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十四·夏 ...
-
文/甜饼
【立夏】
“爸爸妈妈一直会听你说的话,你想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呀。”
“小晗,我们一起去野餐叭!”
“小晗小晗,你想和那个小朋友出去玩吗?”
“不愿意吗?”
“那爸爸这周陪你。”
“妈妈是爱你的,小暮生出来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爱你的。”
“你家二宝怎么样?”
“幸好幸好。”
“是啊。”
“小女孩多好哇,幸好幸好。”
“小晗小晗,你说话呀?”
“爸爸爸爸,我想去动物园!我就要去吗!”稚嫩甜美的小女孩最招人稀罕。
撒娇的孩子总有糖吃。
“嗯,小晗,下午在医生伯伯那里玩可以吗?”
“你们家两个孩子真是云泥之别。”
那我是,泥土吗……
又做梦了,真是令人不愉快。
【小满】
首尔的天气和北京比起来其实更为湿润一些。
鹿晗总是不习惯。
二十岁的男人还像小孩,嘴硬耍帅不穿秋裤穿得越少越好,经常性的感冒也接踵而来。
“想出道吗?”
“做梦都想。”
“到了明年就是24岁了,不是吃这碗饭的最好的时候了。”
“我会努力的。”
大腹便便的男人笑起来,“我不是在施压。”
“对你来说,只要规规矩矩,乖乖听话。”
“……好。”
中年男人拍拍中国孩子的背,“语言课一周加了两节。”
“……谢谢老师。”
听话…
【芒种】
“世勋呐,你真是胡闹,”边伯贤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鹿哥的嗓子怎么……”吴世勋凌厉的五官慢慢垮下去变成小孩生气的样子,边伯贤越说越没底气只好像主唱练习室内求助。
“咋了?”闷闷的声音慢慢靠近,鹿晗看清了吴世勋手里提着的奶茶杯子,“咳咳,那我少喝几口可以吗?”
小孩子愣愣地递过氤氲着热气的纸杯,指尖相碰猛地缩回,“那我去练习了!”
“什么嘛。”边伯贤嘀嘀咕咕地收拾桌上散乱的五线谱,“哥你的嗓子别喝甜的了。”
“呀,让我抿一小口。”鹿晗打开塑料盖子的手没有停顿,闻了一口手腕顿住,深呼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咕嘟咕嘟往喉咙里灌。
“??鹿晗哥??”
是药啊。
这该怎么解释呢,真是小孩子啊。
好像每一次生病都是一次角色转换,自己变成了小4岁的弟弟,梗着脖子不吃药,被吴世勋追着,换着法子给自己送药。
他知道你不会主动吃的。
所以一次一次用不同的方式送药。
【夏至】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知道我们不同。”
“他一看就是那种幸福和睦的家庭里宠大的。”
“阳光、善良、永远充满活力。”
“温柔、细心、不断向外辐射魅力。”
“他会怎么想我呢?”
“是内向但古怪、”
男孩子的声音闷闷的,是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在手肘里的结果。
“还是我偏执、孤僻、拒人千里?”
“鹿晗啊,你可不可以试着接受他的温度。”
“偶尔地,能学会走向不熟的陌生人。”
“再偶尔地,慢慢地,仰起头伸出沼泽。”
“但是也绝不要奢望他能将你拔出泥淖。”
长久沉默。
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渗进长袖衬衫。
“可我真的好想,努力去爱他啊。”
“不要逃。”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只是话少的中国南海趴在桌上,关掉录音笔后没有再听一遍重复,便哐哐收进带锁的抽屉。
他不是矫枉过正的乖巧,也没有与生俱来的叛逆。
他只是一个,得过自闭症的,后期治疗出现问题的糊涂小孩。
然后,这个小孩好像在路途中遇到了自己认定的方向。
罢了。
【小暑】
鹿晗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像太阳一样的吴世勋。
他们在深夜的练习室面对面跳舞,在凌晨三点逛首尔,手牵手过马路吃街边的辣炒年糕,甚至喝过同一杯水,混用过首饰和短袖。
因此,吴世勋从来没想到他会被拒绝。
鹿晗想逃,不知不觉他已经比不上还在长身体的男孩子,在他看来压迫性的表白把他逼得像濒死的鱼,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气。
他害怕,这一天的到来让他害怕极了。
慢热自闭的蜗牛远没有做好建立固定的、长期的感情的准备。
听上去很渣吧?
但这是事实。
“别吧。”
“所以哥凭什么觉得只是一个弟弟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呢?”
“世勋不是感情泛滥的人。”
吴世勋皱着眉,感受到对方像逃避一样地肌肉紧张,不解又带着逼迫性的质问。
鹿晗反而笑出来了,笑得很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是算了,嗯,我们不会有未来,也不应该有未来。”
“就用这种理由?哥不觉得很搪塞吗?”
鹿晗笑了,这次真的笑了,笑得很惨,“一起出道吧,吴世勋,就像我们曾经约定好的。”
“我为了出道才来,你也是为了出道才努力到今天,想想清楚吧。”
分道扬镳是很容易的事,殊途同归需要太大的缘分。
“那我可能对哥很失望。”
别说了,我对我自己也很失望。
我爱你吗?
我对你的感情是对太阳的敬仰还是爱情啊。
街边的梧桐浪漫地落向地面。
啊,已经小暑了吗。
好像秋天也快到来了,闷热黏腻的夏天终于要走过去了吗。
【大暑】
高苏尧对鹿晗再了解不过。方方面面。
“最近状态还可以?”
“嗯,积极向上乐观生活。”
“我说的不是这个。”
“两份炸酱面,再来……谢谢。”
“喂!”
鹿晗终于直视快要跳脚的发小,淡淡的,好看的眸子里全无表情的那种看。
“我有点怕你回不了头。”
“不至于。”
“你确定你要违背医嘱??鹿晗……”
鹿晗没有解释,平淡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用热水烫着餐具。
“不是我说,风险太大了。”囫囵吞枣一样的北京话在韩国的小店里格外敞亮,鹿晗警惕地朝四周环顾了一圈。
“鹿晗,我真的不认为你可以。”
“我想自己知道。”鹿晗端起桌上的蜂蜜柠檬水,感冒麻痹的味觉感受不出真正的酸度,轻声咂了咂嘴。
过度的糖分对嗓子不好,但是奶茶里的年糕里的那些糖好像真的可以带来一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