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残肢 这可不是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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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见，是吗？”章垣反客为主，用擒着睢仁的手扣住了睢仁的手腕，“你在耍什么花招？”
睢仁手腕被紧紧扣住，上肢的血液就像是被抽血的泵被往同一个地方吸了过去。他觉察到自己与这位辐射涉案调查科队长的力量差距，本能地向后走了一步：“我的中控信号也被屏蔽了，按常理来说我也看不见——”
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加重了。
“但我的眼睛，我可以不依赖中控——”
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变轻了，章垣将另一只手摸过来，一路划过睢仁的胸膛、脖颈、下巴，然后慢慢向上，划过睢仁的脸，轻轻触碰了睢仁的眼睛。
这只手很热，像是冒着腾腾的蒸汽，覆上了睢仁的眼窝。
睢仁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他屏息等待着。
“入口，”确认完毕后，章垣放下手，擒着睢仁的那只手也只是轻轻地抓住，“能从那里出去吗？”
“不知道，刚才好像被什么人——如果是人的话，盖上了。”睢仁抬头看了一眼被盖上的出口，“我爬梯子上去看看。”
“等等。”章垣拉住睢仁，从防护服的侧边工具袋中拿出一根荧光色的绳子。男人熟练地摸出绳子的两头，将一头的锁扣摸索着扣上睢仁的防护服，另一头带有特殊装置的锁扣扣上自己的防护服，“去吧。”
章垣放开睢仁的手，摸索着牵拉住锁住两人的绳索。
“我去了。”睢仁应声回答道，朝着梯子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员梨正气冲冲地从一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往外走。她眼前显示有来电，而来电人是吴寻里，员梨轻轻双击了自己的太阳穴，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干嘛？快说。”
电话那边顿了顿：“……看来你们的调查不太顺利啊。”
“给老滑头耍了。”员梨气得直咬牙，又想了想这样说大概吴寻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是稍微补上了前因后果，“我约了市议政厅的彭司南议员聊一聊，却被放了鸽子。”
“崎岖美术馆的拥有者？空手而归，难怪生气。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如果要问问题，只怕是需要让科长先打个招呼。”
“我昨天就报告给老头，让他打过招呼了，可人家就是不把我们部门放在眼里。不过，我这次可不是空手而归。崎岖美术馆是彭司南三年前买下的，但彭司南名下的资产无论是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大多都是些贵金属珠宝一类的。我用中控扫过了，就连办公室里的家具也基本都是红木，挂在那死贵死贵的红木大方桌后面的，大多都是些名家书法。他可完全不是什么油画雕塑艺术的欣赏者类型的，要我说，他就是个——”
“土财主？”
“对！并且我坐在那个不知道牛皮羊皮猪皮沙发上的时候，稍微查了一下。崎岖美术馆对他来说只可能是亏损，不可能带来一丝经济利益。然而自从他买进以后，每半年都会搞一次大装修。你说他为什么要买这美术馆？这样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老家伙就为了杀个人，那个没装中控的家伙，身份可不一般。”
“我倒是觉得，彭司南不可能是为了杀那个人。从身体上一些特征来看，那个人大概率是个社会底层打工人。那个人是死是一回事，但彭司南的地下产业，是另一回事。”
“什么意思？”员梨警惕起来，问道。
检验科实验室中，吴寻里正一边与员梨打电话，一边包扎着自己的手腕，他在绷带末端系上了一个难看的蝴蝶结。
“等你们回来我一起说明吧。”吴寻里晃了晃手上密封的棕色瓶子，隐约可以看到瓶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血红色的虫子。
与之前正在休眠状态的它们不同，此时的它们体型变大了两倍不止，明显能够看到与蜱虫相似的节肢。它们触须与身体下方的“手脚”正张牙舞爪地来回伸缩。
“那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你联系章垣和睢仁了吗？”
“你们没在一起？”吴寻里一惊。
“没有，他们俩去美术馆了。”
“哦，我以为你们都在一起。我联系过他们，可是两个人都联系不上。而且非常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通讯信息发送之后回传过来的信息是‘接受不到对方的信号’以及一串错误的字符编码。”吴寻里放下棕色的瓶子，正色道。
“接受不到对方的信号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时代还有没有被中控信号覆盖的地方吗？”
“有是有，但是只怕是他们要么在这两个小时之内去了什么荒郊野外，要么就遇到了一些我们现在无法想象的情况。”
“……无法想象的情况，你是说那具尸体——”员梨顿了顿，她一下子明白了吴寻里话里话外指的是什么，“没有中控的情况。”
“所以——”
哪怕是到了紧急时刻但依然慢吞吞的吴寻里让员梨有些抓狂，她打断了吴寻里：“我去美术馆。”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对面传来“嘟”的一声，吴寻里皱了皱眉，还是把剩下的半句说完了：“我去后勤部问问。”
市政厅办公大楼，员梨结束了通话后匆匆一手提着正装外套，一手抬起，快步跑下楼。而此时，她的身后有一双细长的眼睛正看着她。
而这时，崎岖美术馆的地下，睢仁用力向上一推，头顶上的金属活动板纹丝不动。
“不行，打不开。”睢仁三步并作两步，从梯子上小跳到章垣面前。
在他们面前只剩下另一条路——房间另一头的一扇门。
睢仁得到章垣的授意，打算去开门，却被章垣拉住了手。
“等等。”章垣靠近睢仁，“保持距离。最远距离不超过牵引绳，最近距离——就保持现在这样。前面有什么情况马上跟我汇报，注意安全。”
“就算我想汇报，也未必可以。尽管我看得见，但这里对我来说也有点暗。”
“你防护服的右侧工具口袋里有照明手电筒。”
睢仁从口袋里摸出一台便携式照明手电筒，他仔细查看了工具口袋内的东西，除了牵引绳、手电筒以外，还有一台小型喷火器，一把小刀和一卷户外胶带。
“咔哒”一声后，房间里的黑暗被撕开了。
黑暗的过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防护服摩擦的声音，两个人的影子在照明下映在墙上，影影绰绰显得有些暧昧。
这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牵手场景。睢仁叹了口气，继续缓步往前走。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身后章垣的手。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留在那间房间里就是找死，无论如何至少要熟悉周围的情况再做打算。所幸章垣也同意这一点，当时并没有追问睢仁为什么可以不依赖中控却看得见这一件事。
“我们现在到房间外面了。”睢仁压着声音，向章垣汇报他们的位置。
房间外面是一间更大的房间，大体上的陈设与之前的房间并无什么不同，感觉像是两间连续的贮藏室，一间是正常大小的方形贮藏室，而这一间则更像是长方形的过道贮藏室。
睢仁拉着章垣警惕地往前走，这一间贮藏室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和刚才一样的储藏室，但前面有扇铁门。”睢仁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章垣手上加了力，稍微拉了拉睢仁，对睢仁说：“去吧。”
两人经过之前的配合，已经可以用接近平时的速度走到门口，睢仁放开章垣的手，打开铁门，然后再回头拉住章垣的手往铁门里面走。
打开门后，门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有见缝插针丝丝缕缕般的“沙沙”声。章垣听得清清楚楚，联想到那具尸体被找到时的样子和他们在画上发现的不明生物，只觉得胃里泛酸。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因为看不见吗？果然看不见的人听觉会变好。章垣苦笑，感觉到左手的力量向前了，赶忙问道：“现在在哪里？周围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传来的睢仁的声音，似乎也比以前更清晰。章垣觉得自己可以从这声音中听到睢仁一如既往的表情，可以听到他全身动作的小心翼翼，也可以听到他声带的震动，听到由此而传递到的喉结……
章垣摇了摇头，回答道：“危险的声音。说不清，像是那种响尾蛇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周围现在有什么？”
“房间很大，看不清里面，往里面走一点吧。”睢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
“小心一点。”章垣捏了捏睢仁的手，这是他们目前除了语言之外的唯一沟通方式。
“嗯。”睢仁回捏了一下。
睢仁逐步往前，靠近黑暗的边缘，这才听到了微弱的沙沙声，他抬高手电筒，首先浮现的是一个像是鱼缸底座一样的东西，睢仁靠近得很慢，紧紧抓住他的章垣的手传递过来的信息就是如此。
随着光源的靠近，再往上看，是一个透明的暖箱，箱子里爬满了他见过的血红色的虫子，就跟在画上的时候一样，他们一动不动地就像一层厚厚的涂料。
睢仁将手电筒靠近暖箱，那些近处的虫子哗地散开，就像是红色的布料被这热浪烫了个洞。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通过手上传来的力量，章垣也能大致掌握睢仁的动向。
“画上的那种虫子，还有……一只手。”睢仁强忍着喉咙里涌动的酸味，不知为何，眼睛也变得酸胀起来，视线模糊了一阵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箱子里那些红色虫子散开的地方，露出一只惨白的人类手臂，手臂上没有一丝血色，伤痕累累，皮肤支离破碎。
“有尸体吗？”章垣问道。
“目前没看到，这里……”睢仁将手电筒向着周围转了一圈，“这里有很多暖箱，我们面前的这台里面恐怕是用人的肢体当作饵去喂那些虫子……”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我们发现的那具尸体其实来自这里。”
“不，不是，这里都是断肢。”
咚！
突如其来的响动令两人的神经瞬间紧绷，章垣微微下蹲，凭借肌肉记忆摆出战斗准备的姿势。睢仁的手被一拉，也微微下蹲，他拿着喷火器的手和目光此刻都尽力去够传出响动的方向。
半晌，整间房间里都不再有回应。
“什么声音？”章垣拉了拉睢仁的手，压着嗓子几乎完全用气将微弱的声音往外送。
“不知道……”睢仁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前方到了这间房间的尽头，尽头也有一扇铁门，门洞大开，睢仁都能感觉到空气久违地流动起来，穿堂而过。刚刚的响声大概就是这扇门打开时发出的。
再往前一步，可以透过微弱的亮光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瘦弱的男人，从他身后，走来一个老太太，睢仁几乎惊讶地合不拢嘴，他拉着章垣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老太太的模样和画上的一模一样，她没有眼睛，眼部凸出两个肿胀的脓包。她微微张着嘴，两片嘴唇轻轻颤动，随后颤颤巍巍地朝睢仁走去，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仿佛她的身体并不由她自主控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残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