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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皇权 李夜一凛, ...

  •   李夜一凛,不禁开始自我怀疑起来,难不成自己并非命定之人?那占星塔的预言又是为何?我……李长盛,自己的叔祖,那个死在定国公手中的皇帝,一颅热血浇灌满池荷花,致使荷花瞬间枯萎。他死时,才只有二十岁,本是该大有作为的年龄,最终却死在了自己百般信任的人手中。李氏王朝真的能复兴吗?阿娘的死,那些飞溅在自己身上的血何时才能洗去?自己已经三十岁了,真的能在有生之年九宝加身吗?小安,我许诺给你的清平盛世最终会不会只是一场笑谈?
      李夜越想越觉得手心发冷,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远去,唯留自己在凛冬苦苦挣扎。蓦地,手一暖。抬眼一看,是小安。小安冲自己笑着,那笑里有山花漫野,有晨曦耀夜,有万民安泰。李夜回握住他,内心安定。
      凝暄的手一抖,眼中蒙上一层痛苦的薄纱,被低下的光影角度急速遮去。凝暄,对不起,我知你对我情深,但我只爱小安,我只会选择小安。
      “那家主前来,可是找到原因了?”
      “只是猜测。”凝暄的话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慕容公子,你并非真正的慕容族人吧?”
      “然,我是养母在北地收养的一名弃子。”
      凝暄站起身,走到小安面前。凝暄要做什么?
      “家主?你要做什么?”李夜下意识地拦住他。
      凝暄的手更抖了,连身体都有些轻微地颤抖。“阿夜,你觉得我会害他?”
      李夜这才发觉自己的动作伤人。“凝……家主,我并非此意,只是小安身体孱弱,我只是害怕……以防万一而已。”
      凝暄在小安眉间轻点,一束蓝光在小安额间亮起。小安的眸色在改变!从原来的棕色微蓝,右眼变为淡紫,左眼则变为银白。
      “果然,慕容公子你是祈氏人。”凝暄落回原位。“而且是正统的祈氏嫡脉。”
      小安是祈氏人?怎会?!
      “家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祈氏嫡脉九百多年前的二桥之变中断绝,其间历代祈氏人也曾找寻过,只不过都一无所获……这些先不提,慕容公子,你是否……”李夜见人看向自己。
      “怎么了?”
      “慕容公子,你是否与修习了域外之术?”
      李夜看向慕容安的目光中多了层复杂。
      “我……红衣祭司旧榆的确传授了我星罗之术。”
      “这对小安有什么影响吗?”
      “长笠祈氏为天罚一族,为避天谴,才极少与外界接触,更别提修习神弃教派的异术了。”凝暄貌似有些感伤,嗓音也带了些沙哑。“慕容公子,你的寿数恐不会长久。”
      李夜眼前一晕,心脏猛然收缩。“没有破解的办法?”
      “……慕容公子你有想要追寻过自己的身世吗?或者说你有任何关于你母亲的线索吗?”
      “没有,既然要相忘江湖,何必纠缠不休?”
      “慕容公子,你的父亲应当是祈氏嫡脉传人,但你母亲的身份……如果要破解这个死局,你母亲的身份是关键。而阿夜,九州星如果再不亮起,你的命运也会走向混沌。你们还有五年时间。我之所以让朝辞寻你,便是这个原因,既然慕容公子是祈氏传人,那么祈氏自当全力以赴。”
      “阿夜也会受到影响?”
      “唉,慕容公子你与阿夜的星命轨迹纠缠了太多,甚至可以说已经相融,同为一体,一方有变,另一方也会大改。所以……阿夜,这十七坞便当是长笠祈氏拜礼吧。朝辞。”
      李夜看着祈镜临跪在自己身前,三跪九叩。“长笠祈氏祈镜临祈朝辞愿为恒朝新王李夜赴汤蹈火,九死不悔!天地为证,诸神为鉴,皇天后土,四海八荒共守此誓!如有违之,天人共戮,永世见弃。”
      “朝辞,吾恒朝第一千一十八代子孙,李夜在此立誓,三皇五帝,昊天烈祖齐目视之,九州十海,万世无侵,背恩忘义,罪坠恶狱!”
      ……
      徐枫被掳到这个废弃庄子已经一个多月了,一日三餐都是些糜子粥,里面还有未脱落谷壳,沙砾一般的口感,根本吞不下去。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怎么会有人来救自己呢?徐家人巴不得自己早点死,如今只怕个个都在家里放炮仗呢!疏桐呢?也不知道疏桐会怎样,家主估摸着早就把替罪羊的身份焊在他头上了,说不定已经被烧成灰了。疏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本应当有个更光明的未来。头好疼,好渴,眼睛也疼,我究竟在哪里?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浑身都疼,老鼠吱吱乱叫着,还有滴答的水声,看来自己只能烂在这里了。
      可是好不公平,明明我才是那个徐七郎,明明应该是我享尽富贵繁华,走遍山川河流,受万人敬仰,世人崇拜,凭什么,就因为我与弟弟相隔一刻钟的出生时间?我就该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将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一定要活下去,这里有老鼠,那么附近就不是死地,掳我来此的人既然给我饭吃,就一定没有必须要我死的心思,我或许可以同他谈谈,说不定会有转机。
      “吃!”
      蒙眼的黑布被取下,一刹那的日光刺得眼睛生疼,不过得抓住机会。“阁下掳我至此,是否有所求?”
      那人看他一眼,目光多了层茫然。
      徐枫认识这个眼神,这是死士的眼神,自幼被剥离掉喜怒哀乐之感,只会遵从命令行事。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幕后之人是要自己活的。“区区名唤徐枫字二月,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面无表情地想了一阵子。磕磕巴巴地回道。“乌头。”
      “乌头?我在这实在不舒服,你能不能让我换个地方,我绝对不跑。”
      乌头看他一眼,似乎在分辨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恩,主人没有命令。”
      徐枫脑内过了一遭能养得起死士的人,而且能与自己扯上关系,还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五叔的妻子,慕容绘远是唯一一个对自己有着怜悯之心的人,虽然淡薄到稀不可见,不过既然她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就说明族内有人想要自己死,否则她不会多管闲事,关键是,又是谁在背后帮她呢?
      “你家主人,有没有对我下一步的指示呢?”徐枫努力微笑,毕竟生了一张好皮相,不拿来利用保命就太可惜了。
      徐枫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又过了会,才有无澜的声调传来。“没有,带你到这后,突然断了。”
      看来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家主带着人在粢州平息瘟疫,是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跟着家主去的人有哪些来着?“那,回到我们刚才的提议如何?不知能否将我松开,我一个病得半死的人,是不会跑的。”
      徐枫等了很久,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过那人却依旧没什么动静,维持着一个思考的姿势,就在他以为自己失败了的时候,人影动了。松开了自己脚上的索链,而且还将自己扶到了一处勉强够得上干净二字的榻边。徐枫努力不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有太大的起伏变化,只是继续微笑,柔和音调。“谢谢。”
      有什么东西递到了自己嘴边,低头一尝,是白面馒头。“乌头,你对我真好。”
      徐枫感觉到他的动作有明显的一愣,不过只有片刻。但是,这一愣,就说明自己的美人计成功了。
      馒头有些冷,嚼起来有点费劲。不过,我总算能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了。
      “乌头,指示一般多久会来啊?”徐枫穿上挂在一旁的棉衣,虽然有些旧,不过是干净整齐的。在自己费劲心思的勾引打探下,乌头内心深处的某些感情似乎正在慢慢复苏,两天前,他居然皱了一下眉头,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利用他迈出自己改变人生命运的第一步。
      “药,敷。”徐枫穿好衣服从隔板里面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脸仍是青白的。
      “谢谢,这药贵不贵啊?”徐枫拿起瓷瓶,倒在手掌间,指尖蘸了一点,慢慢抹匀在一旁的纱布上。自己的眼睛总算可以看清东西了,不再是糊成一团的白光了。
      “不贵,钱多。”
      徐枫适时笑了出来,低低的轻笑最是撩动人心。“乌头,你真是……围炉之炭啊。”
      徐枫上完药,摸索着走到一旁的案几上,一粥一菜,算是进阶的标志。
      屋外的寒风刮得更猛烈了,有东西飘到了自己手上,有点冰。“外面是下雪了吗?”徐枫轻侧过头,问道。
      “恩,下雪了。”
      被掳时,正值冬至,如今在这待了已快两个月了,为什么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呢?自己的眼睛也时坏时好,再这样下去,自己一辈子都要蹉跎在这里吗?
      “乌头,我有些怕冷,你能买一些棉衣回来吗?”
      乌头走近他,将他的手握在掌心,一股股暖流传来。“还……冷吗?”
      徐枫刚开始被吓了一跳,他自幼都没有跟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府中上下对他无一不是厌恶嫌弃,就是畏而远之,一见他,就躲出八百里地去。这死士……看来慕容家的训练力度到底还是轻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方便自己以后利用他开路。“谢谢,很暖和。”徐枫回握住他,勾起唇角弧度。
      “咚咚咚!”外面的风刮得更猛烈了,也不知道吹落了些什么,发出一连串的巨响。在这样一个深山老林,荒芜山庄,大抵是附近年迈的枯树支撑不住冬日的凛寒,选择了随风而去吧。
      话说回来,这里究竟是哪里?记得自己在途中曾经听到过瀑布的声音,还有夜枭的鸣叫,这死士带着自己走了三天的路,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声,也闻不见炊烟的味道,看来这里应当是离寒山堡不远的地方,寒山堡百里之内有这样的地方吗?这庄子并不大,附近的树木也都以松柏为主,间或一两株桤木,青白杨,周围可供取水的地方只有庄子后面的那条小溪,至于庄子的废弃年份,应该有十年以上了,昨日在正厅看得那幅画,是十年前颇为流行的浓墨山水,寒山堡附近的山林都有专人管理,多半不会出现像这样的废弃情况,那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看看能不能打探到点什么。
      “乌头,我觉得今天的粥不错,里面还加了蜂蜜。”
      徐枫照旧等了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回答。“你……恩,喜,欢……甜的?”
      “恩,喜欢,不过以前都没什机会吃,这粥明日还能再买一些吗?”
      徐枫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好。”他居然答应了,本以为他会给自己一巴掌的,看来这死士对自己这张脸很是喜爱。
      “这样不会有什么麻烦吗?”徐枫努力展现自己体贴。
      “不会。”徐枫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乌头已经将东西收走了,蓦地,身体一轻,自己被抱到暖热的屋子里,没什么烟的味道,看来应该是好炭,每隔三日换一次炭,晌午时分会带来一天的饭食,剩下的时间都在自己屋前打坐运功。
      他的轻功属于上乘,武功也不弱,从刚才他为自己输送了半天的内力来看,是根正苗红的好材料。不过,从他如此轻易动情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用来贴身护卫的,为何幕后之人要这样帮自己?
      自己除了对疏桐伸过一次援手外,再没有其余施恩布惠行为啊?难不成,是想利用自己的双生身份,对徐氏不利?
      脚上的锁链一直都解不开,偏偏身体又跟不上。
      “咳咳咳。”肺里好难受,好冷。刚才想到哪儿了?什么声音?身后空气微压,有人过来了。
      “乌头,怎么了?咳咳。”自己虽然想要利用他,但可没有献出自己的意思。
      胳臂穿过自己的后颈,自己整个人被抱入他怀中。徐枫:“……”这死士,不会想要闷死自己吧?!
      “不冷了。”徐枫周身暖意大盛,看来他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步了。
      ……
      白连沄衣衫单薄地跪在雪地里,堂屋内是华贵美貌的少妇正在淡淡地用镊子捻出手炉里熄灭的炭火,脚边的熏炉已经换了第二回了。冷掉的茶水被泼在自己身上,满脸的雪顶银梭茶叶。
      “啪啪!”又是两耳光,口里的血腥味又重了一层。
      好冷,头好晕。
      “你这千骑万跨的男娼可知错了!”左脸又是一耳光。
      白连沄斜眼看这老嬷,老得入棺半截,还不是养了个比自己小了二十来岁的小倌吗?每日里砸在他身上的钱,都够自己孙子吃上百天的饱饭了。
      “在下不知错在何处?”
      “咚!”肚子上又是一脚,胃里火烧一般地疼,呕出一口血。
      “死贱娼,”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小腿一痛,早有另一个老嬷用抵门的棍子狠打了数下,估计以后这退都不能行动自如了。指尖钻心地疼,银针已经插了上去。鞭子在眼前挥舞,雪越下越大了,“啪啪啪!”什么东西黏黏的在额头上,啊,是自己的血。又是一盆辣椒水泼了上来,这就是剥皮抽筋的痛苦吗?
      “寸澜,救我!”
      “啊啊啊!”唇上也被扎了一排针。
      好晕,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寸澜,我好疼,救我。”
      白连沄听见少妇慌张失措的呼喊。
      “阿沄!”
      蓄了胡子的淳侯得到消息,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阿沄一身单衣地躺在雪地里,身周的雪都被血染红了。
      自从自己跨过不惑之年的难道门槛,以前的少年心性,血气方刚都遥远的好像上辈子的事了,鲜少能有令自己动怒的事了,即便面对仇人的挑衅,家宅的脏污,儿子的怨怒,自己都是一笑置之,从没有放在心上过,因为实在不值得自己提起什么心思来。四个儿子耍的那些手段,就连低贱的左闾人户都能一眼看出,无非是送给自己一些消耗精力的丸药,或者是在自己的默许范围内扑腾着向自己叫嚣示威,张牙舞爪,青筋暴起,府里的妻妾还是耍着那些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老祖宗的宅院勾心斗角手段,没一点新意,要么就是明面上端庄贤惠,暗地里恨不得将人做成人彘骨醉,有时候看着她们在自己面前笑得那般娇羞欲滴,欲拒还迎,脑中不自主地联想到管家呈给自己的奏报,什么前几天,那个院里的丫鬟被自己多看了几眼,就被几夫人给缝了嘴巴,扔到枯井里面去了,即便那丫鬟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模样,又或者是三夫人和五夫人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互相算计,五夫人失了自己的贴身婢女,份例也被克扣,三夫人莫名其妙长了一身的疹子,哭哭啼啼地寻死觅活……这样再看她们笑容,顿时有些反胃恶心。疲倦地摆手让人下去。
      于是府内开始盛传自己不举的消息,还有什么在外面养了十庄子的狐狸精,夜夜同她们寻欢作乐,酒肉池林,掏空了身体……
      淳侯偶然听见这些流言,满心无奈,却也不像多管,就这样吧,反正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还是别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为妙,也省的自己一天到晚地去应付那些如花美眷,蛇蝎心肠。
      遇见阿沄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意外,本来地方上多几个冤死的鬼魂,也不是什么奇事,原本自己也没想管闲事的,主要是他的那双眼睛,满眼繁星,剪瞳如水,干净的如同云上初雪,一下就抓住了自己。救下他后,也没存什么其余心思,只是他无依无靠,又确实有才,为自己出谋破了镇江口的杀人案,民众对自己这个淳侯身份也算有了点认可。养在身边也无不可。
      养着养着,府里的传闻就变为中年断袖,一去不返,男色倾城的甚嚣尘上。
      自己:“……”虽然佩服那群女人独特的脑回路,但自己不是生了四个儿子五个女儿吗?怎么就断袖深藏,天雷勾地火地一发不可收拾了?而且男人之间……说实话,自己可谓是一张白纸。自己那个三儿子虽是个承欢龙阳君,但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由他自由飞翔吧,那些人自己则是眼不见心为净。只要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打发几个铜板还是有余的。
      “阿沄如何了?!”
      淳侯还是回府时的装扮,白连沄的血迹还在上头。
      “侯爷,白郎君……恩,只怕以后都不能……行走自如了。”
      淳侯对自己心头的无明火气感到吃惊,不过总得先收拾了那个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好正妻才是!
      “岑先生,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保着阿沄平安无事,事后重赏自不必说,还有荫封三代。但如果……心思不在一条线上,这茔北地界还是摆得下九族的人头的。”
      “侯爷明鉴,某不敢不尽心尽力,如有二心,某自当人头奉上!”
      “阿沄,等我一会儿。”
      淳侯看着跪在雪地里请罪的妻子,保养得当的花容月貌,越看越觉得像是五谷轮回之所边飞舞的苍蝇,又恶心又厌烦。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让她以为自己高出众人几筹吗?正妻的身份不是个摆设吗?她从哪里得的信心与资本来挑战自己的权威?儿子无能成烂泥,踢都踢不起来,每日里斗鸡走狗,逞凶肆虐,女儿只知三流手段,绫罗丝绸,金簪银钗,偏偏洋洋自得的气味能够铺开百里地。啊,看来自己终归是太过宽容了。如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来人,将夫人的衣服扒了,送到外面的庄子上去,每日里只准猪油拌饭,外加一天二十个耳光。去吧。”
      “侯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侯爷,饶我这一次吧!”
      淳侯将扑到自己脚边的妻子扶起,伸手理理她鬓间凌乱的头发。“夫人,别求饶,因为那不管用!”淳侯一巴掌将人扇倒,顺带踹了一脚。
      “愣在这里,等我来请你们做事吗?”
      仆人一拥而上。
      “刘欹,你敢这么对我!我是泫蒙卢家的女儿!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
      “不塞了她的嘴,还等她失了闺秀体统,让外人看笑话吗?!”
      “是是是。”
      白连沄醒来的时候,发现淳侯靠在一旁的床柱上睡着了。侍女轻手轻脚地进进出出。
      白连沄撑起自己的身体,推醒他。
      “侯爷,醒醒。”
      “阿沄,你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饿了吗?要吃些什么?这里有温着的粥,要不先用点儿?”
      白连沄摇摇头,被人按回到床上。
      “侯爷,我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我也没事,在这看着你,我安心些。”
      白连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竭力稳住了。“侯爷,事务繁杂,还是别因为我耽搁了,不然外面又要满城风雨了。”
      “别在意,不过是些微贱之人的胡言乱语,过几日,我找个时间料理了便是。”
      白连沄心一沉。“侯爷打算如何做?夫人呢?”
      “既然那舌头如此闲着没事干,不如交出来,也好杀鸡儆猴一番。至于夫人,自有她的好去处,想来正在乐不思归,流连忘返。”
      “侯爷……”白连沄蹙起眉,语重心长。“如今时局不太平,京城风雨飘摇,各地又不安定,夫人是茔中的豪族,要是出了什么事,侯爷……虽然道路枯枝不足为惧,但总会拖慢行程,侯爷,还是将夫人接回来吧。”
      白连沄看见淳侯的目光多了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阿沄,我竟不知道你还是个以德报怨的君子。”
      “侯爷,并非我要以德报怨只是来日方长,不能为了一时之气而阻碍后日腾达。侯爷,将夫人接回来吧。”
      “唉,阿沄,你啊……”淳侯端起一旁的粥,轻吹了吹,送至他嘴边。“我即便在无知,也明白那些浅显道理,茔中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你放心,卢家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枯木老树罢了,任由天神相助,也无法起死回生。阿沄,吃点东西吧。”
      白连沄看他良久,最终缓缓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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