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甜Cookie

4、二十四·冬

　　文/甜饼

　　【立冬】
　　高苏尧等在机场外，盯着一个个风尘仆仆落地的人，见到熟悉的身影像照顾病人一样就揽住鹿晗的肩膀，连人带包一股脑塞进了车里。

　　“现在还不晚，阿姨说直接带你去医生那儿一趟。”

　　“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以这种状态登门了，压垮他的，刺激他童年的一点自闭倾向的压力到底是什么。

　　鹿晗自己也搞不懂。

　　是忙碌和嘈杂的练习、混寝生活？是和世勋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情愫？还是据上位者不断向他强调的“要乖”勾起了他压抑的情绪？

　　好难。好想逃。

　　刚回国的几次心理干预是铺垫性的，即使是相熟多年的医生，鹿晗也在几次周期拜访中慢慢卸下了防备，慢慢地在引导下说出自己的经历、困惑、感受和情感。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可是爱过他的。”

　　暖橙色的背景墙和亚麻布素色沙发正对双手交叠的中年医生，鹿晗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捻过鬓角的碎发，看上去像是不安的小鹿一般。

　　“等我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

　　“重新来过呢？”医生瞟了一眼手下压着的文件。

　　因着多年的交情，他实在不愿看到鹿晗的迷茫，他更想为这个漂亮、勇敢的孩子做点什么，给他的明天加点什么，于是超越自己职责范围，以长辈的身份偷偷和患者的韩国朋友们取得了联系。

　　“还是算了吧，至少这样的话，我还可以认为我们曾经那样热烈地、诚挚地，却又互不知晓地相爱过。”

　　“在很多人眼里，你们确实相爱过。”

　　“是吗，那也挺好的。”

　　【小雪】
　　“小晗，他是你的遗憾。”

　　半年很快过去了，鹿晗的心理生理都处在稳定的边缘，所谓自闭的倾向更准确的诊断也变成了轻度抑郁的倾向，一切都在变好又总是差点什么真正地放下抑郁。

　　“是，这个遗憾，可能我这辈子都无法圆满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写故事，就从写你们的故事开始好了，用你的手和笔，编织一下那个梦一场也好，遗憾也好的几年。”

　　…也试一试面对你的那支录音笔吧。

　　“好啊。”

　　鹿晗比医生想象的勇敢得多。

　　北京皇城脚下生长的孩子，就算没有天性的爽朗也有潜移默化的勇气与坚定。

　　日记、录音、唱歌跳舞，每一件有迹可循的事情都被鹿晗像写回忆录一样的，一边自我辱骂“犯贱”一边克服逃避心理去用文字里的回应，用脑海里的重新来过，一行一列的文字排布，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修补所有的不安和后悔。

　　【大雪】
　　[犯贱的人总会一边一边念叨着远去的过往。

　　时间慢慢地走，他在北京度过了很多个秋冬，在暖气氤氲的室内惬意非常，但总是奇怪的，偶尔的，会想念二十三四岁的冬天。]

　　鹿晗顿笔，皱着眉又删去这两段话，陷入了自己二十四岁冬天的回忆里。

　　首尔的冬天。

　　和他的度过的日子。

　　深冬的首尔飘着雪，一圈一圈的围巾也抵不住寒意，更倔的是当时还带着青春期的奇怪叛逆，不吃药不穿秋裤妈妈的叮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吃糖吗哥？”

　　鹿晗记得自己当时还想，竟然有人比自己更叛逆，天生的嗓子也经不住折腾吧。

　　“谢谢。”本着对弟弟的宠爱接过糖，塞到嘴里却猝不及防收获了一股韩国滋味的养生药丸味。

　　吴世勋看着鹿晗皱着的眉头笑得眉眼弯弯，“对嗓子好的哥，还能增强抵抗力的。”

　　嘴里的药草味光靠口水过不下去，装作生气地瞪了小孩一眼。

　　“我陪着哥受苦呢。”吴世勋的舌尖推出棕褐色的糖丸，嫩粉色的舌尖一卷糖又滚进口腔。

　　嘶，鹿晗别过脸去掩饰慌乱的心跳，绝对是暗示，情色意味的暗示。

　　吴世勋揽过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中国哥哥的肩，小心思地比划了一下鹿晗的身量，想着上次看中的棉服该买什么码的。

　　“去练习啦，哥。”

　　所以你就是那么早就动心了啊。

　　【冬至】
　　“我们当时国内揣测你好久，说我们小鹿晗会不会带个韩国儿媳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别别。”

　　明天是在他在这个城市的第二次签售会，晚上要赶往下一个城市，于是庆功宴提早进行了。

　　毕竟，销量已经摆在那里了。

　　鹿晗一侧坐着秃顶的出版商，一侧是帮着交涉的经纪人老高，他少言地坐在觥筹交错里，不熟悉的会说他高深说他拒人千里，熟悉的则知道他的思维发散到别出去了。

　　晃动高脚杯底部晶莹的葡萄酒，透过液体折射看人都是失真颠倒，像他的书。

　　他不会否认他或许真的动过心思，也无法否认曾经真的有过那么荒唐，他把他们的碎片揉进不同的角色里，有时是女性向的情感小说，有时是少年气的青春文学，有时是主角，有时是配角，有时历经千般苦难，有时平平稳稳一生顺遂。

　　不变的是，带有他和他人设碎片的两位，在纸页上永恒跳动着幸福美满的结局。

　　这是执念。

　　高朋满座，故事里他和他，总会有机会将爱意说到尽兴。

　　【小寒】
　　鹿晗新作个人签售会现场。

　　“我说哥，我来了。”

　　合约结束的吴世勋痞里痞气站在鹿晗面前，后者捧着新书正欲下笔，满脸的难以置信。

　　“给我个机会好吗？”

　　“我来教你生活，重看那一年四季廿四节气。”

　　他把鹿先生的每本书都细细翻过，怎会看不出跳跃的人设理埋藏地遗憾、孤独和悲情。

　　“然后把你人生前二十四年的糟糕统统忘掉。”

　　“好吗？”

　　【大寒】
　　大寒过后半月，即是冬去春来。

　　———二十四 完结———

　　这篇一开始想表达的东西很多算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表达能力，所以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