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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争发,毅王入京 崔笃端茶的 ...

  •   崔笃端茶的手有些不稳,哗啦一声,一杯上好雪枫茶就这样糟蹋了,洒在了他绯红的官袍之上。
      身后的侍女立刻道:“大人,你的衣服,婢子这就为你擦干净。”
      崔笃疲倦地摆手道:“不用了,下去吧。”
      “可……”
      “下去!”
      “是。”婢女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恰逢此时门外走来一人,墨绿劲装,见到婢女慌张而又委屈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忐忑,看来大人的心情有些不好,也不知此时该不该进去,忐忑间,已经到了门口,崔笃脱下外衣官袍,打开成堆的奏章,头昏脑涨地看了起来。
      “大人?”
      崔笃抬起头,合上奏章,问道:“有消息了吗?”
      “有了。”
      “说。”
      “毅王的确已经在一个多月前离开了封地,朝着京城而来,但具体行踪尚不清楚。”
      “只有这些吗?”
      “还有……”那人抬眼看了眼崔笃并不愉悦的脸色,顿了一下,咬咬牙,道:“洪湖铁铺脱出我们的控制,宋镫投向了筑梅林家。”
      “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林晨手下新收了两位大将,据观景人探查,他们应当就是失踪不久的慕容安,李夜二人。”
      崔笃拿奏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桌案上提神用的荼芜香淡紫的烟雾渐渐将他拢住,香气袭人。过了很久,崔笃才低低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语气中满是落寞与不甘。
      “大人,怎么了?”
      “,语气无澜,道:“我到底还是小瞧了先帝两位公主的魄力与手腕。”
      堂下之人沉默良久,道:“公子是说,给毅王铺路的人一开始就是那位一直闭门不见客的昭永公主?”
      “没错。”
      “长平公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障眼法,用来迷惑我们而已。”
      “公子,那我们……”
      崔笃写完批语,盖上印玺,道:“过几日,就是百日国丧结束的日子了,皇城不宜再这么封下去了,否则难免天下猜忌,得不偿失。姬氏首杰也该现身了,否则怎么为毅王洒扫庭除呢?”
      “属下明白了。”
      “去吧。”
      “是。”
      崔笃合上奏章,放下紫毫笔,门外的天光依旧刺眼。
      ……
      姬蘅含笑躬身,道:“见过崔少傅。”
      “子兰公子快快免礼,你我本是平辈,又是挚友,哪里用得上这些虚礼?还是莫要折煞我了。”
      “诶”姬蘅笑得真诚,执意躬身道:“今非昔比,崔少傅贵为朝廷大员,若是子兰如此不知礼数,若传出去,不知会怎被天下耻笑姬氏没了规矩,这礼还是要行的。”
      “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地受了吧。”崔笃状似为难,手一把撤了回去,姬蘅险些跌了下去。
      姬蘅双手平举眉前,长揖道。“见过正二品太子少傅,崔少傅安。”
      “子兰公子请起,同安。”
      崔笃扶起姬蘅,身上有皂荚的淡香。
      “不知子兰公子是何时来的京城,我竟一点察觉都没有,以至于未能对子兰公子接风洗尘,设宴款待,是我这个故友的不是了,还望子兰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少傅这是说得哪里话,少傅送我的见面礼,可是让小可受益终身啊,少傅对子兰的厚待天地可鉴,子兰怎会如此地不识好歹呢?是我不请自来,又未能及时通知少傅,害得少傅手忙脚乱,顾首不顾尾的,应当是子兰向少傅请罪才是。”
      二人你来我往了一番,明刀暗枪齐齐发射,各自背后捅刀。
      “不知子兰公子可曾听说洪湖铁铺的事?”
      姬蘅浅啜了一口茶水,道:“我军接连两战都大挫敌军,士气鼓舞,实在是个好消息啊。”
      “可……”崔笃面上显出为难,有些沉痛与自责道:“的确,洪湖铁铺作为大黎最为重要的铁矿资源,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蛮族对此也是早有觊觎,但近来……崔笃叹了口气,面上有些不忍,道。“水旱多发,而饿殍遍野,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而各地世族又人心不齐,互相攻伐,官场积弊甚深,冗官吃饷,官官相护,四处盘结,尸位素餐,贪墨成风,享乐之风大行其道,上下奢靡之至,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国库空虚,各地流民乱发,国政上下混成一团,我虽有心大改,但终归寡不敌众,实难下手。西面有悍匪当道,南越暴乱横生,北面的海寇又再度抬头,兵力分散,而能听我指挥的兵卒实在不多,林将军于此,能一挫蛮敌之威,振我大黎军民之心,实乃天佑大黎,但……”崔笃面上的神色又沉痛了几分,语调伤感。“我实在有愧于在前方浴血奋战,拼死厮杀的将士,竟不能为其保后方粮草无忧,害其只能背水一战,搏命为计,我……”
      姬蘅:“……”
      装得可真像,姬蘅喝完最后一口茶,顺了顺气,斟酌了一番情绪,又酝酿了一番,伸手扶住伤心得摇摇欲坠的崔笃,沉痛的语调中夹杂着稀薄的安慰,道:“少傅言重,少傅不过而立之年,又是临危受命,先帝崩卒,少傅以一人之力,稳住大黎上下民心,周旋各方势力之中,为求得朝政清明,又力保官家登基,免了一场权力的腥风血雨,日日操心劳苦,目不交睫,心力憔悴,我等有目共睹之,亦深知少傅之辛劳,朝政之艰难,外有强敌环伺,而内上下人心不齐,各有异心,着实辛苦少傅了,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太傅如此劳苦功高,必将功载千秋,彪炳史册,流芳百世。后人瞻望难及。”
      崔笃:“……”真高的帽子啊,这都快吹到九重天上去了吧,万一一不小心塌了怎么办?
      “子兰果真是个江山社稷不可多得之人才,一心为家国天下着想,果真不愧为国学巨擘,此等境界,我怕是乘风也追赶不及,只能坐于原地望洋兴叹,顾影自怜了。”
      姬蘅滴水不漏,眼中的光若有若无地跳动着。“小可不过乡野草泽之民,则能与高居庙堂,绯袍加身,高悬明镜的太傅相较,太傅一片冰心,日月可鉴,不才实乃仰慕,只盼能为首领羊,重振我大黎之威,使寰宇内外无有不臣之心,无有不跪伏之人。”
      崔笃头又开始痛了起来,这种口水战没有任何意义,但又不得不同他周旋,好为自己的人争取一些时间,崔笃挂上笑容,真挚无比。
      ……
      姬蘅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刚刚擦黑,西南边的寒星还未曾放射光华,只是依稀可见的隐于暗蓝云层之后,蒙上一层轻纱,渺渺悠远。
      亭台边的白玉兰又长高了一些,快到自己的膝弯处了,明日得让人好好打理一下,脚下的潺潺流水,依旧毫无情绪向前湲湲,并不多做停留,这里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眷恋之物,虽然风景可人,却都沾了凡尘污浊,实在不是它们的好去处,留在这里也无益,不如向前而行。
      姬蘅疲累地躺在藤椅上,藤边挤满了含苞的木香,夏末的夜风夹杂着湿润的水汽,混以木香的浓烈,熏得人昏昏欲睡,这木香貌似是他的最爱的花草,姬蘅晕晕地想,不过崔笃为何会喜欢木香呢?头好疼,清平天下救苍生……谁在唱歌?好吵,他们在唱些什么,自己什么都听不见,木香,木香,好浓的香味,我忘了些什么吗?姬蘅晕晕然地起身,藤椅边的木香颤了一颤,落下单调的白色花瓣,青黑的石板上落满了白花,无端伤人心肠,丝丝缕缕的凄伤从落地的木香上攀升,暗弱无形,天彻底黑了下来,浓墨重彩的黑压向这方庭院,风大了起来,白色的重瓣木香花掀起阵阵花雨,乱白漫天,深黑天际荡来一片浅黄轻纱,隔断时空,劈斩下一道惊雷,姬蘅大惊,蓦地想起了那首歌谣,七年前传唱在最是萧瑟富贵温柔乡,繁华渐欲迷人眼的江南道,大黎鱼粮之贮。崔家子弟多败絮,谢家门前满白丁,黄衫少年雪谷人,清平天下救苍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姬蘅无不讽刺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年近而立却仍旧未娶,原来情缘早已尽数枯萎,由他自己亲手断绝,天边的那一抹浅黄渐行渐近,姬蘅伸手去接,却是满手的凉寒,下雨了,哗啦啦,哗啦啦……
      ……
      扎尔被惊醒,窗外的雷声暴烈肆虐,闪电翻涌纠缠,摇旗呐喊,雨声助威,天地只余这阵阵雨声,传说雨是蛊女的泪与血所化,为战死在远方,挫骨扬灰的心爱之人,流尽最后的情意,化为一场持续数年的大雨,浇灌干涸大地,流尽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却未能寻到他的踪影。扎尔想起那首歌,心爱之人,为何不归来?繁华富庶的福祉之地啊,可否将他送还。树火烧灼,映照万物,远及诸神之地,我却不能看到你的身影,光影流动斑驳……我站于葛马山之巅,风雪暴烈,我等不到我爱的人……
      扎尔下床,好凉,从未觉得经由工匠精心雕琢的青石板是这样的凉,他离开有多久了?扎尔默默地想,窗外的风雨之声更大了,剧烈地摇晃两生花纹的窗棂。两生花,西方亿万佛土传来的伤心花,佛陀坐化之地生此花,缠绕相生,香气扑鼻,摘其一朵,另一朵随即枯萎,再不复生。
      阿蘅离去已有三月有余,我被幽禁在此也有百日了,整日看着这四方的天,空对着早已厌烦的景物,磨耗时光,阿蘅,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讨厌这里,讨厌这四方的天,讨厌这看不到尽头的时光轻慢,我想回家,可是我那里有家呢?我的家被我亲手毁去,只留一片废墟。
      到头来,我能剩下什么?阿蘅,我看不到来路了,也望不见归途。你曾说过,生于天地间,必得匡世立人,安国定邦方能不负这万物滋养之恩。可是若是我从未想过降生于世呢?我是个不被祝福的人,带着无穷的恨意与不甘而生,茹毛饮血在山野之间,本就该命绝于中,可是还是被人扯入十丈软尘之中,纠缠不休。
      “祝珂?”门外传来姬氏暗棋的声响。
      扎尔因回过神,应道:“什么事?”
      “无事,只是恐天上雷声惊扰了祝珂的好眠。”
      扎尔抱着软被,坐在矮榻上,道:“多谢关心,我没事,下去吧。”
      门外人犹豫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
      扎尔盖上软被,窗外的风雨之声小了些。渐渐睡了。
      ……
      刘燮捡起昨夜被吹落的药草,脚上的黑靴挂满了雨腥味重的药泥,靴子里边也是湿漉漉,很不舒服。刘燮挠动了几下脚趾,又继续弯下身去,准备捡拾另一株药草,手又黑了些。
      小松看了眼咕嘟咕嘟冒泡的双耳釜,盖上盖子,刨出一些柴火,煨着它。甑鬲里的黍饭已被蒸熟,小松舀出金灿灿的,香甜的黍饭,浇上一层豆菽汤,鲜香扑鼻。鸡蛋饼摊熟,切好。盛出碧绿的蕹菜汤,放到托盘内,端上了桌。
      “师父,吃饭了。”
      刘燮抬起头,小松站在黄竹条编制而成的院扉旁,身上系着灰白发黑的围布,扎着小髻,冲自己招手。水汽还是有些多,刘燮想,否则自己怎么又将小松看成他了?他死了有好些年了吧,自己怎么老是忘不了他,明明不过是如父如兄啊,自己为什么忘不了呢?!
      刘燮低下头,身上有些发冷。“来了。”
      “师父,那个李大哥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个多月后。”
      “哦。”二人默默扒饭。
      过了会儿,一只翠鸟飞到窗棂上,嗒嗒嗒地啄着。刘燮深吸一口气,吞下最后一口饭。小松无比冷静地起身,从怀中摸出两朵棉花,塞入双耳。神情庄严地看向远处的青山绿水。身后的刘燮气沉丹田片刻,随即破口大骂道:“还让不让人活了!什么十万火急不得了的大事啊,一天到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又要什么灵丹妙药来治啊!一天催千百道,有什么可催的!浑身脓疮,五脏烂完有没有嘛!浑身上下长了多少跳蚤,骚成这副模样!也不知是几世的烂泥坑里面爬出的野猪,嚎得比谁都勤快,也不见多长几斤肉,还是摊做一团,爬回去拱那臭泥……”
      一刻钟后,小松递上一碗清茶。刘燮接过,顺了口气。丹田里的那口气终于用完了。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燮:“……”
      神色痛苦地转过头去。闭上眼睛,捂着胸口,东施效颦地一咏三叹道:“小松啊,为师心口疼,怕是没有几天可活了,走不了了,让为师安度晚年可好?”
      小松眼都不曾眨一下,飞快地道:“师父既要安度晚年,必得清心寡欲,饮露餐风,方能超脱凡体,证道成仙,所以钱财,这等铜臭腥恶之物我就带走了。还有那几只母鸡,未防它们扰了师父的清修,坏了师父的功德,所以小松一定会将他们带得远远的,绝不会让师父看到的,以免动了凡心。还有那些衣服,师父是仙体,怎能穿那些粗织烂物,必得被薜荔兮带女萝,天人合一,复返自然,以天为衣,以地为裤,所以想来也是不需要了,不若交给小松,小松也好当做上路的盘缠。”
      刘燮:“……”
      “小松,你太无情!”
      “对于师傅来说,我无情还是大有益处的。”
      刘燮:“……”
      ……
      赵云砍断巨熊的手掌,腥热的血溅了一身,血滴落下来,又很快被人甩到高深粗壮的巨木之上,砸出一片艳红。赵云以剑为辅,借力跃升,凭空跃上数尺,极速抽出腰间的匕首。
      “嚎……”巨熊嘶吼着,锋利的獠牙拖出长长的口水,黏落于地。断腿淌着血。
      又是一声嘶叫,巨熊扑来,赵云于空中翻转,右手执剑,左手握匕,匕首闪着寒光。
      “嚎!”
      匕首上硕大的的眼珠被人取下,装入布袋中。
      赵云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伸手将额前汗湿的头发抹到脑后,才剪不久的头发又长出来了。脱下身上血湿的外衣,搭在腰间,大步走了出去。
      哲忻等得有些无聊,玩了会自己的头发,又蹲在地上沉着眉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地上那些野草野花,最终满脸深沉地拔起了花。
      “哲忻!”
      哲忻回过头,灿然一笑,应道:“塔拉!你出来了。”
      “恩。”赵云应了声,扯了扯腰间快要坠落的外衣,腥气外溢。
      哲忻不适地皱了皱眉,撇过脸,道:“那我们回去吧。”
      赵云毫无所觉地应了声。
      “恩。”
      姬葑穿好纱衣,推开门,强烈的日光,刺人的草原北风,风中有浓烈的草木腥香。姬葑不适地眨眨眼,四周五彩的经幡细细飘展开来,哗啦啦地作响。
      “蒙主好。”
      “见过蒙主。”
      ……
      姬葑含笑点头,身后有牛羊的叫声,妇人的笑骂,小孩的啼哭,士卒的打趣,滚滚的车轮,沉重的脚步……渐行渐远。
      姬葑走入火照石屋,屋内坐着的男人神情阴鸷。
      “见过卓可。”
      “过来。”
      姬葑走了过去,被他拉入怀中。
      “卓可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腾格尔示意旁边的侍从出去,侍从行礼退下。大门被关上了。
      “答挞部的格日乐图派人送信来了。”
      “说了什么。”
      “阿日斯兰被人盯上了,我们的棋局被人打乱了。”
      姬葑一时有些错愕,不过瞬刻就回过神来,道:“卓可不必担心,阿日斯兰这步棋,还未到绝处。”
      腾格尔脱掉他的外衣,摩挲了一番。道:“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其余的后招?”
      姬葑眼含水光,笑道:“作为下棋人,若是不给自己留退路,是种很愚蠢的做法。”
      腾格尔将人压在身下,气息灼热。“恩。不错,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
      星若抖了抖身上的泥沙,从地上爬起来。身边的死尸双眼圆睁,青白鼓胀着面皮。
      “快点啊!”圆盔的人冲着星若吼道。
      星若畏畏缩缩地拖起地上的死尸,装上破烂的推车,一瘸一拐地推着车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哈日陶高,你的脚还好吧?”
      “好……好……”星若歪着嘴,每个字都拉得无比长。
      身边传来哄笑,一人朝着自己丢了块石头。
      “死瘸子,你那阿姆莫不是在生你的时候,被羊啃了一口吧,瞧你……哈哈哈哈”
      星若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不许……许……侮辱……我……我……”
      “你的老子娘,早不知死在哪里呢!说不定被狼群拖了回去,当了母狼呢!”
      “你……你……”
      “哈哈哈”
      众人嬉笑着远去。
      星若浑身是伤的躺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
      阿日斯兰默默看了良久,轻叹一声,最终上前扶起了他。道:“不必理会那些人,很快战争就会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
      星若一抽一抽地,鸡爪一般的手不停地擦着眼泪。“恩……家……家……”
      这样的情形,同当初自己是何等相像,阿日斯兰一时有些堵的慌,但他也不能多做些什么了,自己如今自身难保,又何谈救他人呢?
      阿日斯兰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种无助的滋味了,穹宇辽阔,福祉之地的星辰总是格外耀眼些。寥廓的星辰,带着碧海之上,青天之下的灵魂,一闪一闪,在并不规律的运动中,宣告人类未知的命运。尘世千年万载,数以亿计的生命逝去,却仍旧没有填满这浩瀚无垠的天空,它仍旧是疏落的,还要逝去多少生命,才能填满这一方星空?星辰承载落日的光辉,隐仄在银月之下,纯白的星光明亮。记得曾有一位老妇人告诉过我,说星辰是很残忍的,为了维持自己的明亮,需要不断地燃烧灵魂,所以地上才会有这么多的杀戮,也才会有无数人的逝去,星辰与星辰之间相互争斗,一方吞噬一方。地上的人互相吞食,灵魂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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