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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祸起 第五十八章 ...

  •   第五十八章祸起
      许守悟看着眼前的梅花,不知该做何感想,筑梅城的林氏一族的花,万朵寒梅常开不败,烟云霜凇笼罩在千里筑梅城周,护卫住林氏五百年余年的繁荣富贵,傲骨梅神。本不该存在于夏晨光影下的寒梅,竟然也一反常态地盛开着,冬日霜雪的清寒不请自来。
      可是眼前人真的能够担得起梅花为骨,寒雪为神的林氏光辉吗?于死寒雪暴中力挽狂澜的林氏先祖的超然智慧又是否能随血脉流传?
      许守悟不知道,也无心再去询问。于是他摆出笑容,恭谨行礼。“见过筑梅林家,六才之兴,林穆林山舟公子。”
      林穆躬身回礼。“许公子行安”
      林穆命人沏好茶,放到许守悟面前。
      “默玄兄一路车马劳顿,风尘仆仆,这盏茶可为默玄兄一濯连日的奔波劳累之尘。”
      许守悟端起茶盅,瓯枢瓦的琉璃冰玉种上雕着细雪寒梅的景象,一翁独立寒江江头,身上蓑衣惨朽。
      许守悟浅呷一口,冬日林间的冷气瞬间就盈满了口腔,入喉冰凉,稍事片刻之后,便又有一股极淡的梅花香盈盈地攀升而上逸散在口腔中。明明是热的茶水,却有这样的味道,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许守悟从思绪的乱麻荆棘丛中抽身而出,专心应付起眼前人事来。“山舟公子从何处得来的这杯好茶?我还是头一次喝到如此冷冽的茶水。别有一番韵致啊。”
      林穆微微一笑。“这是一月前家主所赐,让我在外不要唐突了贵客。”
      “哦?区区浅薄之身,也能算得上贵客吗?”
      “默玄兄淇石滩一战名震东嵊,又秉承宜儒许家清正族训,贯济世之心,行君子之为,如何算不得贵客?”
      “山舟公子谬赞了,不过是些外人高看几眼的虚假之言,当不得真的。”
      “恩……” 林穆挥手命小童退下,偌大的长亭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不知默玄兄是要往何方去?”
      许守悟一硒。“山舟公子既已拦下了我,会不知道?”
      “宜儒许家一向秉持君子之风,不肯同这些俗事搅合,京城又是个是非之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许家家主会让默玄兄亲身犯险?区区愚钝,实在想不通,所以特来向默玄兄请教。还望默玄兄不吝赐教。”
      许守悟轻笑一声,头上的方巾被北风吹动了一下。“山舟公子可曾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是大是大非,荆棘遍地之所,若不用最好的去祭奠洒扫,岂不辱没了皇城威严?况我为许家忠信之长,若是一味地龟缩在富贵温柔乡中,怕是早就被唾沫淹死了吧。”
      “说的也是。”林穆浅浅一笑,又转了个话头。“狡兔三窟,默玄兄可否发现了身后的阴影?”
      “下九流的混账,不必放在心上,迟早会无火自燃。”
      “哦?这么说来,默玄兄是一早就布好了局?”
      “这是自然,否则怎敢前去虎狼窝呢?”
      林穆心中念头转过千百次,又化为嘴角的一抹浅笑。“默玄兄慧心,我等自叹弗如。”
      “山舟公子也不必如此,毕竟瞒住那两位的耳目,前来见我,也是不易。”
      林穆顿时了然,明白自己已经棋输一着了。
      “默玄兄这是哪里话?我不过是为默玄兄做个前奏而已,真正的大宴还在后面。还请默玄兄赏脸才是。”
      “筑梅林家的脸面我又怎敢不给呢?否则也太不知情识趣了。”
      “多谢默玄兄开明。”
      ……
      崔笃蹙眉,身后众人皆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一人壮着胆子问道:“公子,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崔笃的头又痛了起来,针扎似地疼。这头疼的毛病是一年重过一年了,也不知自己还有几年活头。偏偏要摊上这些事,死都不得安生。“如今又能怎么办!只能静观其变了。”
      那人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是。”
      崔笃点上镇痛的枫菱香,头痛缓解了些。许守悟竟然在关中现身?他怎么会去哪里?崔樵西这个杀千刀的,守不住关中,竟然让别人钻了这么大的一个空子!而今林晨马上就要入京,没了洪湖铁铺的制衡,姬氏怕是更要将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难怪毅王再前几天的朝会上那么精神!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一群狼狈为奸的混账玩意,想摆弄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香气浓了起来,不对!许守悟不可能在关中,如果他在关中,那么谁在护卫百越?姬氏竟然还未活吞下去,不行,头好疼,关中在我们手里已经牢固若石,即便是许守悟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去淌那一趟浑水,究竟是谁在故布迷阵?不是许守悟在关中,那又是谁?而许守悟如今又在哪里?头疼,香气浓得有些呛人。
      “咳咳咳。”
      汀楠一进来,便急匆匆地冲到香炉旁,手忙脚乱地熄了它。气急败坏。“公子,你不要命了吗?这香不能这么点!”
      崔笃恍然看向来人,浅黄衣衫,长发微扬。“伯玉?伯玉……”崔笃想抓住那截衣袖,却只是满手虚无。
      汀楠身子一僵,知道自家公子怕是痛得很了,又想起了他。可是公子,你既喜欢他,为何又要伤他?我与你恩断义绝,永不复见!汀楠恍惚又听见他的凄诉,好冷!
      汀楠将窗门打开,通通气。
      “伯玉啊,你来接我了吗?”崔笃很是伤心地抓住来人问道。“我好想你,你在哪里啊?我寻了你好久,都没能寻到你。”
      汀楠万分不忍。“公子,我不是他。”
      崔笃睁大双眼,努力辨认了来人一会儿,才怅然若失地转过头去,呐呐自语。“对啊,怎么可能,伯玉那么恨我,怎么可能来见我呢?伯玉,我好疼……”
      “公子?”汀楠睁大眼,崔笃的唇角渗出了鲜红的血。“公子!”
      “来人啊!”
      天子太傅府内一片忙乱。
      ……
      姬蘅带着让花匠精心培育的木香,登上了天子太傅的府邸门阶。百级台阶到底是难走了些。这木香的花骨朵尚且娇嫩,可不能受了风,姬蘅命人取来凉雪槐花丝绸帕,将它盖上,继续一步一阶地爬着。
      汀楠青筋一跳一跳地看着这位姬氏首杰带来的问病礼,真想将人一巴掌扇出去。猪狗不如的贱货,几辈子的仇让你得了什么城墙转拐的厚脸皮来作践我家公子,也不瞧瞧你有几个脑袋够人砍的!
      崔笃看着眼前开得正好的木香,心中气血翻涌,强压下去。笑道:“这木香原是仲春之物,想不到在这夏末时节竟也能一观,子兰公子府上的花匠实在匠心独运。”
      姬蘅很开心。“哪里哪里,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微末工夫,太傅不嫌弃就好。”
      “子兰公子自谦了,这样好的心思,怕是费了子兰公子不少心血吧,我实受之有愧。”崔笃笑的有些古怪。“汀楠啊,去将我前几日得的那副山水画取来。”
      “是。”汀楠放下茶盏,走了出去。
      崔笃转过头来,笑道:“前几日,我得了一幅绝世好画,但区区福薄,不敢独享,子兰公子一向得天命眷顾,这幅画想来也唯有子兰公子消受得起了。”
      姬蘅用帕子在茶盏杯口轻拭一下。
      槐花的帕子。崔笃蓦然想起了多年前他肩头的槐花。
      “咦?你竟然肯劳动你那金尊玉贵的双手?”
      “也只有你一人能让我心甘情愿而已。”
      “呵,我可不敢。”
      “这槐花,哥哥一向喜欢。”
      “哦?你总是将你那哥哥挂在嘴上,什么时候为我引见啊?”
      少年蹙了眉。“哥哥不喜欢七姓八家的人,要是我告诉他,他又要生气了。”
      “不过……”少年笑了起来,满山春花。
      “公子,拿来了。”汀楠将画呈上。
      崔笃起身,拿起那幅画。手上冷的不似活人。汀楠一愣,继而退出内室。
      姬蘅眼底深渊已被冷意覆盖,瞬间便冻成了冰凌。脸上的笑意的弧度却丝毫未变。“果然是副好画,太傅肯割爱?”
      “有何不肯?即便子兰公子今日不来,我也是要择日登门拜访的,正好子兰公子来了,这幅画就送与子兰公子,何如?”
      “子兰感激不尽。”
      ……
      画的是茗山月圆,一抹浅蓝坠落深渊。
      姬蘅默默看了良久,眼中的风暴逐渐扩大。“哗啦”一声。梨花木的桌子,就这样碎成了残渣。
      “公子?”荞麦一进来便听见这响动,心下颤栗。
      姬蘅收了阴沉神色,掀开内室的门帘。笑道:“回来了?”
      “恩。”荞麦到底还是有些怕他。面上一片恭谨。“启禀公子,我已探查清楚。”
      姬蘅步入书房,点燃青麟髓。淡淡地掷下一字。“说。”
      “崔笃得了一则消息,许守悟入了关中。”
      “关中?”姬蘅一挑眉。“他去那里作甚?崔氏百代盘踞在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属下也不清楚。”
      姬蘅拿书的手一顿,笑道:“哦,原来如此。”
      荞麦问号满脸。“公子?”
      “好了,吩咐下去,将一应事物准备齐全,不要失了礼数,这得胜归来的大将军,可最是厉害了。”
      “是,属下告退。”
      姬蘅翻开尚明书,晦涩艰深的文字总是能让自己冷静。只是……朔平,我们何时才能再见?而今,你又在何方?
      ……
      慕容安被李夜抱在怀里,身前一尺,皆被大锤砸碎。
      李夜眼中的烈红再度点燃。“欻拉”一声,那人成了两半,身体里的器官不断淌出来,又腥又骇人。慕容安闻见腥味,不适地在鼻翼前扇了扇。
      定辰欲哭无泪。完了,自己回去绝对要被主公狠狠责备,刚才要不是主公来得快,自己就只能活殉了。
      慕容安将纱帽捡起,重新戴在头上。待得固定好,战场上只剩下了一个瘸腿的老货,用着听不懂的越语,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
      “小安,你没事吧?”李夜仍旧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来得快,自己与小安岂不是要天人永隔?
      慕容安握住他有些发冷的手,笑道:“我没事。”
      定辰踢了老货一脚,老货哭哭啼啼地说出了汉语。“郎君们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此时求饶,未免太晚了些。”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怎么人人都是这套说辞?慕容安有些无语。“既想活命,就要乖乖听话。”
      “郎君们说……”那人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眼中满是生的希望。
      “回去告诉那人,别老是惦记着那些昔日满门荣耀,小心压死自己。”
      “是是是。”老货连连磕着头,地上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李夜换下纱布,手臂上的伤口又撕裂了一些。
      慕容安推门进来,李夜掩藏不及,有些尴尬地看着来人。慕容安关上门,走到李夜身旁。道:“疼吗?”
      “不疼。” 李夜讪讪地笑。
      慕容安将纱布缠好。道:“下次别再这样了。”
      “恩恩。” 李夜一时有些吃惊,小安竟然这么好说话?
      “这场闹剧也该收尾了,姬云珑那边也已备好戏台,京城想来粉墨早已登场。姬明蕴不会过多的纠缠在此,我们也该筹划下一步了。”
      “姬氏的流毒会如此轻易收手?”
      “不激怒敌人,怎能见到真章?”
      “也对。” 李夜一时了然。
      深夜,慕容安舀起瓦瓮中的梨汤,放一些花蜜,端上了二楼。回廊间的月纱绫四处飘飞,夜风凉人。李夜将门关上,转过身来,笑道:“我们的人已经寻到了他,只是还需要些时间去将陷阱布置的好些。”
      慕容安用木勺轻轻推着梨汤,待得汤汁浓烈而温度可人,便将之递给了李夜。
      李夜接过,喝了一口,甜丝丝中沁着一缕梨花香。
      慕容安见人喝了个精光,笑道:“不急,之前一直是对方追着我们打,而今也该我们不紧不慢地耍猴了。”
      李夜放下汤碗,道:“拖了也快一个半月了,进京的路也该铺平了。”
      “恩。”
      ……
      又是一天过去了,祈镜临剪灭烛光,一室寂然。
      “公子!”来人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祈镜临停下手中的紫毫笔,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公子,那个人……”小童喘了口气,“死了。”
      祈镜临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穿堂风刮了进来,搅乱了满室的夏影纱。盛似大草海上遍布蓝天之下的五色经幡,经年北风嚎啕着摇动巴林树。“既如此,我们也该主动出击了。”
      “那家主那边?”
      “不必管,我自有道理。”
      “是。”
      “吩咐下去,打点行装,一路北上,去千峰城,一路南下,向飞泉镇进发,一路西行,向暮鸦堡行进,最后一路随我前往长生坞。”
      “是。”
      一上高城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祈镜临上马,回首看向这住了三个多月的瑕苑,有些怅然若失,人这一生总在不断地离去,分别,安居,前行,抛弃……万般种种皆化为身后烟尘,再望不见了。春花谢了又开,春水冻了又暖,夏虫鸣蝉,秋冬落叶,身不由己地裹挟进时间的车轮中,一同碾碎,吱吱呀呀的千年悲凉,再度唱响,天降一族,天罚一族。我们还回得去吗?无言的星辰啊,为何不见你慈悲世人?
      ……独留三岛唱厉鬼。海日红花空坠泪,诉不尽千刀疼。万年业孽,再难回头……长笠祈氏的族歌响起,罄音悠悠,凄凉满地。
      “公子,此去远乡,我们何时归故里?”
      “不知……”
      ……
      一方孤茔矗立在山宕间,烂黄的草纸四处散落着,鸟白淋了满碑的烂木倒了下去,溅不起丝毫波澜。乌鸦仍旧呱呱地叫着,黑色尾羽又落了一片。
      一人慢慢悠悠地走来,手上提了个花篮,里面装满了夏末山野的花。
      来人将木碑扶起,固定好,又将花篮中的花放于坟前,做了个揖,便又悠悠然地走了。
      “阿耶,我回来了。”少女放下手中的花篮,推开院扉。
      正在檐下理四季豆的男子抬起头来,笑道:“恩,回来了。”
      少女舀出井水,道:“那个碑果然倒了,我才把它扶起来。”
      “恩,昨日刮了一夜的风,倒也在情理之中。”
      “阿耶,那里面葬的究竟是谁啊?”
      中年男子一愣,檐下的雨水滴答落在了青石板上,地上的光影人影纷乱。
      “我必须走。”
      “既然如此,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不了了。”
      大雨倾盆,长剑上的血滴滴答答。
      ……
      “阿耶?”少女见人出神有些久了,恐沉湎在了过去,伤思忧声,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中年男子回神,勉力一笑道:“忘了。”
      “哦。”少女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便另寻了个话头。“阿耶,什么时候教我遥天曲啊?”
      “你这泼猴,一天到晚就惦记这些东西。瞧把你能的。”
      “嘿嘿。”
      ……
      崔笭见到来人,枯寂的眸光中多了一丝惊奇。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见过山中宰相,崔笭崔凌幽公子。”姬明蕴行礼问安。
      崔笭淡淡道:“离昭公子行安。”
      姬明蕴看了一眼崔笭身后的灰衣剑客,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算了,还是耍耍嘴皮子吧。“凌幽公子怎会到这是非之地来?”
      “山川草泽,风景宜人。怎么,我来不得?”
      “凌幽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此意,只是近来此地乱起,怕冲撞了凌幽公子。”
      “不必离昭公子担心,离昭公子顾好自己即可。”
      “哈……”姬明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虽说听闻过山中宰相性子冷得不似常人,却没想到会这么不给人脸面,便也不好再继续磋磨下去,匆匆行了个礼,便退了回去。
      灰衣剑客待得人走远以后,失笑道:“你也忒不给他脸了,好歹与你有个五服的亲在,你就这样冷着人家?”
      崔笭剪断面前的花枝,道:“别提这些恶心事,四五十岁的老掉牙的东西娶个十六七的少女,还四处招摇,也不怕别人笑话。”
      “啧啧,看来你是深恶痛绝这些事啊。”
      “自然,否则也不会与你厮混这么久。”
      “我怎么了?”
      崔笭眼中浮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说呢?蔑礼乱法的狂客?”
      “那是别人给我的猥称,你也笑话我。”
      崔笭似乎笑了一下,似乎又没笑。
      剑客咕哝了一声,将人抱起。“算了,我怎么说的过你,还不如与你多多探讨一下三十二式。”
      崔笭:“……”好想一剪刀下去扎死他。
      ……
      “美人!”萨罗看着眼前轻纱遮面的人,嘴边不断地流出口涎来。“美人,快让爷亲一个!快啊!”
      慕容安:“……”快恶心吐了。
      李夜一脚将人踹到墙角边去,神色阴沉:“定辰,再有一句,便给我割了他的舌头。”
      萨罗吐出一口污血,听见这话,瞬间清醒过来。连连求饶。“爷爷们饶命,我错……咳咳咳……错了。”
      慕容安拍拍李夜的肩,道:“不必为这些人气伤了自己。”
      李夜闭闭眼,压下心中的翻滚的残忍念头,道:“恩,好。”
      “你可还记得是谁将你们送给他们的吗?”
      “我……”萨罗眼神闪闪烁烁地,企图蒙混过去。“不知道啊,是那个什么姬氏找上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定辰割下他的一只耳朵。
      “啊啊!”待得人惨叫得差不多了,定辰的匕首又伸向了另一只耳朵。
      “我说我说。”萨罗瞒不下去了,捂着左耳,神色痛苦道:“是金吾卫将我们送给他们的。”
      慕容安听毕转身步出暗室,金吾卫,埠呋的皇家军,怎会……原来姬氏打得是这个主意,难怪乎一直在温水煮青蛙。
      李夜走出暗室的时候,还是正午,热辣的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上的墨靴颜色貌似加深了些。
      定辰看着眼前被剖去心肝的肥肉,面无表情地下了命令。“送去火化,卖给山林人去做肥料,也好贴补贴补我们。”
      “是。”
      “小安,你怎么了?”李夜见人端了半天的碗,却不见动作。
      慕容安回神。“没什么,只是在想下一步该如何走。”
      “等吃完了饭,再想也不迟。”李夜夹了一块肉丸到他碗中。
      “恩。”
      饭毕,慕容安提出想去临沂城走走,李夜吩咐好相应事宜,将人抱上马。
      “驾!”
      临沂城,入画楼旁。
      小童聊赖地打死一只趴在腿上吸血的蚊子,又继续去寻下一个。
      “雾生!客人来了!”粗短的老板娘叫了一声。
      雾生即刻抬头,空荡荡的巷道可真是凄凉。
      “阿娘,以后记得睁大一些通灵的阴阳眼。别只看得见鬼了,好歹我们开的是活人饭店。”
      “你这逆子,反了天,敢跟老娘顶嘴,也不怕嘴里长疔,烂个碗大的洞,说话都漏风!这熏人的黄汤莫不是还没灌饱,若是要,去五谷轮回之所舀上一大碗解渴!反正咱家多的是懒人。”
      雾生:“……”我忘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雾生决定再次狗腿。“哈哈哈,消消气,阿娘,我不过是说个笑话而已。”
      粗短老板娘气顺了些。又和颜悦色起来。
      李夜听见这番对话,正在犹豫该不该将小安带过去。
      慕容安见人停在巷子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只是里面多了些上不得大雅之堂的杂音,难免刺耳了些。”
      “哦?”慕容安起怪起来,平日跟那两个活宝厮混,什么话你没听见过,竟然在这里害起羞来了?
      李夜深吸口气,决定先让小安待在这一会儿,自己先进去清清渣滓,防止咯脚。
      雾生见到来人,极为恭敬道:“见过李郎君。”
      李夜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雾生啊,近来可好。”
      “有劳郎君惦念,一切都好。”
      “那就好。”
      老板娘走出柜台,笑道:“哟,郎君回来了。快快请坐,雾生,去拿竹叶酒来。”
      “不必。” 李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我前来,是嘱咐你们一件事的。”
      “郎君但讲无妨。”
      “天要下雨了,记得收好衣物。”
      “是,多谢郎君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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