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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平乱
慕容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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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跪在宏天殿中,一身慕容族衣接过大监手中的玉令。以头叩地,山呼不止。“臣拜谢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免礼。”明黄围帘后的少年天子,透过并不明晰的纱幕看向跪在大殿中央的青年,微卷长发垂落满身,形容风流,烧燃在四足龙鼎中的浓深过头的龙涎香,掺杂了一股淡淡的梨花香。
慕容珲笑眯眯地看着三载不见的慕容府的无双公子,心下万分熨帖,执起他的手,笑道。“朔平啊,皇恩浩荡,如今你可是上陵慕容府最有出息的子弟,可不要辜负了家主与圣上的栽培之意。”
慕容安垂眸,抽回手。格式化的笑容再度浮现。“是,小侄定当谨记舅公今日教诲。”
慕容珲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匆匆找了些别的话题,勉强聊了一阵子,便寻了个由头,坐上特制的铁力木轿车回了公府,马车辘辘地转着,和着街上异域番邦优人的转鼓,叮叮当当地乱响。日头晴好,只可惜已至斜阳日暮。明光皇城外墙上挂满了四色的经幡,在一片流景扬辉的秀色中蜂拥而起,纠缠不断。
李夜就在这样的景象中接到小安,慕容府华美的澄澈碧蓝族衣配上流丽的发冠,腰间的环佩鸣声未绝。及膝的长发飘散在空中,丝丝缕缕,纷纷扬扬。自己已经许久未看到这样的小安了,昔年泗水河畔遥遥一见,满城柳絮,铃声乱响,隔开自己与他的天堑沟壑。
“小安?” 李夜不确定地轻唤一声,忐忑之情不言自喻。
慕容安转过头,眼中的寂寥笑意消融为诚挚动人的温暖,向着他走去。
慕容郦站在远处,轻绯官袍被扬起一角,在打发掉不断挑拨离间的众人后,不经意地一瞥,在皇城内门阴影处望见这一幕,清晰无比地看见六哥眼中的笑意,一颗心如坠深渊。
他想起了那场燃在北国城都的大火,瞎了双目的黄金巨龙默然看着下方的天之才子化为灰烬,琵琶弦绝,这世间再无倾尽九州之人。
六哥啊,你与他终将步上他们的后尘。
尚未及冠的慕容承辉在一群侍儿的簇拥下向着慕容郦而去。
慕容安被扶上马车,李夜站在街角处沉默不语。
“朔平,你与他是怎么回事?”寂静许久的宽阔马车里,响起低沉浑厚的男声。
慕容安垂眸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男人抚了一番自己零星灰白的胡子,捻了捻须。“朔平,跟我回去吧,那个混账已经被家法打断了腿,终身幽禁在悔阁中,慕容府仍是你的家。”
不,那里不是我的家,阿夜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慕容安将腰间的名牌解下,双手奉还给男人。“家主明鉴,区区乃识陋德鄙之人,承蒙天子不弃启用于草泽山林之中,容区区三尺立身之所,区区万死难报,但泷水河滩,区区犯人伦大罪,自请除名于族谱,永受离乱之苦。”
男人看着慕容安手心中的名牌,雕刻得有些简陋,远远不及家中内府弟子中的精致,但……眼前这样好的垫脚石,是万不能放过的。
车外传来香粉脂腻的气味,伴有丝竹管弦的杂音。这不是回府的路。
男人敲敲车门。“你在胡走些什么?”
葛衣麻布的车夫笑了一声,慕容安抬眼。
“慕容家主莫非糊涂了,这就是回去的路啊?”
中年男人沉默一瞬,继而温言悦色。“哦,老夫糊涂了,竟忘了自家的马车是何种模样,上错了车,还望郎君别怪罪才是。”
“不敢不敢。”李夜下了车辕,冲着车内的慕容安一笑,伸出了手。
慕容安将名牌放于暗格处,搭上了李夜的手。
李夜扶下慕容安,回身对着中年男人长揖道:“乞愿家主安康,不才拜别。”
慕容郦带着人赶到时,中年男人立在坊间分隔的大榕树下,神色漠漠。“少简啊,你知道这世间除了武道巅峰的沈重希,还有谁能瞒过我吗?”
慕容郦大惊,面上却无半分波动。“区区不知,家主何出此言?”
中年男人貌似很是忧伤,背着手,转过身来。叹一句。“没什么,只是时不待我,光阴磋磨,我老了……”
林晨吓了个半死,自从那个王冕在宏天殿奏出那道奏章,自己一连几日都未曾睡过一场好觉了,今日又在皇城外城外上演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自己跟慕容稷磨了半晌的嘴皮子,慕归扯着慕容郦天南海北地乱谈,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过去,自己身后的秋衣都快透湿了。
崔家的山海护景人捏了半日的剑柄,姬氏的高山棋也握了三个多个时辰武器。自己这边……恩,别提了,最大牌的绩望走了,只留那个三侄子带着林家新进京不久的霜冷客笑着打哈哈。恩,我真命苦。林晨兀自幽怨了会,乔世阳转过围廊,走了过来。
“都督,他们回来了。”
林晨僵直着身子从矮榻上起身,浑身嘎嘎地响。“那我们……”
“不用,郎君将定辰送了过来。”
“定辰在我们这,那绩望那边?”
“徐东平已经送了一批僮仆过去了。”
“恩……”林晨即刻倒了下去,动也不动一下。乔世阳嘴角抽搐,眼睛酸痛,似是不忍见到这副情景,黑着脸转过头去。“都督好好休息吧,再过一日我们就要领军出征了。”
林晨苦大仇深。“恩……”
……
姬蘅跟崔笃喝了半日的茶,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自我催眠,心中默念,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第一千八十九遍时,终于有人带来了消息。
崔笃动动他的嘴皮子,那人忙不迭地退出去,自己也终于可以起身告辞了。
荞麦伸伸懒腰。“公子啊,这是怎么回事?”
姬蘅一听这话,险些撅过去。敢情自己带他这么久,怎么还是个一根筋,直肠子?
于是没好气道:“自己想去。”荞麦碰了一鼻子的灰,抠抠脑袋,干脆利落地一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在书房内多时的徐子何见状轻笑道。“子兰公子果真好脾气。”
姬蘅顾自坐到一侧的圆凳上。随便抽了本书,翻看起来。“如何?”
徐子何笑着振一振宽大的袖子。“那位平安着呢。”
姬蘅放下一直紧悬的心。“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李野究竟跟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能让你这位长天刑官如此不遗余力。”
徐东平想起那个躺在地窖中的青紫尸体。“恩……子兰公子有兴一闻?区区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蘅放下书,抬起头。“那大可不必,反正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哦?这么说来,朔平公子已经见过子兰公子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累的就是,随口一句话,都能让人寻出端倪,从而抽丝剥茧,一览无余。既然别人已经摆到明面上,自己也没有什么装下去的必要了。“子何公子何必明知故问?那日当垆的胡女不正是子何公子的手与眼吗?”
“我只是没想到三谷姬氏会如此大方,襄南这样一块肥地也舍得拱手送人?”
姬蘅想起那些互相啃食的流民,奇形怪状的断肢滚到自己脚边,那是自己第三次入京时的景象,无数的骷髅一拥而上,自己不得不再度溅血白袍。事后清点损失人数,发现三名中山棋与七名低山棋被人啃去了大半身体,一位稚童不折不挠地嚼动着嘴中的血肉,双目血红。
“子兰公子?”徐东平见人出神,出声提醒。
“恩……家主向来怜贫恤弱。”姬蘅笑道。“而至于国,太平总比离乱好。”
“哦?姬氏家主如此想的?”徐子何心内硒笑不止。“我在入京的一个半月前,无意听得一些闲言碎语,说是百越日益兴隆多亏姬氏百年的苦心经营,天河上的铁索吊桥九十年前可真是一道好风景。”
姬蘅忆起祖堂里,那个断了一腿,瞎了一目的佝偻老人,皮肉松垮的腥腻气息萦绕在偌大的姬氏本家最深处,嶙峋的双手比出三个指节,嘶哑的声音传来,却只是嘶哑,自己蓦然明白,啊,原来他已经哑了。豢养在笼子里的异兽嘎嘎乱叫,无光的羽毛落到自己脚边。
姬蘅眼前是一片扭曲怪异的人影,面上的清浅笑意不变。“子何公子谬赞,百越如此昌盛大抵还是民之辛劳,我们只不过是在偏离方向的时候,拉上一把而已。”
徐东平笑了,姬蘅有些出神,不知为何自己觉得眼前人很像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呢?姬蘅想不起来了,只好作罢。
“如此,区区学到了,定当学以致用。”
“子何公子就是来同我追忆往事的吗?”
“自然不是。”徐东平收敛笑意。“崔笃将慕容安留在京城,无非是为了遥制住野一行人,但今日慕容家貌似已将态度摆明了啊。”
“恩……慕容家素来滑不溜手,八方逢迎。既然崔笃有意将慕容安抬举上去,何必搭一阵顺风呢?”
“子兰公子在说笑不成?登高必跌重,慕容安本就身具两极之名,若要寻个错处,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慕容家主会看不明白此种道理,但今日皇城外一场戏,可是让区区大为不解。”
“慕容家主既然舍得入京,就自然不会轻易让别人寻了错处去,况且别忘了不是还有许守悟吗?”
“许守悟?今日坐在酒楼上看了半晌的戏,这样子可不像什么好帮手啊?”
“许家备受皇家冷落,好不如今有点起色,怎肯拱手让人?而……”姬蘅湮灭香炉。“林穆不是还要留在京城吗?”
“山舟公子对慕容公子可是没有那么热心,筑梅林家统共就那么点人才,林家家主防着那位蛊惑人心还来不及,怎会颠颠地送上去?”
“恩……约莫是想另外押宝?”
徐东平一惊,眼中的光未曾丝毫变过。“什么宝?”
“这个……”姬蘅放好书案上的书籍。“就需要子何公子自己去寻访了,依赖别人可不是件好事。”
徐子何走了,姬蘅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
崔笃对这些素来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不过既然是季家六郎送来的,也总不好一口回绝。笑着应承下来,命人好生放入府库内。
汀楠将松柏冬雪搬上来,喘口气。
崔笃进门看见精心修剪过的松柏,不甚在意地一瞥,顾自入了内室。汀楠些许失落。
房内等了许多时候的观景人,见到崔笃,恭谨地行完礼,开始回话。
“禀公子,慕容安已经将名牌交还给慕容家主,李野也将慕容安带走。”
崔笃没有答话。
“姬云珑已经在回鹤榕城的路上,许路吟与谢晚寒不紧不慢地追着,布在东南海道上的巨网编织得越发密了。”
崔笃不言。
“西北的事情被徐家与姬氏联手压下,我们的人马多有折损,但徐家与姬氏貌似面和心不和。”
崔笃只是沉默。
“北地那边又传来了谣言,帖木尔部的嫡公主似要下嫁大草海南夷一族的鹰主,图尔布部内部已经显现纷乱的征兆。”
崔笃仍是无话。
“祈氏松针,祈镜临带着人出现在长生坞,当地氏族奉若神明,十七坞已有八坞臣服,剩下几坞也都在摇摆不定。”
崔笃瞥一眼站在最末的观景人。
那人上前几步。“兴王将手伸向了邗州,顺便一并牵连了相邻的邗州与茔州,十镇六城已经在运送人手。”
崔笃轻笑一声。“看来这个兴王很是不甘啊。也对,被小自己那么多的弟弟这样管着,怕是恨得一顿一顿的吧。”崔笃接过汀楠递到自己手边的茶水。“关于那些藩王与臣侯可还有什么新的消息?”
“东自城侯领着唐,德,酴三州泰半兵权不肯放手,毅王发了数道折子,既有温言劝和,也有厉言斥责,但宣平侯始终装傻充愣。隶州南部的淳侯在朝廷与高祖那一支的总领沪瑜二州军政的世袭忠勇刚毅成王之间摇摆不定,其余倒没有什么,只是一直在观望京城……”观景人话未尽,偷偷瞥了一眼座上的公子。
崔笃心下好笑,这些个王侯就等着世家将京城搅乱,自己好勤王平乱,要不是毅王来得快,只怕如今的南黎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不过话说回来,毅王的封地距离京师是最远的,他如何就能来得如此之快,行踪半点不漏,布局之周全,简直让自己叹为观止。恩……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山中宰相,沪南崔氏甲木之顶,算来也快有五年多未曾露面了吧,也不知他在这将近两年的乱局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道宜那边呢?”
“姬明蕴还是不愿放人,家主那边……”观景人不敢再说下去了。自从一个月前家主让五君子从道宜公子身边带走苏钰以后,家主对道宜公子的态度就变得十分微妙,为这事,光禄大夫已经跟家主吵了好几次的架,月逸城内一片低气压,幸亏自己手快抢了这个外走的任务,否则自己迟早得被城里的低气压弄死。
崔箬倦怠地挥手。“先下去吧,这些事情待我理出个头绪再说。”
“是。”诸人退散。
汀楠服侍崔笃安歇。
“公子,眼下南黎虽然暂时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潮汹涌,我们的兵权之计也未能成算,虽暂时得了官家这个护身符可是其余世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寻到了破解之策,再这样下去,怕是……”
“我如何不知,可你也看见了,崔氏内部尚且勾心斗角成此般模样,我又能如何?蜀地崔氏一心想取代月逸城成为主导,旭州陵安城又别有用心,道宜又……”崔笃轻叹一声。“道宜如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陵安城崔氏的淬毒匕首,我又无法点破,京城内筑梅林家,宜儒许家,三谷姬氏,渠元徐氏,还有正在赶来的宋阳季家六郎,乱得头疼。”崔笃被人解下发冠,紧绷的头皮,总算可以放松了。“好不容易将慕容安留在京城,半捏在我们手里,算是对筑梅林家与宜儒许家的警告,但……那个季家六郎,我真的是头疼,他一来,京城又要掀起一番风雨,本来稳操胜券,将季家牢牢握在我们手里的事,又松动起来……季家家主隐忍许久,这下可算是给了我个迎头痛击。”
汀楠听得天花乱坠,迷迷瞪瞪地胡问。“那,那个慕容郦,公子你不担心?”
“他……”
崔笃头更疼了,甚为幽怨。“我怎么还忘了他?那个一心搅乱的慕容郦,指不定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不过幸好有慕容安在,料来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
汀楠及时止损。“公子睡吧。”
崔笃闭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今日见的人事,满腔愁绪的睡了。
……
李夜嘱咐好事宜,又整理了一番思绪,转入院落,推门进去了。
慕容安披着一身素白披风,极为简单的银白云纹勾勒,长发披散,坐于烛光之下,垂眸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今日特地让叔明向吏官讨来的。
“小安,还不睡?”李夜问道,毕竟已经三更天了。
慕容安放下卷宗,赤脚踩上铺了珀斯软毯的地面,莹白泛光。
李夜皱眉。“小安,你……”连忙拿来笺袜,将人按到矮榻上,幸好矮榻边的熏炉仍是热烘烘的。执起一只脚,细心套上。像个老婆子一般唠叨。“小安,你向来畏寒,身体又不好,不能着凉,即使地上有毯子,但终归寒凉,下次不能这样……”如此絮叨到两只脚穿完,李夜猛然发觉小安今日竟没有辩解。
一抬头,慕容安眼中溢满了水汽。
李夜心内揪痛,将人揽入怀中。温声安慰。“小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股极淡的酒气飘入自己鼻端。
李夜心内将院落外那几个废物点心千刀万剐数遍。“小安,你喝酒了?”
慕容安腻在李夜胸膛中,眼中的水汽愈发浓了起来。李夜细心问了许久。才终于得了一句低幽的自语。“阿夜,我不想离开你。”
李夜心中钝痛,酸汁淋漓。他明白小安是何等不安,自己奉命远征,小安孤身一人留在京城,独自面对虎视眈眈的崔笃,别有用心的姬蘅,自扫庭雪的许守悟以及佛口蛇心的徐东平和居心叵测的林穆,这些事情就连自己都未必能承受,更何况年龄不过二十的小安?而千山万水,生死难料,小安只怕更要心痛。与小安相伴这一年多,他知道小安看似风轻云淡,算定天下,实则内心孤苦,乱箭锋镝,而又分外依恋自己,小安之痛,自己也无法想象。
“阿夜,我不想你走,我也不想留在这里,恩……”慕容安今日在慕容家主的特意提点之下想起往事,那个幽深黯然的地下室,整日摧折自己的无耻禽兽,烧燃数日的催情香让自己几欲作呕,黏腻在自己身周的视线嫌恶不已,身体与内心的双重痛苦被再度唤醒,那些伤痛又岂是能轻易忘却的?都说酒能浇愁,忘忧,哄着影斋,诳来一壶清酒,入肠却是愁肠九翻,心伤寸寸断。
李夜抱着人放到床榻间,拨开小安腻在额前的乱发,轻轻落下一吻,“小安,别担心,千山万水也好,天涯海角也罢,我都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慕容安不知为何蓦地想起那首唱在京城浓宵里的歌,四极远兮意难绝,阴阳断兮情筹转,九泉冽兮吾无惧,惆怅烟罗待卿归……片存韶景啊……瑟不鸣……紫衣薄纱的歌女弹着筑瑟,婉转动人。
“阿夜。” 李夜睁大眼,唇间温热来袭。
慕容安心如针扎。
李夜将人按在床榻间,哑声道。“小安,别逼我。我不想伤了你。”
慕容安只是痴缠着不肯放手。
站在院落里凋零的芙蓉丛中的霜拂,偶然听见动静,吓得一个转身窜到了照外亭中正在打瞌睡的别崖上,瑟瑟发抖。别崖被他弄醒,面无表情地将人粘在柱子上,继续打瞌睡。
李夜努力压制住心中的焚火,只是哄睡了小安,便落荒而逃出了房间。
霜拂凑上前去。“主公啊,这你都能忍?!”
李夜一巴掌将人薅出去。“滚,少在我面前晃荡。”
霜拂连着被几人嫌弃,不由得悲从中来,兀自伤心了一会儿,别崖扔给他一个鸡腿,霜拂欢天喜地地啃了个干净。
后来定辰从霜拂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啧啧称奇。叹了一句,啧!果不愧为主公,第一美人都主动投怀送抱了,居然能忍得住!我等凡人实在追赶不及啊!而星若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那时的别崖已经一抔孤坟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