《二十四》甜Cookie

3、二十四·秋

　　文/甜饼

　　【立秋】
　　少年的爱意将走向永恒的悲剧，他们没有在一起，也没有机会在年少轻狂的时候把满腔爱意说到尽兴。

　　又好像不是这样，至少在旁人看来。

　　至少在旁人看来，勋鹿二人还是像最让人羡慕不过的手足兄弟那般同进同出，一起利用所有可能的时间在练习室互相比划，晨跑、唱歌、跳舞、表情管理，哪怕深夜里你也总能看见高高瘦瘦的身影在练习室汗如雨下。

　　——那是隔空陪着鹿晗上韩语课的吴世勋。

　　没有人提起那天的对峙，就好像在不在一起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没有叨扰双方一分一毫。

　　不是的。

　　也许在鹿晗看来，他对于这段关系止步于此谈得上满意和庆幸，但对于吴世勋这样一个固执，这样一个从小便需要时不时面对挑战和挫败的人来说，不是的。

　　如果有什么他不能够得到的，他一定不会放弃。

　　【处暑】
　　“想出道吗？”

　　“做梦都想。”

　　“你和他真的很像啊。”

　　“您什么意思。”

　　“世勋呐，在公司很多年了吧？”

　　“不要因为一些完全可以抑制的感情，毁掉了自己和他的前途。”

　　他。

　　吴世勋在周末的懒觉里揉揉眼睛醒来，同屋的主唱班优等生大概又在哪条河边开嗓，很久没有得到休息的脑子在此刻混乱不堪。

　　各个授课老师全然不同语调的咆哮在胡乱奏着交响曲，存在记忆里的各种工作人员甚至社长的施压怒吼时不时再突兀地压迫一下脆弱的脑神经，不知怎么地就想到鹿晗遮遮掩掩的那个抽屉。

　　这不对，吴世勋。

　　客厅传过来俊勉哥和灿烈哥的声音，吴世勋起身洗了把脸。

　　“暻秀哥！”

　　“诶诶，今天我早起没吵到你吧，世勋？”

　　“啊暻秀哥，鹿哥没跟你一起吗？”

　　“没有呢，我起床的时候他就起了，大概去公司了吧。”

　　吴世勋皱起眉心，额头上青筋开始突突地跳。

　　【白露】
　　鹿晗早出晚归了好几天。

　　连出道班还未够到的练习生们自顾不暇，正是把谁都看作敌人的年龄和环境，除了吴世勋本也无人在意。

　　偶尔地，能在公司碰见，出道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确切，各个组别的练习生越来越忙，整个楼栋充斥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到宿舍也总是闹哄哄一群人，各有各的难事。

　　睡觉前一点点时间闹闹他鹿哥，抵不住睡意也一直没有机会开口问他到底在忙什么。

　　因为课表原因，通常傍晚，吴世勋都是最早打开三人房间的那个。

　　于是和往常一样，在将要笼罩四野的黑色帷幕落下之际，他大大咧咧地开锁推进，却不想收获了一阵收东西的慌乱声音。“嘭”一声是木板撞到木板，以及一阵明显的属于塑料壳撞击的声响。

　　吴世勋觉得，他看到了录音笔，看到了白色的药瓶。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鹿哥你在。”

　　“啊，啊没事。”

　　这一句没事至今在吴世勋脑海里回荡，日夜揣摩里面的乖顺和哭腔，成为他难以放下的白日梦魇。

　　“哥你那个抽屉里到底是什么啊？”

　　鹿晗抬手摸了摸吴世勋的顺毛，手背轻轻打了两下弟弟的脖子，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拒绝回答。

　　【秋分】
　　首尔的雨季可能在今年乱了套。

　　从夏天拖延来的雨雾一直弥漫到初秋降温，风吹得再大总还是让人觉得黏哒哒的。

　　鹿晗总是容易感冒。

　　这在大宿舍里已经是个默认事实了，鹿晗抱歉的拉上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尽可能降低自己病毒源的存在感。

　　“老师，我今天想去见个朋友。”

　　带着他们这一屋子练习生地“班主任”狐疑地上下打量。

　　“中国来的。”

　　鹿晗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地辨识不清，沙哑得不像一个歌手该有的嗓音条件。

　　“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未必是真的关心你，但一定有礼貌和告诫，别出格别留黑点。

　　这才是娱乐圈浑水真正的面目吧。

　　他的身高不出众，如今又有感冒加持，口罩帽子一遮，倒时确实方便了出道前夕的私人行程。

　　“鹿哥今天不是要加试吗？”

　　都暻秀手里的勺子停顿了一下，直直的看着餐桌对面的忙内，“你确定吗？”

　　“啊？怎么了暻秀哥？”

　　“声乐加试？”

　　“我记得是。”

　　吴世勋不解地看着嘟暻秀把勺子放下，然后严肃地拿起手机。

　　【寒露】
　　“暻秀哥好。”

　　“啊世勋呐。”都暻秀瞪大的瞳孔放松下来，清了清早晨刚开的嗓子。

　　“声乐班又在选人了？”

　　“是啊，”都暻秀随手在走廊上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好像公司催的挺急的。”

　　“鹿晗哥呢？”

　　“啊？你哥他实力强着呢，”把一次性杯子丢进垃圾桶，“去上课了，晚上见啊。”

　　“暻秀哥拜拜。”

　　那就祝你，顺顺利利，一起出道吧。

　　“我不想出道了。”

　　络腮胡男人严肃的看着鹿晗在他面前罕见的低头垂眉，“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会为他做到这种程度的？”

　　“找一个喜欢的事情坚持，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们一起拥抱太阳。”

　　“你自己说的，我和阿姨都觉得你找到了。”

　　“你很适合，你早晚会被大家看到。”

　　“所以为什么，鹿晗。”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你知道的。”鹿晗抿了口柠檬水。

　　络腮胡正襟危坐，“你自己想清楚，这条路过了这几年就没得走了。”

　　“我想回国，就想一个人呆着。”

　　“你又开始吃药了？”高苏尧顿起，攥住发小的手腕。

　　鹿晗低头回了条短信。

　　不吭声就是默认。

　　“明天就回国，跟我一起。”

　　“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你自己去和医生讲。”

　　【霜降】
　　[暻秀啊，我不想出道了，以后也不会再去练习了，我们有缘再见。祝你顺利。——Luhan]

　　“同学，你手机亮了！”

　　“哦哦谢谢。”

　　“天呐…”

　　“看到舞蹈组的吴世勋了吗！！？”

　　都暻秀从来没觉得这世界这么迷幻过。

　　那个秋天他们再也没办法一起出道了。

　　也再没可能说爱。

　　算不算是很荒唐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