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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祸起 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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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祸起
李夜将慕容安带进来,路上的青石板砖散出幽幽的寒气,巷陌间的墙间浓深野草与风帘呼啦啦地随风摇展着,装点阒寂无人的坊间剪影。
李夜拉着人缓缓走着,遥不可及的高宇风流云散,地上的时间倒影恍然错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拉着一个人走在寻常巷陌间,也是一样的天高海阔,青墙石瓦,隐在高墙后的人间喧嚣影影绰绰,身后人白衣廖然。那时,他的手尚且是活人的温热,也有着与世俗诸人别无二致的喜怒哀乐,意气风发。可是,不久后,晨雾微凉的湿润将之吞没,冰冻,他的手便再也触不到。稍一靠近,便觉满地心伤,不如不见,如此便可不相念。
时间真是服良药啊,所有痛苦都将被一一温煮,逼出经年的苦涩,沉淀在乌黑的药汁里,再一点一点地逼人喝下,消化,疗愈,而后又重新积累下一轮的苦涩。
“小安。” 李夜的声音很轻,轻到慕容安甚至以为那是幻觉,是被凉风无意送来的过往呼声。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那些往事翻涌上心头,一时之间让自己有些神志不清起来。李夜自嘲地笑笑,多年的修炼却还是未能让自己超然,他想起坐在寂然风烟中的夫子了,神色凄凉,满身落寞。夫子啊,你说得对,踏入红尘,当真苦涩无边。可春水畔的染血桃花哪里又会放过自己呢?
慕容安感受着包裹住左手的温度逐渐冷却,凉得吓人,身前人浑然不觉地向前走着。慕容安停住脚,拉住眼前人的衣袖。
脚下一顿,李夜猛然回神。明白自己又沉湎了,还惊动了小安,当真是糊涂了。自缚尚可,何缚他人?
李夜摆出微笑,刀锋一般的眉目溢出柔情。“小安,怎么不走了?”
慕容安定定看了他会儿,面容俊朗,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的破绽。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沉默了会,才道:“没事,只是走得有些累了,歇一歇罢了。”
李夜将人打横抱起,口吻多了层调笑。
“如此,那我就不辞辛劳了。”
慕容安也未曾反抗,只是将身子靠上了李夜的胸膛,愣愣地盯着李夜的下颌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耳边的风声疾疾作响着,慕容安沉默着贴上李夜的颈项。
李夜挑了一下眉,若换成以前,小安早就一巴掌过来了,如今……算了,不管,美玉闻香在怀,管那许多作甚?还是好好享受一番再说。李夜便又得意起来,抱着慕容安的双臂又紧了一些。
李夜将人放下,敲了敲门。厚重的木门吱吱响了一阵子,一个半高孩童探出头来。脸上的鼻涕泡忽大忽小。“你们是谁啊?”
“雾生,谁啊?”门后传来嘹亮的吼声。
李夜笑出一个可人的弧度,道:“我是远行的旅人,与朋友特来讨碗茶水?不知小友是否能行个方便?”
小童想了一会儿,道:“我去问问阿娘。”
“磅当”一声,门被人关上了。片刻后,李夜二人便被请进了院子里。
“路上的碍脚石总算清理干净了。”李夜伸了个懒腰,桌边的茶盏被人扶住。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嘿嘿,不给他们腾个空,怎们好让他们施展拳脚呢?”
慕容安默默无语,只是将茶盏端起,浅啜了一口。
李夜大喇喇地坐在矮榻上,含笑看着慕容安风流身影,一举一动的动人倾城。笑道:“小安逛了半日的临沂城,可累了?”
慕容安坐在矮凳上,也同样含了一丝清浅笑意。“你说呢?潜渊主人?”
二人打了会哑谜,开始说回到正事上。
“碧玉藤衣已经出了陵安城,皇城不日就将迎来重新的一次权力洗牌,明面之下的潜渊是否能借助此次机会流展?”
“姬蘅与崔笃并非想的那般好糊弄,刘氏皇族也远非看上去那般无能,若要流展,不拿出点真功夫,怎么对得起那几位的心机与手段?一味地躲在暗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百越事完,我们也该正式与之见面了。”
“慕容家会安心将你拱手送人?”
“无路可走之际,不得不低头认输。”
“你那个六弟,可是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瞧着那样子,不像会轻易放手,到时候,又要多出许多麻烦来。”
“不必担心,他是断然不敢违逆慕容府的意愿的。况且慕容家巴不得有人能唱出双簧,吸引走那几位的眼珠子,好让自己喘口气,所以他们是绝不会当这个绊脚石的。”
“这么说来,你的成算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自然,否则为何要来?”
李夜忽然站起,慕容安一时之间呆愣住,不知他要干嘛。愣愣地看着人走了过来。
李夜邪笑着将人抱起,在他耳边呵气,笑道:“今天晚上,我们……”
慕容安:“……”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李夜捂着掐青的手臂,委委屈屈地待着一旁,不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雾生走进来的时候,奇怪地瞅了一眼待在一旁不说话的李夜,道:“主公,你在作甚?”
“面壁。”
“思什么过?”
“六欲之过。”
“恩?!”雾生满脸问号。慕容安笑着将人送了出去,一转头,恶狠狠道:“别教坏小孩子。”
“……” 李夜不说话。
“定辰他们已经将残渣收拾地差不多了,姬明蕴气得跳脚,做了满本的筹划,但手上的人貌似没什么积极性。”
李夜不说话,专心致志地面壁。
“定辰还说,他们发现了一些不相干的踪迹,需要你去斟酌一下。”
李夜还是不说话,盯着墙发呆。
“百越土楼长老已经发了请帖,邀我们前去一叙。看这样子,是要求条活路。”
李夜不说话。
慕容安无奈道:“至于吗?”
李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面壁。
慕容安哭笑不得,到底还是心软,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待得人转过头来,踮起脚尖,忍住羞耻,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答应还不成吗?”
李夜眉开眼笑,将人抱在膝上,亲昵地看起了定辰送来的书报,逐条逐条地应承下来。
……
清晨,薄雾微微。
定辰吩咐好相应事宜,又亲自前去校对一番,发觉无甚错处,放下心来。挥挥手,让人散了出去,只留几个主公钦点的人在。重新交待了一番,看了一眼桌边的漏刻,盘算了一会儿时间,想来也差不多。兀自做了会心理建设,大义凛然地推开门,走上楼去。
李夜将慕容安安置好,又亲了一口,才走出内室,打开了门。“什么事?”
“启禀主公,我们已经打点好所需的一切,不知何时出发?”
“这么快?” 李夜一时有些惊奇,按照以前他们的拖拉性子,少说也得再几个时辰,如今怎么都转了性子,手脚如此利索起来?李夜想了会,道:“恩,再等会吧,小安刚睡着。”
定辰:“……”迎面一盆狗粮,胀得我胃疼。
“是。”定辰退了下去。
待得人走远了,李夜步入内室,却发觉小安早已穿戴整齐地坐在了梳妆台上。
李夜挑一下眉,昨晚闹到将近卯时才歇,睡了也不过两个多时辰,本想再让小安多睡一会儿的。
“小安,怎么起了?不多睡会儿?”
慕容安束好长发。“不了,今天要做个了断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局面,反倒不好。”
李夜为人披上浅青披风,道:“那也不急在这一时两时,何苦来哉?”
小安瞪了自己一眼,眼底的青黑有些突兀。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怎会……算了,不与你说了。”慕容安将头转过去,不再理他。
李夜摸摸鼻子,面上愧疚,心下得意。
二人相携出了房间,定辰已经将车马停好,自己扮做马夫,倚在横梁旁,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招摇地晃晃腿,一副无赖样。马车旁各立了几人,一般的黑衣劲装,神情沉肃,执着的武器倒是大不相同。
李夜扶着人进了马车,车内有淡淡的梨花香。
慕容安掀开车帘,车外的景物缓缓移动起来。轱辘轱辘地被抛在身后,竹楼渐远,青山渐隐。薄薄晨雾中,一辆香雕马车滚滚而行。
……
姬明蕴吃了个瘪,心下生气,面上不露半分神色,仍旧笑道:“二位果然是好手段,我竟然着了二位的道,实在有愧于家主嘱托啊。”
李夜正在给慕容安夹菜,听见此语。回敬道:“哪里哪里,要不是天时人和未曾相帮,离昭公子哪里又会逊于首杰呢?”
赤裸裸的嘲讽啊,姬明蕴盯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险些被人瞧了去。“李郎君武功盖世,又有不世之才,何苦独身一人闯荡江湖呢?三谷姬氏愿为郎君俯首铺路,郎君意下如何?”
“我生平最恨受人掣肘,投于他人门下,仰他人鼻息,看他人眼色行事,非我之愿,离昭还是别枉费心思了。”
“人生在世,非能任性而为,郎君难道不明白?”
“离昭公子这话说得对,但总不能给自己自找掣肘。”
二人辩了好一会儿,到底分不出什么对错,慕容安吞下最后口菜,出言制止道:“离昭公子雄辩难当,可我家主君,是个执拗性子,二位再辩下去,也难出结果,不防还是谈谈百越民生如何?”
于是二人住嘴,桌上的几位着装各异的长老才寻到间隙,开始插话。
“姬氏与许家,都为世家,心怀慈悲,怜悯我百越诸民,我等感激不尽,只是终归只需一个太阳照耀即可,若多了,于民生反倒无益,我等做成此局,邀二位前来,只望二位高抬贵手,留一条活路与我等,我等自当感激不尽。”
“唉,我也深知姬氏于我族世代恩情,但时移世易,非人力所能阻挡,恩情原为先辈欠下,不干后世小辈之事,如若君要索还,我等一把老骨头,死了也不值什么,只是……”一人说着落下泪来。
“的确,我族也是如此想的,恩情我族万死难报,可天河……”
“姬氏百十年间对我族施下的恩惠,天河可鉴,但许家毕竟秉清正国礼之教,行事作风,实在让我等佩服,又替百越击退外族入侵,保全百越诸民,百越诸民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啊,但……”
如此动情了一阵,瞧着姬明蕴眼底的寒意越发深重起来。为首便觉得也没有再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我听姬氏已位列国朝三姓四家之一,手中权势熏天,事务也日益繁杂起来,百越之地数百异族,其利益错综复杂之极,实在令人烦忧,不如姬氏高抬贵手,放人一马如何?”
姬明蕴冷笑起来。“呵呵呵,苍蝇逐臭都未必及得上长老的速度,小心别是飞蛾扑火才好。”
另一位穿着织蓝花彩,皮肉松垮的老太太笑了。耷拉成缝的眼珠渗出些精光,脸上的皮肉抖动了一会儿。嘶哑的嗓音缓缓道:“我的外祖母在死的时候向我说起了一桩往事,离昭公子可有兴趣一听啊?”
李夜笑道:“自然。”
“她说,自己的姨母被人倒挂在天桥旁的时候,手上握了一件东西,数年后,姨母被人放了下来,手上那件东西竟然还在,着实令她吃惊,可不久后,姨母一族就无声无息地死了,外祖母吓坏了,再也没敢对人提起那件东西。后来啊,就来了一个人,灰色的儒巾束头,说要为姨母一族沉冤昭雪。”
姬明蕴脸色一变,继而又迅速平静下来。“这个故事无头无尾,不甚动听,婳划长老还是换一个吧。”
慕容安站起身来,为之倒了一杯果酒。深红的酒液,浓烈的果酒香,让姬明蕴一时失神。
“我倒觉得这个故事很是值得探究,若被有心之人拿来做了文章,想来也会十分有趣。”
“哪里会有这么无聊的人呢?”
“如何没有?”
“说不得已经在路上呢?”
姬明蕴面色一白,复又瞄见了慕容安腰间的形状怪异的玉珏,匆匆告了个罪,便带着土楼外浩浩荡荡的人马回去了。
李夜打着拍子,笑道:“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不可终日,噫嘻!”
慕容安眼角笑意蔚然。
……
“公子,这是?”
姬云珑沉着眉眼看着人去楼空的石堡,石桌上的酒温嘟嘟地煮着,氤氲热气被石堡外的海风幽幽吹散,东南角的花栏上攀满了菟丝花,柔弱袅袅。曼青的月影纱无声地起伏着,宣示空气的流通。
东福将石桌上的信封呈给公子,浅蓝笺纸上有淡淡的兰花香。
“君多日辛劳,盼此物一慰君心。”
信封内的铜片让姬云珑眼底的深海终是掀起了狂风暴雨。
轰隆!石桌被击碎。身后数人冷汗坠地。
……
姬云珑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谢许二家,不由得失笑。步下船轩,桅杆上的风旗呼啦一声吹展开来。
许路吟骑着毛驴,披着前几日新得的银灰披风,朝着姬云珑笑道:“浅陌公子,别来无恙啊?”
“区区一切都好,有劳润栖公子挂怀。润栖公子不远万里,不辞辛劳,只为守住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实令我等深佩之。”姬云珑走近他,毛驴后的小童摸上了自己腰间的短刀。
眼瞧着这位半锋斩千山的姬氏后杰离自己越来越近,许路吟倒也不急,只是一味地笑。“浅陌公子不想知道为何会沦落到此种境地的缘由吗?”
“哦?”姬云珑脚步未停,一味地向前走着,在场数百人竟无一个敢出手拦他。“可惜了,少时,因为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吃了不少苦,近些年来,倒也学乖不少,所以……”姬云珑拔出身后的长剑。
“哈哈哈……”数声长笑传来,一人自天际落下,脚下的竹伞破烂不堪。那人撑开竹伞,寡淡的面上不带半分情绪。
姬云珑脚步一顿,收剑入鞘,躬身行礼。“区区三谷姬氏,姬云珑姬浅陌见过伞下三千命,断剑独行人箫落,箫郎君。”
箫落撑着冷脸,心下犯困。颔首示意。“浅陌公子行安。”
身后诸人见到王牌已出,自觉添了几分底气,便又握紧了手中的刀兵,朝前走了几步。
东福跟在自家公子后面,觉得有些好笑,但在这样的场合笑出来貌似也不大好,于是便死死忍住。
许路吟见到双方都已摆出了自己的底牌,索性不再带上了那张温良恭俭让的面具。直接道:“话不多说了,浅陌公子请吧。”
姬云珑盘算了一会儿胜负得失,笑道:“如此盛情难却,我也就不推辞了。”
“请吧。”
……
林晨下马,朝着前来迎接自己的朝廷一品大员,行礼。
“见过崔太傅。”
“林将军快快请起。”
林晨未及他来扶起自己,便自然而然地起身,倒让身前的太傅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过瞬息之间,便也相安无事了。开始嘘寒问暖。林晨例行公事机械一般地回答,每个字都简省之至。恩,行,不错,多谢……如此种种,一路到了皇宫门前,雄伟的朝晤门放射出点数道金光,尽显皇家富贵威严之气。
“卡卡卡”城门被人打开,千级白玉阶梯迎面而来。
林晨:“……”又要爬阶梯啊,我都腿都块断了。就不能来个人驼我上去吗?
林晨开始爬阶梯,等到了宏天殿,林晨已快累瘫了,面上仍旧笑得真挚动人。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林晨抬眼看着眼前尚未过舞勺之年的天子,不由得有些心酸,这位不详天子真的能带领风雨晦暗,斜阳日暮的南黎走出困境吗?这天下要交到童稚手中吗?重重困惑像一团迷雾,笼罩住林晨本就不甚清醒的脑子,连日的劳累,到底还是有些勉强,慕归昨晚是怎么说来着?
“林将军?”
林晨昏昏然地回神,告罪道:“多谢天子。”
“谢什么?”
林晨抬眼看向周围人,发觉他们都疑惑地回望着自己,想了一阵子,才回忆起刚才的对话内容。
天子问曰:“卿有何求?”
一臣答曰:“加官进爵之流。”
另一臣附议。
还有一臣曰:“西北边关未平,不若让林将军领兵平叛。”
……
争论不过半刻钟,太傅上前一步曰:“林将军劳苦功高,不若调回京师,任京师统军。如此方可彰显皇家天恩。”
明升暗贬,夺人兵权。
一臣悠然步出行列,曰:“不可,洪湖铁铺虽暂时平定,但蛮族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此时调离有功之臣,终究不能服众,况林将军又对西北边务不甚熟悉,若贸然调离,恐会伤了国本。”
二臣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卿以为如何?”
“臣以为应当从长计议。”
林晨瞧着皇帝接收到一人的眼色,于是便有司礼大监,高唱道:“休朝,明日再议。”
……
姬蘅接过茶盏,笑道:“他当真是如此说的?”
“的确。”
“哦?这倒怪哉。”姬蘅浅啜一口茶水,将之放下。
“公子,林晨进京以来一直未曾拜见我们,我们的人也渗不进去,得不了什么消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姬蘅思量了一会儿,道:“敢这么干,想来其后必有人,崔氏怕是比我们还急,不必担心。”
“可……”
“勿需多言,我们只需静观其变,自会有人为我们开路的。”
“崔笃真的会如此任由他人摆弄吗?”
“红尘纷乱,由天不由人啊。”
……
崔箬接到那份书信时,手上的暖炉哐当一声落了地。惊了不远处探查地方情况的苏钰。
崔箬愣愣地看着苏钰焦急的面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不言不语,这倒把苏钰急了个半死,连忙捡起地上的被金丝炭燃了几个洞的书信,一瞟,脸色也是大变。
“公子,这?!”
“有人在故布迷阵。”
“他?!”苏钰沉下脸。
崔箬沉默了一阵,默然道:“我也不知。”
二人无言以对一阵,林间的枝叶簌簌作响。
“表哥他们在京城孤立无援,我们这边又出了此等变故,看来想要我们死的,不止一家啊。”
“公子,家主临行前吩咐过,旁的事无需我们插手,只需前往京城助皓然公子即可,这封信不如就当……”
“唉,苏钰,他们既然能送到我的手上来,你就确定他们没有将之设为必经之障碍吗?”
“可是,公子你才出病体,若又这样劳心劳力,身体受不住的。”
“无碍,咳咳咳,不就是些声东击西,以逸待劳的计谋吗?我应付得来。”
“恩。”
……
崔笭到底还是与李夜见了面,只是再相见,李夜面沉如水,再不复当年唇角浅笑。
崔笭有些无奈,他并非有意欺骗李夜,只是当年事,他有诸多身不由己,便也只能出此下策。二人还是终将陌路吗?崔笭有些伤感。
李夜的衣袖被人拉动,李夜稍稍侧过身来,身后的蓝衣人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李夜沉默了一会儿,躬身行礼道:“不才李野字绩望,见过沪南崔氏崔笭崔阕雨公子。”
崔笭回礼。“李郎君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