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暗中的选择 两人无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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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太太犹如一具活死尸，被身旁那个瘦弱的男人推了一把，险些要摔倒在地，一个踉跄后又犹如学步婴儿一般慢慢站起来，然后她颤颤巍巍地朝睢仁走去。
这些动静章垣听在耳里，却还没能形成画面。身旁的睢仁早已僵成了木头，冰冷的手心出了汗，此时湿滑粘腻。
“睢仁，现在什么情况？”
“画——”睢仁望着前方，在这种光线下见到这样的场景，不亚于亲自进入诡谲的恐怖游戏一般，青年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也听不明白的话，“画成真了！画上的人，走过来了——”
那个瘦弱的男人把身边的老太太往前一推后，自己踉跄着向后跑了，在几声滑稽的脚步声后，现在只听到大门“咣当”一声又重重的地关上了。
老太太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几步，到睢仁面前，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随后她肿胀的眼皮动了起来，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皮开合后，先是从里面伸出一只红色的触须，爬出来一只红色的节肢动物，颜色和血一模一样。再然后那软塌塌的眼窝里面又爬出来数十只虫，睢仁觉得那可能与画上的几乎是同一种虫子，但现在看到的明显是“完全体”了。
它们与幼虫很不一样，体型几乎大了好几倍，它们张牙舞爪地伸开血红色的腿，朝着睢仁和章垣爬过来。
章垣只听到一个麻袋落地的声音，然后就像是恐怖电影一样吱吱喳喳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看不见的恐惧加上这声音令他感到头皮发麻，这声音越来越近，章垣问：“怎么了！”
睢仁喊道：“虫子！好多！从尸体的眼球里爬过来了！”
章垣虽然看不见，但在黑暗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听觉加上睢仁的解释，他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他迅速摸索着从防护服侧边工具袋中摸出一把小型喷火枪，用另一只手确认了手中之物的轮廓，随后迅速拉开保险栓，“呲”地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流扑面而来。
“用喷火枪，在工具袋里。”
睢仁手忙脚乱地拿出喷火枪，在手掌上翻来覆去却不知怎么用。
章垣听到身旁的动静，睢仁的防护服摩擦发出挲挲声，喷火枪在这名新人的手上迟迟没有发出保险栓的声音。章垣伸出一只手摸索过去，拉住睢仁忙乱的手，将自己手里已经拉开保险栓的喷火枪枪柄塞到睢仁手中，又将睢仁手里的喷火枪接了过来，拉开保险栓，一气呵成。
“队长，地上！”
随着睢仁实时向章垣汇报着方向，两人挥舞着喷火器勉强挡住了那些东西，但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章垣吃力地问道：“还有多少？”
睢仁一边用左手的喷火器，一边小步朝着那具老太太的尸体那边照过去。仍然有许多的虫子在往外爬，甚至还有许多的幼虫。
“太多了，还在从那具尸体里往外爬。”睢仁道，“队长，我们得把那具尸体烧了。”
“不行。”章垣短暂地思考后，坚决地回答。然而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自己手里的喷火枪传出耗能不足的“滴滴”提示音。
睢仁再次提了提左手的照明灯，探出身体去查看那具尸体。尸体眼洞处的皮肉几乎都已经被蛀空了，活像一具骷髅。血红色的虫子依然在往外爬，就连尸身上也几乎都爬满了虫子。
睢仁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具身体：“我要把那具尸体烧了，不然没完没了！她已经死了，可我们活着，我不想死。”
“不可以。”章垣说，“我命令你，不可以。”
睢仁淌水一般淌过那血红色的“河流”，有几只虫子顺着他防护服的裤脚管开始往上爬，它们八只脚外面的倒刺在每一个攀爬的动作时都能抓住自己的裤脚管。索性防护服外的防火涂层用的是最顶级的材质，用喷火枪烧过以后只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些许灼伤的感觉，但防护服却没有被破坏。
睢仁走到尸体脚边，目光变得冰冷。他从防护服的工具袋中拿出一小瓶医用便携酒精，正准备倒在那具尸体上。
章垣听到睢仁那边忽然之间没了应答，只有沉重的脚步响了几声，紧随着的是打开防护服工具袋的搭扣发出的“咔哒”声，玻璃瓶子发出的轻微碰撞声，瓶中的液体流动碰撞瓶壁的声音。凭借着声音，章垣在心里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可能性。
“睢仁，你听到了吗？”章垣又喊了一次这名新人，这次的语调变得急促不安起来。
依然没有得到应答。
章垣摸索着朝睢仁的方向一步步移动，睢仁刚才发出的响动足以让章垣在脑中勾勒出睢仁的位置，途径的路上也并没有什么障碍物，对于高大的成年男性而言，不过五六步开外的距离，章垣很快到了睢仁面前。他伸出手摸索着拉住了睢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睢仁抬起的手肘正准备做些“什么”。
“你要干什么？”章垣语调低了下来，带着压迫感向睢仁袭去，拉扯中防护服间发出摩挲的声音。
“把这具尸体烧了！”睢仁的声音此刻低沉得可怕，他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这具尸体，这名新人探员现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现在都直冲脑门，从失明那一天开始，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眼球会如此发烫。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要毁灭这个案子的关键性证据？”章垣看不见睢仁的动作，只能加大手上的力度，试图控制睢仁的双手。
睢仁被绝对的力量压倒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甩开章垣的手。随后，与章垣相比之下显得有一些“娇小”的他的身体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救你的命！这样下去这些虫子根本处理不掉！”说罢，睢仁低头看向自己身下，有几只虫子正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
趁着章垣愣神的那几秒，睢仁挣脱了章垣的手，将酒精洒到了尸体上，哗啦啦的声音清楚地传进章垣的耳朵。
“咔哒”、“呲——”，随着喷火器打开的声音，章垣感觉一股热流再次扑来。此刻他来不及思考，循着声音在脑海中勾勒出的那个轮廓，直接将那个人影死死扣住。
“睢仁，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涉及面很大。私自在美术馆的地下室饲养危险生物是一回事，而中控的权限又是一回事。这次彭司南摊上大事了，并且这可能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案子。然而我们在这下面中控权限无法使用就是他一直逃脱制裁的原因，这具尸体可能是我们唯一也是最有力的证据，不然我们可能甚至没有办法申请正式搜查这座美术馆的地下区域……”
睢仁的手臂被章垣死死地扣住，无法动弹。他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到睁大着的眼睛里，传来轻微的痛觉。青年探员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以绝对的力量控制住了自己，身后传来的呼吸都证明着这一点，他咬着牙，仍然没有松懈身上的动作：“你说的这些，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我不知道它们到底哪个重要，但我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的……”章垣的声音和他呼出的气一起吹到了睢仁的皮肤上。
该死，真该死。这闷热的环境下穿着防护服，真让人浑身都发痒。睢仁紧紧咬住嘴唇，对身后的男人大喊道：“可是我想活下去，去他妈的工作，去他妈的证据。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想被咬成那具尸体的哪个鬼样子。”
睢仁松了松手上的力度，随后猛地一抽，他的两条手臂像泥鳅一样滑出了章垣的控制。
“不要！”章垣意识到即将可能发生的一切，迅速地用左手清晰向前摸去，抓住面前睢仁防护服的这一霎那，定位了睢仁的位置。随后高大的男人用右边手肘重重的一击，将睢仁“砰”地撞飞了出去。
两人无论是身高、体型或是战斗经验，其实从一开始就以压倒性的差距分出了胜负。
喷火器从睢仁的手中一路向远处滑去，最终在一滩粘腻的不明液体旁停了下来。喷火口处的火苗遇到那液体以后，左右晃了一下，随后迅速变成了一股更大的火焰。
原先在地上的虫子立马快速地朝着地上的喷火器爬了过去，就连原本朝着睢仁的身体爬来的许多虫子都嘎吱嘎吱转动它们的脑袋，改变了方向。它们一只接着一只排队一般向着面前那团火冲去，然后消失在火光之中。
那团火光之上渐渐传来树枝烧断般噼里啪啦的爆响，以及一阵阵的焦糊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暗中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