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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争发,毅王入京 “你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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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军师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也好奇,不是让我们挖洞,就是让我们挖洞,我们是兵士,又不是什么苦役犯,怎地一天没个休息地让我们干这些苦活。真是……”
“就是!也不知道他给那些将军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听话得很!”
“别说了!忘了前几日那个嚼舌根子的混账舌头还挂在大营风柱上吗?!每日看见那个,还不够恶心吗!还说,要是被那个什么人听见了,小心你们那口水乱流的猪舌!别被割去,做了下酒菜!”
众人一时都禁了声,不敢再说了。
过了会儿,戴着蓝缨盔顶的郎将走了进来,四处看了看,道:“不错,不过还要再加紧些,别耽误了好时辰才是,这天也不早了,各自去吃饭吧!”
“是。”
郎将走了出去,挖洞的众人长舒了一口气,纷纷丢了镐头,斧子,锄头,篮子……走了出去,准备去伙营吃饭。
火营内的大釜被架在土坑上,用大块的炭火温着。釜内传来阵阵黍米香。众人一排成队,拿着各自的饭碗,等着伙长给他们盛饭。伙长数了数人数,揭开釜盖,上面竟然还有一层麦麸馒头,黄灿灿的,十分香甜。众人咽了咽口水,眼中的光似要吞了那一口大釜。伙长面无表情盛饭。
……
慕容安艰难地将口中的粗米吞了下去,连喝了好几口冷水,才堪堪压下吐出来的欲望。城内粮草不足,兵士又多,再这么拖下去,非得被拖死不可。
李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入帐,脱衣,准备上床睡觉。慕容安将拧好的湿帕递给他,道:“如何?”
李夜昏然接过,擦了会,猛地惊醒过来,道:“小安,你还没睡?!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慕容安摇摇头,又将漱口用的青花水递给他,道:“情况如何?”
“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预想进行。”
“没有变数?”
“没有。”
慕容安挑了挑眉,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接过李夜脱下的外衣,挂在木架上,道:“那就好。”
“明日蛮族将会发动第二次大攻,小安,他们会上当吗?”
“一定会,蛮族族内的矛盾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本就是一个露灰的炸药桶,外界稍微有那么一点风吹草动,里面反应可是大得很。”
“啊,这样啊。”李夜应了声,实在困得不行了。慕容安笑了一下,道:“别强撑着了,睡去吧。”
“恩……”已经近五日未曾合过眼的李夜,眯着眼找到床,扑通一下栽在床上,呼噜山响。
慕容安点了一盏灯,拿起桌上的发梳,解开李夜的发髻,轻轻动作起来。过了会儿,帐内暗处现出一人,黑衣劲装,无声无息。声音低哑。“见过公子。”
“恩。”慕容安应了声,手上动作未停。道:“那几个不听话的将领驯服了吗?”
“其中大多都是些营养不足的软骨头,不值一提,但有几个便是忠仆了,寻常手段怕是奈何不得他们。但而今大战在临,我们也不好下重手,免得军心不稳,临阵倒戈,所以特来请示公子。”
慕容安放下梳子,为之掖好被角。轻描淡写道:“不用了,明日便是他们归宿了,到时候,是人是鬼,是死是活,就看上苍够不够怜悯了。”
“是。”
“下去吧。”
那人隐入黑暗。慕容安看着李夜平静的睡容,帐外行戈,兵戟相击,寒意与杀意混合相伴,凉人心头。洪湖铁铺,金红的铁水如瀑般倾倒,飞溅的火星照耀天穹,訇咚的打铁声震彻长空,咸湿的汗水从古铜色的健壮躯体上滑落,落入滚烫烧红的铁炉之中,滋起阵阵白烟。天地匠人矗立在高山之巅,苍穹之下,高举的巨锤带着盘古劈开混沌的力量,破开时空,砸向虚空,以天地为炉,山川为料,铸就一件举世无双的铁器,好叫世人看看东嵊山汇之地的绝世风采,仰天长啸,啸出不甘于无的寂寞,三柱之下,还有此山,万世铁匠之乡,百代君主之守,浴血兵将驱驰之所。喋血沙场,刀刃寒光,炉光冲天,这就是洪湖铁铺的豪情,是两百年来无数一将功成万骨枯垒成的高台,供人仰望。
慕容安静静看着,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恢弘的慕容府歌舞楼台,丝竹飘飘,想起泗水河边接天无穷的高柳,铃声不绝,想起烘烔桥上的白衣,还有他所说的万里山河,想起宏天殿上扑鼻的龙涎香,幽冷深暗,想起北地的那场灭世莲火,群鬼哭嚎,想起安瑜群峰中呜咽的竹声,想起那场屠杀,冷汗湿背……兜兜转转这些事,皆化作午夜梦回时的醒不来的梦魇,困住自己。呼喊无声,逃不开,甩不掉。浑身湿冷的醒来,只有寂冷的风从穿过自己透明的躯体,凛寒至极。
“小安,怎么了?”是阿夜,只有他会在自己身边,始终如一地陪伴自己,从未离去。
晨光微熹,帐外人声渐沸。
“阿夜,醒醒!”慕容安推了推他,长发垂落到他的脸颊上,微痒。
李夜嗅到一股淡淡梨花香,眼前所见之景化为虚无,随风而散。
“小安?天亮了?”
“恩。”
“呜……”长长的号角声传来,二人一时都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夜下床,穿衣。
二人相携出了大帐。
帐外的光一时有些刺眼,慕容安眨眨眼,恍然回到了那日的定乾城,身边是豺狼四伏,虎豹窥伺,个个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帐外有满脸鄙夷的黑甲士卒,有着让自己人头落地的叫喊,有着高举的刀剑,在秋日的光影下泛出寒光……
慕容安看着李夜坐上墨甲战马,看见他手腕间飘扬的红巾。意气风发,英姿飒爽,豪情万丈。看见高台下黑压压的士卒,杀意逼人。
“拜见威远大将军。”
“起身。”
一身重甲的宋镫朝着他们摆摆手,声如洪钟。慕容安低垂着眼,歪斜的长脸更难看了。宋镫瞄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了。转而朝着高台下整装待发,军容肃强的士卒,开始训话。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慕容安被一位蓝缨郎将请到了一旁,宋镫跨上马,扫了一眼高台角落里的慕容安,体量单薄,长发高束。对着马下的人道:“替我转告李军师一声,此战还需他多多出力啊。”
牵马的马僮是个颍州来的,并不熟悉这里的官话,费力地想听清口音重的大将军的话,却只是听见几个字,本想再问一遍,但将军已经驾马远去,走到了军队的最前面,大军缓缓动了起来,马蹄声,脚步声,鼓声……嘈杂声响让这位马僮有些心烦意乱,他转过身,目光四处搜寻了一下那位歪脸军师,发现他正在同身旁的一位年轻的小兵说些什么,脸色有些凝重。马僮穿过拥挤的人群,挤了一身的汗,身上有些酸臭,喘了会气,向他转述自己听到几个字。“嘉俊说,多会,主力。”
慕容安一听这口音,便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是颍州人?”
“逆是谮吗知道的?”
慕容安无奈一笑,道:“颍州很有特色,人自然也不同凡响,我瞧小兄弟如此器宇轩昂,谈吐不凡,所以斗胆推断出来的。”
马僮听不懂舒缓,雅正的大黎官话,见歪脸军师在笑,便也跟着笑,大着舌头,道:“嘿嘿……”
慕容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也大起了舌头道:“萨迪,卧海幼时,香走离。”
“哦哦,好。”马僮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歪脸军师办正事,便退到了一边。
慕容安打发走马僮,向着城楼上走去。
城楼上,慕容安向下望去,两军对垒。黑云压城,天色惨冽,风沙阵阵,马鸣嘶嘶。大战一触即发。身边有人唱起了那首军谣,浑厚低沉,嗓音嘶哑。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慕容安默默听着,心中响起得却是另一首军谣,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水深激激,蒲苇冥冥,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朝行出攻,暮不夜归!他们还能回家吗?慕容安有些伤心地想,火,又是那场火,在自己眼前腾烧,将一切焚为灰烬。慕容安不忍地闭上眼,城头上蓝旗换为红旗。
“咻……”漫天的羽箭铺天盖地。
“杀……”马蹄如雷,呐喊震天,热血如沸。
……
李夜砍下一人的半边身子,血喷溅出来,连同哗啦啦流了满地的肠子。腥臭无比。
一剑袭来,李夜飞速闪身避开。回首望去,是那日站在高台之上射箭的人,是他伤了小安。图尔布部的少狼主,乌恩。
“阿夜,不要杀他,他有更好的用处。”
不能杀他,但小安,他必须为伤了你付出代价!
双眼逐渐变红,杀意大涨,身周众人吓得退开数步。
乌恩看见了那把剑,那把长剑,就是那把长剑夺走了无数儿郎的性命,摧毁了自己费尽心思研发的撞石器。乌恩又回到了那日的烈火,银色重甲士卒拼命地翻滚着,疯了一般挣扎,想要脱下身上的灼烫的重甲,皮肉的焦香味传来,脚边滚来一人熟透的手掌,无垠大草海上迎风奔腾的战马,叫声凄厉,倒在熊熊烈火中。是谁!是谁用如此毒辣的计策!活活烧死大好草原儿郎!同为碧海青天之子,为何那些只知风花雪月的汉人能够享尽福祉之地的富庶与繁华,我们却要在苦寒的草海之上,终日听着巨山荡来的回响,一遍遍地吟咏达尔雅的日暮。看着凛冬来临,子民冻饿而死,在茫茫风雪中埋葬他们,脸上的泪也化为冰晶。为什么!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来人!”
乌恩看见了众人拥簇的暗沉披风,弓箭被架上弓弦。
那双充满与怒火仇恨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所过之处溅起簇簇血花,浑身浴血。自己举剑对上,强劲的内力震得自己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
林晨砍断一人的双手,身边围了数个轻甲士卒,气喘吁吁。远处的搏斗依旧是那样惊天动地,有人不断地想冲上前去,却被李夜强劲的内力震开,如此强劲的内力,怎会出现在一个还未过而立的青年之身?又是一人被李夜的内力震得吐血不止,抽搐着倒在地上,扭曲着死去。林晨捅入一人的肚腹,切开一个口子,肚肠乱流,腥气逼人。眼角余光处,一位体型壮硕的男子,挥舞着大锤,朝着二人而去。林晨一脚踢翻一人,上马,冲上前去,拦在他面前。“”
乌恩吐出一口血来,双手已握不住兵器,哐啷一声砸在地上,半跪在地,立刻便有数人围了上来,将之护住。李夜冷笑一声,用蛮语说了句,“这就是天狼神的废物儿子吗?”
乌恩大怒,吼道:“羊羔子!不要欺人太甚!”
李夜回身一剑,割断一人的大半脖颈,血雾漫生。李夜朝前走去,一人又一人倒在他的剑下,乌恩周身如坠寒渊,但不能露怯,否则就什么都没有了,三声长号传来,鲜红的牙旗挥舞。李夜将长剑从一人的肚子中抽出,踏碎他的的脑袋,血沾满了他的战靴。“废物,总有一天你会死于我的剑下!”
李夜回身,阵型开始变换,李夜与林晨所带的骑兵化为两侧,重甲兵与步兵混杂,第三波箭雨来袭,箭上流淌着金汁,恶臭熏人。
林晨左臂被震得发麻热痛,握剑的右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不过所幸人终归是拦下了,阵型变换,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三戟木枪被抬上阵前,咻咻咻的破空之声不断传来,两侧的士兵减少了许多。蛮族也开始变换阵型,重甲兵竖起巨盾,投石器不断砸来巨石,有时砸在一人身上,那人便化作了一滩肉泥,溅出带肉血泥黏在身周人的铠甲上。
慕容安立在城头上,披着银白忍冬纹的暗色披风,歪斜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两侧骑兵冲击其步兵队形,枪队紧跟其后,断后,重甲兵带藤甲向对方骑兵进攻,步兵带铁盾,为铁网兵打掩护,靠近那些投石器,另其转投或毁了它。”
“是!”
日已西斜,蛮族战鼓响起,退兵的信号。
慕容安走下城墙,城墙上的烈红旗帜红艳夕阳。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长短不一的人影被夕日斜光并不平衡地拉入一道又一道城垛之上,城垛上的青灰板岩又将之折断,再看不见。远处的天地匠人依旧威武而又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高举的巨锤不见慈悲。
李夜用刀尖剃去烂肉,嘴里叼了块布巾,冷汗满头。铜盆里的血水颜色又加深了一些。脸上的伪装被卸下,青白着一张脸。慕容安掀帘走近来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血腥冲入自己鼻端,心头微沉。
“阿夜?”
慕容安绕开屏风,看见一旁还未来得及收的染血的纱布。
李夜尴尬地讪笑几声,道:“小安,你怎么来了?与那个宋镫谈完了。”
“恩。”慕容安走上前去,拉开其凌乱的衣衫,左臂上的伤更严重了,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化脓,脓疮不时地挤出一点腐臭的脓液,混着发白的皮肉,有些恶心。慕容安沉默着一点一点地开始清理伤口,动作轻之又轻。
李夜低低笑了一声,语调温柔道:“小安,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恩。”脓疮被洒上乳白的药粉,有些凉。
李夜拢好衣衫,看着正在配药的小安,有些寞然。道:“今日我遇见了乌恩。”
慕容安动作一滞,倒水的手停了下来,无波无澜道:“没死就成。”
“林晨已经重伤了巴根,杀死了阿拉格巴日,他们会上当吗?”
慕容安调好药,递给李夜,眼中的用于遮掩自己眼眸颜色的透镜让自己有些不舒服,揉揉眼,道:“既然我们的计划没有出什么大错,阿日斯兰想来不日就会死去。”
“可是,那个拉克申怎么办?”李夜喝下药,将药碗放到一旁,“是否需要星若动手?”
“一个出身图尔布部与帖木尔部的王族后裔,算计自家人,向上巴结,这种人难道还会有人重用他吗?”
李夜蹙眉,有还是些担心,道:“还是让星若冒险走这一遭,否则总归是不放心的。”
李夜起身,揽住他,“别动。”伸手取下他眼上的透镜。“好些了吗?”
慕容安点点头,又估算了一会儿时间,道:“今天晚上,我得去视察一趟那些密道挖得怎么样,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恩。”
……
姬云珑踏上海岛,脚下咸腥的海水沾湿了他的银白袍角,颜色加深。青黑的岛石上满是紫蓝色的青苔,开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浓重的海风撕拉着岛上的一切,岩石分裂破碎,发出沉痛的哀鸣,最后轰然坠落入海,溅起簇簇水花。姬蘅撑开伞,挡住坠落的雨滴,身上用以御寒的暖裘被风吹开,姬云珑抬手拢住,身后的东福瑟瑟发抖,打着喷嚏道:“公子啊,这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死灵岛吗?”
“恩……”姬云珑向前走了几步,远离身后的翻腾的海浪,免得平白污了自己一身的干净。“应该是。”
东福:“……”
“公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死灵岛的正确位置?”
“不知道。”
东福猛咳了一声,咳出一滩老血,虚弱道:“我想跳海,行吗?”
姬云珑无比慷慨,大方道:“跳吧跳吧,我会为你收尸的。”
身后的高山棋面无表情。
插科打诨了一会儿,众人已经行至正岛上,远离海滩口。风愈来愈大了,还伴有噼里啪啦的雷声,惨白装点而成的闪电翻滚在浓黑的乌云下若隐若现,直压地面,地面上只有那些低矮的荆棘从颤颤发抖,无助地趴伏着,狂虐的飓风撕扯着它,誓要将它连根拔起,黑重的乌云携裹着浅薄的鄙夷似要将其吞没,自然的暴烈与生命的脆弱分列而对,并不公平的决斗亘古长存。从中获得至高无上的快感,输者更加卑贱,赢者光芒永续。
姬云珑于心底默默叹气,身后的众人麻木而又冷漠地看着。
“公子,这貌似是条死路。”
“死处方能逢生。”姬云珑淡淡的,并不为意。“咔嚓轰隆!”一道炸雷爆在了一处巨石上,火硝的辣味被狂卷的风送来,众人掩上鼻子。姬云珑吩咐人拿出用油纸包好的引雷铁,道:“将这些引雷铁带好,东福你留在这里,我们区区就回。”
“是。”
“其余人跟我走!”
姬云珑将引雷铁隔空打入地上,急速退开数丈,不过顷刻之间便在其上方形成一股强大的雷暴云,轰隆隆地轰击着地面,随之最后一块引雷铁也被打入地上,阵法已成。姬云珑带着众人回到原位,一人受了点轻伤,被风中的石刺刮了一道口子。
“公子,布好了?”
“恩。”
云层中的雷声骤然大了起来,白光大盛,“訇”的一声巨响,八处升起八根石柱,石柱之上躺着那些引雷石。
姬云珑抽出剑,东福立刻道:“公子,还是让我去吧!”
“不行,此阵凶险万分,你们内力不够,反倒会害了自身,说不得还会引出套于其中的火阵,到时候我们就都跑不了了,只能我去。”
东福抿了抿嘴,纠结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吧。”
“恩。”
姬云珑落入八柱正中,头上的雷云轰轰作响。
长剑被送入上空,数道惊雷缠绕住它,白光刺眼。
姬云珑脸色有些发白,如此强大的内力消耗,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这样凶险的阵法,究竟是谁所设?!又在保护些什么,是什么人要费尽心思将自己引来这里?自己一定要弄明白这一切!
雷柱已经很大了,姬云珑蓄积最后一份力量,大喝一声,凭空翻身,将之打入地底。“轰轰轰!”三声巨响,刺目的白光逼得人睁不开眼。
东福大喊一声。“公子!”
“哐!”
雷云散去,温暖的阳光洒了下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地底出现了一道巨门,缓缓开启。
姬云珑从第五根石柱后转出,银白的袍角被雷击得有些焦黑,发冠也有些歪,脸色青白。内力消耗严重,走路都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好似,在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东福箭步上前,将之扶住,连连道:“公子,你还好吧?”
姬云珑惨白着一张脸,微笑道:“无碍,阵法已破,我们走吧。”
“要不先歇歇吧。”东福有些担心。
“不可。”姬云珑加重了语调,但由于消耗过于严重,又喘了会儿,才平缓了口气,“这座岛上的入口既然有高人在此设下了如此厉害的阵法用以守卫,那么他就一定会留有后手,用以防备那些入侵者,我们不宜久留,免得又碰上什么其他麻烦,尽快走,切不可逗留!”
众人恭谨了神色,应道:“是。”
姬云珑被围在了当中,两位高山棋当前,一位断后,其余围住姬云珑,防止出现不测。东福怀中的匕首嗡嗡欲动。
……
“他们已经入了雷门了。”
“这么快?”那人一时有些吃惊,不过旋即平静下来,道,“也对,毕竟是十年沉溪阁,剑斩阳海鲸的三谷姬氏三杰之一,怎么会被被区区惊雷阵拦住。”
“那我们可要加大难度?”
“不必,既然主公下令要让他活着,我们还是不要擅自出手比较好。否则……”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颤栗,道,“你忘了他们的结局吗?”
另一人沉默了很久,才道:“怎么敢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