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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争发,毅王入京 又是一日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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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血色夕阳沉落暗色夜幕,作呕的血腥气裹挟着死亡的冰凉与绝望四处飘荡,缠绕住百尺古城下的未及收回的明黄旌旗,旗上的黑色硝烟肉眼可见的腐蚀流动着,与黏腻腥甜的血气紧紧纠结,伸出漆红的巨手叫嚣着向上攀登,似要扯破这死寂的暗蓝幕布,透出一点光来。但哪里有光呢?鏖战数日,溅起的暗黑烟尘早已浸染了天的颜色。厮杀声,哀嚎声,惨叫声,血肉迸溅声,马蹄声,刀兵相击声……翻滚在黑沉的云团中,劲力撕扯着骇人的云面,压过擂声震天的战鼓,盖住彻亮的长号。
慕容安披着阿夜临行前披在他身上的月白斗蓬,织金云锦的布料,上面绣了远山,深涧,暗竹,还有梨花,荼白的梨花花瓣洒落在整片斗蓬上,最是好看。阿夜说,这个斗篷是他专程找城中最好的裁衣铺子定制的,数日心血,今日终于可以披在你身上了,阿夜眉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阿夜,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慕容安下达完今日的最后一道命令,如此想。厮杀已近尾声,阿夜,能平安归来吗?阿夜走了,自己不会独活,没了阿夜,天下之大,便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李夜拖着一身伤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但天仍是阴沉沉的,叫人忧郁。血丝满眼,疲惫满身地掀开慕容安的帐帘,笑道:“小安,我回来了。”
慕容安冲上前去,扶住李夜,歪斜的长脸蒙上一层阴翳薄纱,如同阴天细雨前的黑色薄雾,看得见却触不到。
“阿夜,你哪里受伤了?”语调也像被烈酒辣炙过,有朦胧的沙意还带了点哽咽。
李夜忽然觉得身上一点都不痛了,而且精神百倍,小安,可算是自己的灵丹妙药啊。“没有,都是小伤,谁能重伤得了我?这天下间怕也没有几人吧,何况是那些只会些外家功夫的兵卒,不在话下。”李夜豪气干云地进了帐,享受着小安的暖心关怀,温柔体贴,不由得想沉沦下去,真是温柔乡溺毙英雄情啊。
慕容安一抿嘴,有些不悦,战场之上,千人围攻,即便是那位一千两百年前被誉为登上武学巅峰的沈宣沈重希最终还是死在了皇家君卫万人围攻手下,尸骨无存。阿夜总是这样,明明痛,却从不肯告诉自己,如果我也有武功就好了,就不用待在大帐之中,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军师了。慕容安有些伤心地想,自己真是太弱了。
李夜眼见小安沉默不说话,默默地翻箱倒柜,倒水浸巾,便知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小安什么都好,性子温柔体贴,沉稳内敛。韬略于胸,做事稳重远瞻,一丝不苟,却力求完美,过高的标准,总是会让自己生出许多无端的烦扰来。
自己也想过法子,但无济于事啊。
“小安,你不开心?”
慕容安伸手脱掉李夜身上厚重的盔甲,露出里面被鲜血渗染的黑色里衣,神色沉重,眼底神色隐幽,寒潭幽光,烁烁微明。道:“疼么?”慕容安解开里衣,又解开包得歪七扭八的纱布,皮肉外翻,伤口有溃烂之势,凝结的血块黏住老旧的纱布,轻轻一扯就好似要扯下一块肉来,腥气刺鼻,鲜血刺眼,慕容安眼眶微红,低下头,不让李夜看见,轻轻地倾倒药粉,语色中心疼不言自喻。
李夜心底默默叹气,脸上笑嘻嘻,道:“一点都不疼,我向来皮厚。”
慕容安上好药,拿起洁白的纱布轻之又轻地包扎好,身旁的铜盆浮上一层血色,道:“好了。”
李夜闻见小安身上的缥缈梨花幽香,身上伤口微微发痒,小安对自己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小安,我的小安,只属于我,只有我能独占小安的温柔。“小安,我不疼。”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丝性感。
慕容安为之拢好衣衫,起身,准备将换下的纱布血水处理掉,不防却被阿夜单手抱住,揽入怀中。惊呼出声。“阿夜?!”
李夜埋在慕容安散开的长发颈后,努力细嗅其中的梨花香,身上起了反应。喃喃着“小安”二字。
慕容安立刻就觉察到了,脸唰得一下红透了,不过幸而自己脸上沉闷的面膏遮掩住了,倒也看不大出来。慕容安半躺在李夜怀中,也不敢随便动作,怕压到李夜的伤口。只能忍着臊,低声道:“阿夜,怎么了?”
“小安,我好想你,在战场之上想你想得发疯。”李夜恍然间貌似又回到了湿热腥臭的战场之上,各方有杀不尽的敌人,鲜红的血一篷一篷地溅洒在自己眼前,泼在自己银色的盔甲之上,断肢不断地在自己脚下积累,惨白的双手死死攥住黑红的伤痕,白骨渗出凉意,丝丝缕缕地将自己紧紧勒住,身上也是冷得。脑海中只有血,死亡,杀人,被杀……所有文人雅士嫌恶的东西皆在望不见边界的黑色雾气中轮番上演,背叛的丑恶,逃弃的狼狈,原始的兽性,人性的至恶,死亡的哀鸣……好累,真的好累,可是自己不能倒下,小安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唰,又一剑下去,对方的双手被我斩断,血如瀑流,哀嚎着跪倒在地,说着晦涩难懂的蛮语,咒骂着自己,还有,阿姆……原来他也是想回家的啊,是啊,谁不想回家,谁不想回到归处,可是,他已经回不去了,他的惨白色的灵魂将会飘荡这个战场之上,寻不到自己的来路,也寻不见自己的归处,无人会再记得他,他只是这漫漫血色尸海,皑皑白骨高山的一具无名尸卒而已,仅此而已。一剑过去,半个脑袋被切断,血淌到自己脚边。又一掌过去,身旁狰狞面孔的人倒下,硕大的重刀哐当一声,落在一人冰冷的铠甲之上。身后寒意逼人,回身一踹,那人痛苦地抽搐着死去,无穷无尽的杀戮,杀杀杀,杀死眼前所有可见之物,否则自己就见不到小安了,小安,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你,小安,等着我。血再次喷溅到了自己脸上,好腥,好恶心……
“阿夜?”清亮的音色渺渺而来,李夜回神,小安躺在自己怀中,蹙着眉,眼眶微红。
“小安。” 李夜近乎神圣般地呢喃着他的名字,闭上眼,轻吻他眉间,逐渐往下,寻到温软的嘴唇,撬开牙关,交缠红舌,彼此气息皆乱。
身下的异物感越来越明显了,自己快喘不过来气了,“阿夜?”刚寻到空隙,旋即,又被吻住。黏腻的水声传来。
半晌后,慕容安唇色红艳湿润地轻靠在李夜肩头,木光呆滞地喘着气,道:“下次不能这么做了,要是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李夜忍不住拨弄其长发,好让梨花香更浓些,小安有个秘密,只要一出汗,他身上的梨花香就会浓烈起来,情动时,浓烈的梨花香极瞬淹没了自己,三月的梨花,灼灼盛开,花瓣轻扬,小安回身浅笑,淡蓝的纱袍上落满了荼白的梨花花瓣。
慕容安休息了会,从李夜怀中起身,李夜略显遗憾地放手。
“此次战斗后,我军与敌军都需要修整,应当会有一段时间空隙,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我们埋在敌军军中的暗棋可以发挥作用了。”
“这么早?”
“非也,不是叫他心急吃豆腐,而是温水煮青蛙。不然,怕是太过刻意,反倒会火烧自身。”
“也对,循序渐进才能欺瞒人心。”
……
长平公主看了眼前之人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道:“有事?”
崔笃立了半晌,也未曾见到这位千宠万爱,金尊玉贵的长平公主有半点要请自己坐下来的意思,于是腆着脸笑了笑,道:“公主不请我坐下来喝杯茶吗?这待客之道,宫中的教养嬷嬷应当是分外尽心尽力,殚精竭虑地教给了公主殿下才是,数年不见公主殿下,殿下莫不是忘了我这个故友?”
长平倦怠地走到一旁,手上的思华锦纱帕被夏末的香风轻轻吹起,木亭周围开满了大朵大朵的霜色璃香,那是故去的姬太妃昔年最爱的花,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她就不再喜欢了,转而在窗前栽满了成片的凤尾红棠,红艳似火。与她清冷疏离的性子颇不相称。长平走到百花绕梁的红栏旁,姿态袅娜地坐下,语调慵懒,道:“崔少傅每日忙得晕头转向,焚膏继晷、席不瑕暖的,只怕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闲来复习幼时在沪南崔氏本家所学的礼仪吧,对待天潢贵胄的后嗣,该如何行礼呢?”
崔笃一愣,继而赔礼道:“是在下疏忽了,竟然忘了长平公主威仪赫赫的身份和誉满寰中,名高海内的声望,实在不该,这就对公主殿下见礼。”话毕,崔笃即刻单膝跪了下去,一手平举眉间,一手轻置其下,双目垂落,倾弯腰身,山呼:“见过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正一品长平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拜即止,崔笃正身。
长平扫了一眼跪在地上肃穆敬然的崔氏第三十六代甲木之首的崔笃崔皓然,淡淡道:“起来吧。”
“多谢公主殿下。”
“不知崔少傅前来所为何事啊?若无要事,就不要在这里磋磨了,免得耽误了崔少傅的国家大事,百姓民生,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遗臭万年了。”
崔笃打量四周一番,并无异状,难道自己猜错了了?不应该啊,那他们会在哪里?崔笃走到另一侧的栏杆旁,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偶然路过,想起自从进京以后,还未曾拜访过公主殿下,心中有愧,特来拜访,希望不会打扰到殿下。”崔笃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长廊上,廊上彩绘的廊顶落着数串风铃,叮叮当当,清脆悦耳。月白软纱的绫缎轻轻飞扬着,“听说殿下近来似乎很喜欢这些风铃,特意花重金网罗人才,前来打制而成这些,确实雅致。”
“少傅就是来同我说这些的?”长平有些不耐烦了,身上闷热的白麻衣早已捂了一身的臭汗,十分地不舒服。“崔少傅若只是来说这些场面话的,大可不必,少傅权势如日中天,若喜欢这些,不防直接招来禁卫军,大手一薅,说不得能薅下不少,也好装点装点少傅的高庭门楣,也不必在这里明里暗里地艳羡了,同我打太极了!”
“殿下说笑了,下官出乎远观赏慕之心,并无要据为己有的意思,况且,殿下乃先帝后嗣,出了当今陛下,旁人是没有任何资格对殿下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更遑论派军闯入公主府,此等大逆不道,形同叛国的行径呢?”
柳树下的小湖恰在此时送来一阵凉风,身上爽利不少,长平缓下神色,道:“那崔少傅同我叙完旧了吗?我累了,赏花的心情也被败坏了个干净,闲心也没有了,少傅能否告辞了呢?”
“这……”崔笃转了半圈,四下一片寂静。除了风声还是风声,并无其他,便道:“我此番冒昧前来,怕是打扰了殿下的雅兴,下官在此先行告罪,国事繁忙,下官就不再叨扰了,殿下尽兴。”
长平兀自看着远处,不再言语。“”
……
“公子,如何?”
崔笃双眼温润莹和,身上的绯红官袍貌似又宽大了一些。“好个通计熟筹的长平公主,我竟然半点破绽都未曾看出。”
“那我们是否要先抛砖引玉,设阱捕鼠?”
“不可,姬露离的死已经引起多番动荡,我们好不容易才堪堪压下事态,若是此时在对一位先帝万千宠爱的公主动手,只怕就会无力回天了,按兵不动,继续密切监视,统知各路观景人,仔细留意路上的任何蛛丝马迹,风吹草动,绝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可乘之机,一个暗处的姬氏首杰已经够我们喝一壶的了,要是再来什么其他才俊,只怕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是。”
崔笃吁了口气,有些疲惫,神采也黯了下去,“道宜那边如何?”
身后的人一顿,道:“家主已经寻到了医仙,但一路上,医仙所求颇多那些东西又分外耗神,有意拖慢行程,道宜公子的病愈发重了。”
崔笃沉默一会儿,猝然道:“这位医仙名讳是何?”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位名满天下的医仙与那位的关系告诉公子,但……家主告诫过我们,可是,我们也不敢不遵从公子的命令啊,不然,还有我们的活路吗?做个护景人好难!几人用眼神三推四阻,你来我往了一番,最终决定让那个年龄最大,资格最老的去说。那人垮着脸,颇有些无奈地道:“这……他名讳岁宁,无姓。只是有些与他相识的村人,会唤他做白先生。”
“岁宁,岁岁长安宁。”崔笃蓦然有些失落,自言自语道:“多好寄喻啊,岁岁长安宁。”崔笃无端想起了那日他坐在廊下靠着藤架打瞌睡的场景,木香的淡黄的花瓣落了他满身,自己悄然走近,眉眼含笑,心中一片温暖……
“你来了?”
“恩,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没听过午睡一词啊?!”
“岁岁长安宁,这是你的所往吗?”
“恩,等师哥回来,我就打算告诉他……”日光明媚,少年难得的柔和神色,砰!一切乍然破碎,血,满地的血……火红的的火把,浓烈的茉莉花香,还有断珩广场中腾燃的火焰,刹那间,一切又轰然破碎,换为惊鹊楼下黯然神伤的自己,满月下,黑衣剑客,眉目凛然。
“公子?”身后的众人见崔笃无端停了半晌,轻唤道。
崔笃瞬间回神,道:“我没事,走吧。”
众人见公子并未怪罪他们,兀自雀跃了会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长平走了一会儿,深觉无趣,便招了招手,身后一里远的掌灯侍从走了过来,低眉顺目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累了,你们去找顶轿车来。”
“是。”
轿夫抬起精雕细镂的车轿,笑道:“能伺候皇家,是我等的福分,怎会推辞呢?”
“那就好,只要将这间差事半完,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
“好好好,多谢姐姐们。”
“呸,腌臜的死货,谁是你的姐姐?少在这里胡乱攀亲戚,也不瞧瞧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得半截枯木一般,怎地腆着脸叫我姐姐?”少女们口头调笑了一会儿,利索地从荷包中拿出几贯重铜,交到为首之人的手上,道:“麻烦诸位了。”
那人摸了一把侍女细嫩的玉手,口涎流出了二里地,眼中精光烁烁,道:“多谢财主们了,兄弟们,我们走。”
侍女撤回手,笑了会儿,心中暗暗道:“好个恬不知耻的色中饿鬼,敢调戏起老娘我起来,等我抽过身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不叫你们满地找牙,也必叫你们腿断骨折!”
这时,从远处又走来两位宫装少女,同另一人耳语了几句,便对着几人笑道:“麻烦诸位了,但我家主子突然不想坐轿子了,叨扰几位了。刚才的钱,就当是赔给各位,碍了诸位的生意,做个吃酒钱吧,璧昭,我们走。”
少女一笑,应道:“好。”
几人互相傻眼了一会儿,又看了几眼老大手里的重钱,道:“哟,出手真大方。”
“恩……”
……
姬蘅步入殿亭,身上不合身的长袍有些酸臭。
殿内一时静如死海,火照之地的死海,生命的禁区,在那里有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绿火石,绿如草霜,明若新叶。姬蘅莫名想起了在姬氏本家千山楼第三层所翻阅的那方破烂绢布,用着上好的小叶紫檀制成的机关盒锁着,盒内有着扑鼻花香,渐迷人心。
“先生?”一位宫装少女轻唤了一声,过堂风乱舞衣衫。
姬蘅转过头来,老皱的皮肤上,满是沧桑。
“你是?”
“先生忘啦?”少女有些促狭,道:“我是长平公主殿下的司长侍女,前几日特去斜衣巷口请过先生的?”
老人睁着浑浊的眼,仔细辨认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哦……是你啊。”姬蘅向前走了几步,略微佝偻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
“恩,我已经带来了测算的工具,还请小娘子带路。”
少女笑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叽喳道:“先生今年贵庚?”
“老朽今年六十又二矣。”
“先生的测算之术,在京城可算是出名啊,前些年,定远侯王老家的吉坑,还是先生算出来的,也多亏了先生,王老侯爷才能平安地度过那场危难。”
姬蘅笑了一声,音色清越。“不必在这里东拉西扯地探我了,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少女睁着无辜的大眼,状若疑惑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姬蘅直起身,从宽大袖口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淡淡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死人前的遗愿总得尊重,你说是不是啊?”
少女变了神色,眼底慌张,但仍强撑着不肯松口。“你敢!我可是长平公主府内的司长侍女,你要是敢动我,公主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姬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杀意顿收,道:“娘子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不过是说笑罢了,怎地还劳动长平公主殿下的威仪了,老朽实在有愧,特向娘子赔罪。”姬蘅欠身行礼道。
少女看着放松了一些,一口糯米白牙笑露了出来,胡乱地应付道:“先生这玩笑开得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胜在出奇制胜,若对方没有什么定心丸的话,怕是心肝脾肾都要吓出来了。说不得还得疯上一疯呢!”
“啧。”姬蘅有些听烦了,抬手一打,少女便软倒下去。
一人从殿亭高大的柱子后步出,躬身行礼道:“见过姬公子。”
姬蘅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道:“下次,别将这些麻烦丢给我了。我实在没有这个闲心同这些苍蝇臭虫打交道,白白误了我半晌的时间。”
“姬公子才高八斗,智谋过人,自然能者多劳了。”
姬蘅不耐烦起来,道:“别用这些场面话来打官腔了,长平公主呢?”
劲装少女微微一笑,道:“还请公子移步。”
……
长平坐在石凳上,斜倚着头,昏昏欲睡地打瞌睡。
一只双翼大翅蝴蝶飞来,停在了长平簪在鬓间的红荆藤花上,停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拍翅飞走了。远处现出两个人影,一黑一白,在这青山绿水间,刺眼无比。
长平倦怠地睁开眼,像是笑了一下。好熟悉的景象啊,就像是三年前,那位南黎第一美人身披月纱云霜花披风,长发流泻在背,唇角微弯,眉眼盈盈,温柔似水,朝着自己遥遥一拜,见过公主殿下。秋日的凉风拂过他的袍脚,露出里面碧蓝的长衣来。那时候,他身旁的人是谁来着?姬蘅吗?不像,姬蘅素爱白衣,犹恶黑衣,所以绝不可能会是他,那是谁呢?自己记不起来了。算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忘了就忘了吧。
姬蘅的白衣是刚刚浆洗过的,身上还有些皂荚的味道。精致的银白高冠束住一头长发,干净利落,英姿勃发。姬蘅第一眼望见这位传说中收尽天下蓝颜的国朝公主时,是在十六岁那年,那时候自己刚刚入世,成为三谷姬氏行走在外的执棋人,掌天下棋者。白衣飘然,月影,云光,白衣,三尺幽阳剑,明过赤盖光,是为姬氏首杰。
“见过长平公主。公主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