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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生变,张国公被屠 张国公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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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公走出朝晤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有些迷惘地向后望了眼这恢弘阔大的王宫,浑浊的眼珠内浮上一层水雾,蓦地,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这座皇城时的不安与艳羡,琉璃为瓦,白玉为阶,数千级的阶梯,渐次浮现在自己眼前,飞翘的巨檐之上伫立着冲天欲飞的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自己穿着寒孱的短褐麻衣,粗直发黄的长发,青色布条松垮地系着。面色发黄憔悴,局促地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
那时的天子,龙椅的拥有者,南黎的主人还是一位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中年人,声如洪钟,眼光如炬。
“草民见过天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陛下。”
“抬起头来。”
自己缓缓抬头,眼却仍旧低垂着。
“哼,我就这么可怕吗?你都不敢直视我。”
“草民身份微贱,恐污了陛下圣明光辉,是以不敢直视陛下。”
“你这人倒十分有趣,听说是你出谋划策平了江淮之地的暴动,还帮助东南沿海之地的官员抗击沿海的海贼,深得民心啊。”
“这都是陛下的福泽庇佑,若不是陛下为政深得民心,民众心向陛下,盼望着在陛下的统治下共享太平盛世,仓廪丰足,草民也不会如此之快地平定这些麻烦,这都是陛下的功劳。草民不过是在其中起了一点连接作用罢了。”
高大的王椅之上传来一声轻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的口齿与文采,走上前来,我要仔细看看你。”
……
不远处的侍从犹豫着上前几步,低声道:“国公,该回去了。”
张国公回神,有些失落地道:“恩,回去吧。”
御苑内的零落成泥的樱花,沾上了一位宫装少女的靴履。
张国公坐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地眯着眼,回想自己的一生,车窗外的车轮滚滚,人声起伏。
他看见年少的自己穿着破烂的衣衫,双手通红地捏着木炭,炭尖落在地上不断写画,看见自己躲在乡绅学堂外,蜷缩着默念室内年迈的夫子的一言一句。看见青年的自己进入军中,在青黑的帐帘下烛火通明,帐外掀帘走来一人,脸上的刀疤格外刺眼,看见自己孤身一人深入乱民之中,身上的儒生布衣飘飘,看见自己站在东南沿海高耸的石峰之上,滔天的巨浪拍打着灰黑的石崖,眼中满是豪情,看见自己站在一树火枫之下,头上的玉冠莹莹泛华,远处走来一位娇俏少女。看见自己步入唐州瑞阳城时的夹道欢呼,长街上洒满了轻绯花瓣,看见自己走入皇城时的坦然自信,黑氅袍脚绣满了云纹仙鹤。看见自己站在活了大半辈子的国公府中满眼茫然,看见自己接到步英死讯时,桌案上润湿的奏章……看见自己在泗水河畔的群英会上的不耐假寐,看见慕容安走近时的绝世容颜。
“国公,到了。”张国公昏然下地,被扶进了庄严古朴的国公府。
“他们还是不能离开东郊?”
“国公,我们是不是得先离开京师?先皇驾崩已有十五日,这京师也忒风平浪静了些。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扈若奉上一碗清茶,忧愁道。
张国公淡淡一笑,道:“小岩你想离开这里吗?”
扈若摇头坚定道:“国公在哪我在哪,属下绝不会离开国公半步。”
张国公静默了半晌,一字一句道:“小岩啊,有些事,不是一味地跟随着他人才能办到的,路终归是要自己去走的,没人能够陪你你一辈子。也没有人能够滴水不漏地抽干海水。再牢固的的渔网,也总是会有漏洞的,就像再周全的计算布局,也总会被人打乱。”
扈若沉默半晌,道:“国公你想要我离开?”
“小岩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总归是要自己走一遭,才算数,不能指望着他人。”
“可是,国公我能去哪?”扈若很伤心,眼中水光泛滥。“我又能够去哪?”
“天地之大,总会有容身之所。”
“天地之大,却容不下无根无归之人。”
“你没去走一遭,怎知容不下?”
“国公,我不想走。”扈若很伤心,他知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去表达心中所感所想,他只是想留在国公身边啊,只是希望能够留在国公的身边,哪怕一辈子都是个无名无姓的暗卫,一辈子都埋在黑暗里,他也愿意。因为有国公,一切便都是有希望的,没了国公,天地都是灰濛濛的。
张国公眼里多了一份悲戚,口吻也低沉下来,道:“小岩,我已经走到了绝路,不能再带给你什么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为你指一条道路了,小岩,走吧。不要无谓地陪我一同葬身在此。你应当有更光明的未来。”
扈若眼前一片模糊,笑道:“国公所在之地,便是光明大放之地。小岩不会离开国公的。”
“啪嗒!”一声,胡床之上的茶杯落地,茶水四溅。
“小岩,不值得的,走吧,就当为我留一份希望。”
扈若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一声,“好……”
……
皇城北门。
“哪里人?”
“毅王的车驾,特来京师,以致哀思。”
“你是谁?”
“草民花岱,唐州溧水镇松阳村人。入毅王府已有五年了,因识得些字,会做一些粗蠢的文章,也会些拳脚功夫,所以被毅王派来,看护车驾。”
官兵身后走出一人,墨绿衣袍,长剑负背。“我看看。”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那人发话了。道:“走吧。”
官兵让路,浩荡的车驾进了皇城东门玄武大街,素色丝缎飘扬。街上行人窃窃私语。
……
西门,长剑拦住一人去路。
那人一脸委屈,道:“不知我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剑客?如若有,还请剑客指明,区区绝对悔改。”
高束的长发,轻轻飘飞。
墨绿劲装的男子,定定看了他良久,道:“呵,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姬氏首杰,名满天下的暮雪琼郎会改装成为一个下九流之人,当真是委屈了姬公子了,我家公子备了上好的清茶,特为姬公子接风洗尘,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那人淡定一笑,周身气度大改道:“想不到这皇帝仙去也没有多久吧,怎的就变天了?何时崔家的山海护景人也能够盘查出入皇城之人了?当真闻所未闻。”
那人半点不为所动,道:“还请公子移步。”
“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就得罪了。”
下九流之人狂妄一笑,道:“就凭你,能拦我?痴人说梦!”
……
南门,一队轻甲官兵下马,为首之人将手中的文书交给城门校尉,道:“可有什么问题?”
城门校尉翻看了一眼,各处官印都是正常的,便笑道:“没什么问题,走吧。”
“谢了。”
“慢着。”墨绿衣袍人从城门校尉身后转出,道。
那人一愣,脸上顿时挂起了灿烂的笑容,道:“哦,原来是崔氏山海护景人,失敬失敬。”
“我能在看一眼吗?”
“无妨,崔氏人的面子我们自然是要给的。”
墨绿衣袍的人仔细打量了这一队人马,身上泛旧的黑甲光泽不再。
护景人将目光定在了中间的一个身量颇高的士卒,道:“你,出来。”
士卒依言走了出来,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呵,给你点面子还真当自己是根葱啊!你算什么东西,盘查起大爷的人来了,什么东西,看你们崔氏能蹦跶几天,秋后蚂蚱!总会有人收拾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等着瞧吧。
护景人仔细打量眼前的士卒一番,道:“这位军爷的身形倒是十分出众,我也要自愧不如的。”
“过……过……誉,誉……了。”
为首的官兵走几步,道:“别见怪,他是个口吃。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没有。”护景人挥挥手,道:“走吧。”
“好。多谢多谢。” 哪方的下流子,跑这来充什么老大,还敢对爷爷我发号施令起来,等哪天,小心爷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最后扔到粪池里去!什么玩意!
……
崔笃看着眼前被请来的姬氏首杰,笑道:“不知何方高明,竟敢冒充暮雪琼郎。好胆量,在下佩服。”
那人一笑,道:“原本就是你们给我扣的高帽子,我若不勉为其难地收下它,岂不是对不起围攻我的那几位英雄豪杰?”
崔笃身后的山海护景人,眼中怒火熊熊,但却也不敢造次。只能忍气吞声地站着。崔笃走近几步,打量他几眼道:“还未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
那人悠然自得地任由崔笃打量,气定神闲,道:“鄙人不才,姓丁名伯松,字初木”
“初木?这个字可有什么深层含义?”
“不过是家父从废纸堆里随便捡的两个字罢了,没什么含义。”
“哦?如此?”崔笃到了一杯清茶,茶香四溢。“可在下却不这么认为。初者,万物之首也,宇宙海天,鸿蒙混沌,天地之始,王天下者也,木字暗合乾坤八卦巽字位,巽,万物之神,大兴之象。看来令尊对阁下的寄望还是十分深沉的啊。”
丁伯松似笑非笑,道:“崔公子对我的字感兴趣,难道不感兴趣我的名吗?不知崔公子对伯字看法是如何的?不才倒想一听。”
崔笃手上动作一顿,笑道:“伯仲叔季,阁下在家中排名老大?”
丁伯松嘴角的笑意逐渐加大,眼中平静如水,道:“的确,我家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妹,崔公子聪慧。”
二人言语间一来一往,温热的清茶逐渐冷却。
崔笃放下茶杯,道:“阁下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实在令在下大感受益,只是在下尚有凡尘俗务缠身,就不作陪了。阁下若有需要,尽管提,在下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使阁下宾至如归。”
“那不才就多谢崔公子费心了。”
崔笃躬身行礼,退了出去。身后的护景人道:“公子你怎知他不是姬氏首杰?”
崔笃冷笑一声,道:“一剑倾九州的姬氏首杰若是这么轻易被我们拿下,那才是见了鬼了。”
“那……”
“有这个鱼饵在,我们要钓的大鱼总会出现的。”
“家主那边传来消息,玄虎精骑已经摁不住了,我们得加快步伐了。不然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
崔笃停下脚步,突然道:“今天只是发现这一个异样的人吗?没有其他的?”
护景人犹豫了一下,道:“暂时没有,其余几门都没有发现什么。”
崔笃垂眼想了一会儿,道:“这个人要密切监视,不可有丝毫放松。有没有什么大的队伍进城?”
“毅王的车驾在半个时辰前进城,但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如今他们应该在接受第二道盘查。”
“毅王的车驾?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出不过十来日,他怎会来得这么快?”崔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道:“快走,我们中计了!”
……
姬蘅环视了周围一圈人,笑道:“怎么,先帝崩逝,难不成还留下了谕令,说要人陪葬不成?但这也应当是内宫的事,怎地轮到三公之一的崔氏插手了?”
崔笃笑道:“子兰公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觉得子兰公子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想略尽地主之谊罢了。”
“地主之谊?皇城的地主也应当是刘氏皇族,怎地轮到崔氏了?而崔笃公子既无一官半职,又不是先帝钦点,崔公子在这里越俎代庖作甚?”
“子兰公子好口齿,只是这茶饭,在下恐怕是一定要请姬氏首杰去飨了。”崔笃扇开折扇,折扇上画着一束槐花。“动手!”
姬蘅闪身下蹲,从长靴内抽出短剑,锋利的寒光闪过崔笃的温润似玉的眼眸。姬蘅一个飞踢,踢飞来人的短刀,再一旋身避开毒蛇长鞭,反手刺向身后的人,黄麦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姬蘅飞速上踢,踹开一人,借力跃升,另一手接过短剑,无声无息地割断一人的喉管,血液喷溅。喷了对面墨绿衣袍一身。姬蘅闪身一避,避过刺来的长剑,剑尖划破一身白袍。姬蘅迅速单手下旋,攻向一人的下盘,一人应声而倒,溅起尘土。随后,姬蘅再硬接二人的和攻剑招,单腿下腰,一掌击碎一人的天灵盖,七窍流血。如此缠斗了将近半个时辰,姬蘅单腿跪地,身上的多了几处肉眼可见的伤痕,白袍染血,发髻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子兰公子还要继续做困龙之斗吗?何不收兵入鞘,以待上大夫之礼啊?”
姬蘅兀自喘了好一会儿,眼神阴沉不定,最终抬起头来,笑道:“既然皓然公子如此诚心相邀,在下只好从命了,希望不会太过于打扰到皓然公子。”话毕,姬蘅随即站起身来,脸上一片温和从容。
“子兰公子这边请。”
姬蘅顺着崔笃所指的路,走了过去。
……
城门校尉进入营房的时候,脸上的疲累一览无余,众人便都知情识趣地不去同他搭话,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城门校尉将沉重的头盔放到有些旧的木桌上,又解下铠甲,脱下里面汗湿的内衣,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梁发呆。
深夜,城门校尉睁开眼,不带一点响动地出了营房。
到了目的地,城门校尉四处打量了一遭,放下心来,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准备挂上树冠之中,但树干之上站了一人,葱绿纱袍,眼神温润,道:“姬公子可是让区区好找,想不到姬公子的易容术竟然如此出众,险些连区区都被蒙了过去。不过,幸好,区区对姬蘅公子知之甚深,知道姬蘅公子是个凡事都有万全准备的人,这才有幸找到了姬公子,实在是上天垂帘,不忍见区区错过与姬公子的坐谈之机。”
城门校尉一笑,气质大改,道:“果然,还是瞒不过降龙木崔笃公子的慧眼,是我太自负了。”
“哪里,若不是姬公子的计谋被天时所打乱,区区也不会找到姬公子。”
“哦?”城门校尉笑容多了些莫名的意味,道:“就是不知崔笃公子的是否找到了正确的疏漏之处呢?别到时候又是白忙活一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京师皇城内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崔笃公子去处理呢,愚实在不忍心再见到崔笃公子奔波劳累了。”
“只要姬公子愿意赏区区一分薄面,区区必当感激涕零。”
“这个吗?”城门校尉的眼眸左右浮动了一阵,突兀地停了下来,望着树上的崔笃道:“话说回来,我与崔笃公子应当算是平辈,这么一直仰视着说话,怕是会让人觉得崔笃公子礼数不全,并非诚心相邀了。”
崔笃大为惭愧道:“是区区的不是了,区区这就下来。以便平了辈分,周全礼数。好叫人无可指摘。”
崔笃落地,“还请姬公子移步。”
城门校尉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这恐怕就不能如崔笃公子所愿了。”
崔笃从身后抽出剑,道:“姬公子熟读史书,不会不知道客随主便的说法,所以……”崔笃含笑看向姬蘅道:“姬公子要做风尘肮脏之行吗?”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虽愚蠢可笑,但其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所以……”城门校尉笑着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匕首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在下若不想去的话,崔笃公子打算如何?”
“那区区只有……”崔笃神色一变,冷肃道:“得罪了!”
……
慕容安窝在李夜怀中,眼前是一家成衣铺子。深夜,大门已经关闭了。
“这是?”
“裁几件新衣。”话完,李夜一个跃升,翻墙进了院子。
院内大腹便便,嘴唇肥厚的商人规矩地立在原地,见到李夜身影落地,躬身行礼道:“见过李郎君。”
李夜将慕容安放下地,回身,笑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多谢李郎君。”商人起身,肥厚的嘴唇分外丰润。
李夜向右走一步,露出后面的慕容安,道:“这就是我的谋士,慕容安。”
商人再度躬下了肥圆的身体,双眼挤成一条细缝,道:“”见过无双公子,江东智囊慕容公子。
“足下不必客气,起来吧。”
商人闻言直起身,道:“李郎君要得东西,我已悉数备好。”
李夜满意地笑笑,道:“辛苦贾老板了。”
商人笑出一口白腻的牙齿,道:“不辛苦,能为李郎君办事,是我的荣幸。这边请。”
李夜带着慕容安径直入了一方雅致的院落,到处都是飞扬的各色绫纱,软润轻盈,丝滑生凉。
慕容安进入厅房,蜀地一匹千金的蜀锦,兴益五年一筹的花软雪缎,邗州幽午城的凤凰火,郦城皇都世家专用的云雾绡……慕容安默默看着,李夜却早已兴致勃勃地将瑜州百画楼第三层楼的青蝉翼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道:“这个颜色很衬你。”
慕容安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道:“我发觉你在御下之术上很有一套啊。”
李夜壮似无意地随口说道,“以前有个受我之恩之人的人,改投别门,后来被山贼做成了人皮气球。”手上动作仍旧未停。
慕容安默然,好一会儿,才道:“乱世之下,生死由天,忘恩负义,千刀万剐。杀鸡儆猴,你倒是很会玩这些。”
李夜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道:“那小安,你觉得我残忍吗?”
“没人能做到真正的大慈大悲,以德报怨。所以……”慕容安眼神漠漠。“定乾城外的十万亡灵,我满手血腥,阿夜,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身在这样的时代,每个人都身不由己,每个人都只想活着而已。”
李夜将一方水蓝纱绫披上慕容肩头,道:“这个颜色如何?”
慕容安点点头,道:“你决定就好。”
李夜眉眼带笑,道:“那就这件了,明天就可以拿到了。”
“恩。”
慕容安被李夜带回大营的时候,已经有了些朦胧睡意,磨蹭着李夜的颈项。
李夜停下脚,道:“叔明你在这里作甚?
慕容安清醒过来,拍了拍李夜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林晨双眼刺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深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有些尴尬地笑道:“明日我再来叨扰。”
慕容安下地,行礼道:“不用,叔明有事可以直说。不妨事的。”
“慕容公子与野望这是?”林晨尬到极点,道:“兄弟之情?”
李夜上前一步,双手紧握住慕容安的手,道:“小安与我已经在一起了。”
慕容安任由李夜动作,脸上淡然从和。
林晨有些惊奇,没想到二人会是这种关系,不过,林晨蓦然想起自己初见慕容安时的片刻失神了,这样的天赐容颜,即便换了自己也很难把持住吧。况且林晨在这一刹那,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自己站在天坑旁,目睹的他的死亡,风极速呼啸而上,吹动他白梅纱袍,长发拂过自己指端,微凉。想起自己跪在滂沱大雨中,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想起自己的近侍跌入山崖时,自己的悔恨与自责,想起那场大雪封山,寒冷的冬风裹挟着杀人的冰雪,拍打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