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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生变,张国公被屠 慕容安泡完 ...

  •   慕容安泡完温泉,有些晕晕乎乎的。脑海中迷迷糊糊地闪过很多事,有年幼时在慕容家的委曲求全,忍气吞声,泗水群英会后的志得意满,心高气傲,被关入暗室时的落魄绝望,满心怨恨,北上参军时的志在必得和被俘时的无奈自嘲,南下寻医时的步步为营,精心算计,被玄虎精骑包围时的倔强无助……孤雁塔中与阿夜的生死相依,初觉对阿夜心意时的苦涩心伤,与阿夜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皆在那一瞬间化为苦涩的蜜汁……还有与阿夜心意相通时的欢喜。
      慕容安双眼无光地看着李夜,痴痴地笑。李夜被看得身上反应大起,此时的慕容安卸下了伪装,三千青丝流瀑,眉眼如画,眼含水光,流丽容颜,白柔的身体被包裹在一件薄薄的单衣间,水珠不断滑落进单衣间,李夜咽咽口水,默念静心咒。目不斜视地为小安穿上衣服。
      慕容安软软地任由李夜摆弄,眼中的光一直没有聚拢。
      李夜为慕容安穿上最后一件衣物,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总算完了。”
      慕容安靠在李夜怀中,看着李夜线条流畅坚毅的下颌,喃喃道:“阿夜……”
      李夜低下头来,温柔道:“小安,怎么了?”
      慕容安只是重复道:“阿夜……”
      李夜于是便知道自己的小安是被温泉的热气醺昏了,神志有些不清。需得离开这,去空气流通的地方,吹散些热气,才会好转。
      李夜将慕容安打横抱起,脚尖点地,离开了这里。
      慕容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李夜已经不见了,身上披盖着一件厚实的外衣。
      慕容安起身,穿戴整齐,准备着第五天的重复生活。
      ……
      祈镜临看了一眼日晷,默默计算着时间。窗外吹来一阵清风,带来些许湿气。
      窗边的海棠花瓣已经落了满地,只是无人打扫拾捡。青石板边的缝隙又生出些绿油的野草,顽强地随风飘摇。
      祈镜临誊抄完第三遍的诗经,放下笔,揉揉酸痛的脖子。起身走到窗边,欣赏了一会儿初夏美景,放空自己。
      一人从门外走来,身上的短尾麻衣与清丽的院景格格不入。
      那人踏步进入房内,屈膝半跪道:“见过朝辞公子。”
      “起来吧。”祈镜临转过身来,道:“出什么事了?”
      “崔氏开始行动了。”
      “恩,这么快?”祈镜临一时有些吃惊,不过随即冷静下来,道:“吩咐下去,隐藏好自己,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得妄动。随时注意崔氏的动向。”
      祈镜临吩咐完,准备挥手让来人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可有姬蘅的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
      祈镜临想了一会儿,道:“加派人手,仔细排查。”
      “是。”
      “下去吧。”来人退出了门外。
      祈镜临又看了会儿院子里的景色,最终默默走了回去,翻开第三本早已滚瓜烂熟的古书,准备再次温习一遍。
      ……
      姬蘅看了眼眼前拦路的人,踢飞脚边的血肉淋漓的尸体,手中的长剑滴下血来。身上的白袍也溅上了大片大片血迹,晕染开来,腥味冲天。
      姬蘅默默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几人,道:“长笠祈氏的人也打算淌这一趟浑水吗?怎么也想拦我的去路?”
      一人躬身行礼道:“子兰公子说笑了,我等不过是奉命前来,请公子前去喝一杯茶而已,绝不多加阻拦,还望公子赏脸。”
      姬蘅低低一笑,生音低沉道:“我若不想呢?”
      那人一笑,道:“如果是昔日挚友相邀约,公子会答应吗?”
      姬蘅眼底神色晦暗不明,面上分豪不显,道:“那要看看是那个挚友了。”
      “不才相信这位挚友绝对能够请动公子。”话完,那人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珏。姬蘅一愣,随后收剑入鞘,笑道:“区区与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争斗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足下既备好了清茶,那区区就多有叨扰了。”姬蘅抱拳道,“还请足下带路。”
      “请往这边走。”几人让出一条路来。
      姬蘅穿行而过,身上的血腥味直冲几人鼻端。
      ……
      祈镜临见到来人的时候,起身,挂出笑容,道:“劳累子兰公子跑这一趟了,希望在下不会耽搁子兰公子的事情。”
      “怎会。”姬蘅回礼笑道:“我赶了几日的路也十分疲惫,能与大名鼎鼎的松下七子一谈,着实能够清明灵台一番。”
      “子兰公子过誉了。”
      二人客套了一番,姬蘅在饮下第二口茶水时,祈镜临示意左右退了出去。
      姬蘅见状,便正了神色,问道:“朔平的玉珏怎会在你们手里?”
      “自然是慕容公子亲自交给我们的啊。”祈镜临一笑,温和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道:“慕容公子不仅交给我了这个玉珏,还将一封书信交予了在下,希望在下能够交到子兰公子的手中。”祈镜临从怀中拿出那封书信,将之放在了姬蘅身前,道:“在下也算完成慕容公子的愿望了。”
      姬蘅看了一眼书信,端正的隶书,上书姬蘅亲启。的确是慕容安的字迹。
      祈镜临含笑看着姬蘅的一举一动,姬蘅看了一眼祈镜临一眼,突然笑道:“朔平于三月前消失在茗山间,我一直在想是谁有这么大力道能够藏匿住这位短短数月间搅动数场风云的无双公子,即便是他身旁那位神秘莫测的黑衣男子也没有这个能力,想不到竟然是千年来一直旁观红尘世局的长笠祈氏出手了,难怪各家如此探查都未能寻到其一丝一毫的踪迹。想不到朔平外出不过短短数月,居然能够搭上你们……”话到最后,姬蘅但笑不语。
      祈镜临听了半天,也并不应答,只是一味地笑。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姬蘅见探不出来什么,于是便转了一个话茬,道:“长笠祈氏与蔡余上官氏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对德州东面的千亩良田的争夺上,那片良田可是南黎不易多的水稻田啊,每年产出的稻米足以让一个五百人的村落吃上足足一年。实在是快不可多得的宝地啊……”姬蘅低头看向杯中姜黄的茶汤,笑道:“六十年前,祈氏的一位族老不知为何要将其转卖,本来三谷姬氏是很属意这片良田的,甚至都与祈氏族老谈好了,不过最后却落入蔡余上官氏的手中,当时的家主可是十分失意啊。”姬蘅看见了祈镜临眼中的波澜,继续道:“不过短短五年,长笠祈氏就翻脸不认人了,不仅将那位族老处决了,还坚决要要回那片良田,由此祈氏便与上官氏结下了梁子,一直到如今。如今居然劳动了松下七子亲自出面,看来这事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不知朝辞公子一切可还顺遂?”
      祈镜临浅浅一笑,道:“多谢子兰公子关心,在下一切都好,与上官氏的矛盾也已接近尾声,子兰公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身吧。”话完一顿,“三谷姬氏作为朝廷新贵,风头却并不强盛,想来也是多年谦卑恭逊的家风所致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如今正是张国公与上陵慕容家的的舞台,我们又何必上前自讨没趣呢?若有人不识趣地想要去同他们分一杯羹,我们自是乐得坐山观虎斗了。平隅郑家不就是个很好的前车之鉴,无论大小事他们都想去扒拉一口,这不最终动了不该动的,全族获罪。姬氏实在心有余寒啊。”
      祈镜临一笑,道:“哦,真是如此吗?那姬蘅不在家等待成婚的吉期,千里迢迢地到这里来做什么?只是为了落井下石,乐得看戏吗?况且姬氏一崛起,崔氏就落了下去,实在令人有些心生疑惑啊,子兰公子也不必在藏着掖着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将话摊开了说比较好。”姬蘅嘴角的笑影渐渐淡了下去,祈镜临继续道:“话说到这,子兰公子不看看慕容公子交给你的这封信吗?说不得里面就有子兰公子相要的东西啊。”
      姬蘅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信封,拆开。半刻钟后,姬蘅放下信,笑道:“原来如此,我倒是素来疏离的祈氏人竟会请我喝茶。区区深感荣幸。”
      “子兰公子言重了,既然已经知晓我们的来意,可否让我等助足下一臂之力啊?”
      “能得松下七子的襄助,区区自然是无以言谢了。”
      “如此,子兰何不尽饮这一大杯。”
      姬蘅端起茶盅,一饮而下。
      ……
      张国公喝下提神益气的药汤,静坐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头好些了,道:“恩,我觉得好些了,去将积在文渊阁内承枢院里的公文拿过来吧。”
      扈若有些不太赞同道:“国公,你的已经将近半个多月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不能再这样操劳下去了,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张国公扶着扈若慢慢起身,眼中的光聚了些。道:“傻孩子,我能够靠着这些名医药材来保命延寿,可是那些连饭都吃不饱,衣都穿不上的人又该怎么办呢?只能去观音庙里,向庙祝求上好半天,求一把观音灰,回去兑水喝。我老了,身体再怎么养都是这个样子,不必为我担忧。去吧。”
      扈若还想说些什么,但眼见国公已经定了心,便知不可再违拗下去。于是躬身行礼道:“是,我这就去。”
      扈若退出门,张国公再也撑不下去了,跌跌撞撞地倒在胡床之上,眼前昏黑。
      “我还能撑多久?”张国公很是伤感地想,自从先帝离世,自己也要随他而去了吗?可是自己还不能死,崔氏这个杀千刀的,自己决不能任由他们祸害朝纲,一群猪油蒙了心的东西,眼前只有自己那点蝇头小利,若是让他们把持了朝纲,那那些穷苦百姓还有活路吗?我该怎么办?京城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自己该怎办?崔笃也已经入京,喾冕王氏与沧浪苏家这两个软骨头,保不齐已经站到崔氏那边,慕容家,呵,趋炎附势的小人。只知一味的钻营,早八百年就掉在钱眼里去了。族中也没有什么能与崔笃做对手的人存在,更不可靠,也不能全然相信,还有谁呢?谁还能够与崔笃对上又不落下风呢?慕容安,不行,他不能。鬼知道他又会将这池子搅成什么样子,姬蘅?可是他如今又在哪里?姬氏首杰,一定会被崔氏防得滴水不漏。他怎么可能进京呢?难不成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崔氏只手遮天,任他作怪吗?
      张国公躺了半晌,估摸着扈若应该已经快回来了,于是挣扎起身。努力做出一副精神头好的样子。
      扈若从承枢院里出来的时候,正有一个小宫人在打扫台阶,手中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的挥舞着,落叶大摇大摆地落下,又“呼”的一声,被踩成碎渣。扈若默默看着,小童斜眼看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怎的金尊玉贵的大人们,小的们莫不是污了你的眼,可惜啊,你们的眼里只有那些铜元孔方呢。想来我这一小小的阉人也污不了贵人的眼,给贵人请安,望贵人恕罪!”话还未完,那小童就十分滑稽地将身子躬的极低,口中愤恨地小声嘟囔着。“什么玩意,不过就是比我们多以一个东西的奴才罢了,充什么威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等小爷我日后发达了,看我怎么剜了这双狗眼。”
      扈若:“……”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至于吗?扈若哭笑不得地走远了。
      当转入桐夕巷子时,扈若骤然停住了脚步,不对,那小童有问题,为何自己之前从未遇见过?也从未听人提起过,如果真是背后有靠山,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还做着粗活。而且那口齿,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但是这样不会太过刻意了吗?又是在文渊阁内,这样一个到处都是眼线的地方。背后的人就不怕被人察觉出来什么吗?不行,自己得再回去看看。
      扈若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口,一个跃身,就消失在了屋顶上。
      小童走在文渊阁天启楼上,无比恭顺地低着头,手上动作极快地扫着楼梯,所扫之处没有一丝灰尘,干净得能照出人的脸来了。
      小童扫完下楼,远处的另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大,身量也相似的小童朝他走来,手中提着一盒食篮。
      小童默默上前几步,从他手中接过有些旧的食篮。小声道:“我们去花墙根底下吃吧。”
      “恩,好。”
      “吉顺,过几日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了,如今天子驾崩,各处都在挂绫举哀,趁着这大好机会,你可以浑水摸鱼一下,祭奠祭奠你母亲,也是好的。”
      小童摇摇头道:“不了,我还是不要在这关头多生事端,免得被别人拿住了把柄,丢掉自己的小命。”
      “也对,三天前云梦宫有个宫女,就因为说了句不该说的,就被崔淑仪给送到了司刑局里,活生生地被折磨死了。我们这些没什么依仗的人,跟个柳絮似的,整日被人随意作践。”
      “不可妄言,一言之差,性命须臾。”
      “哦。”那人似乎很愧疚,低下了头。
      扈若默默看着,眼见那二人吃完了饭食,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难不成是自己多心了,可是那为何他之前要如此行事,难道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吗?
      二人分完吃食后,起身各自离去了。
      名唤吉顺的小童提着食篮慢慢走远了。扈若看着他被夕阳拉的很长的背影,文渊阁里大臣里的吵架声此起彼伏,栏杆上的白绫舞动飘飞着。
      “吉顺。”扈若默默念了数遍,吉顺,吉顺,有什么深的意义吗?头好痛,什么都想不到。看来自己这一生也只能做个暗卫,护卫那些聪明人的安危了。什么时辰了,自己得回去将这些公文交给国公,不然就晚了。
      扈若转身消失在树冠间,风吹庭院落叶。
      张国公坐在椅上,皱眉道:“吉顺?”
      “没错。”
      张国公放下毛笔,道:“可还有其他的?”
      “恩……”扈若想了一会儿,道:“他们在花墙跟底下分完了吃食,那个名叫吉顺的小童,提着食篮回去了。”
      “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说那个吉顺的母亲忌日快要到了,想要浑水摸鱼祭奠一下,不过最后怕出事,就作罢了。”
      “恩……”张国公敲桌想了一会儿,道:“你先下去吧,我独自一人想一想。”
      “是。”
      ……
      慕容安看了一眼天色,道:“厉宇大哥,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不知道,看上头的意思吧。”
      “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待着,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再往前走个百十里,不就到岳城了吗?不能在那里驻兵吗?”
      厉宇叹了一口气,道:“小晚,你还小,不明白什么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咱们都督在朝中并不受待见,天子又病重,张国公虽然有意扶持我们都督,但别忘了三姓四家还挡在前头,如果此时都督驻军入岳城,绝对会被人安上一本结党不轨,意图谋乱的罪名,军队无令而私自调动,可是重罪啊。如今北地已经沦陷,斛律奎将军也已战死,我们去不了北地了,但朝廷的喻令又迟迟未有发下来,所以只能待在原地不动。”
      慕容安满眼迷惘地“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总之就是不能动对吧?”
      “没错。”
      “恩。”慕容安笑了一笑,歪斜的脸愈发难看起来,厉宇看了一眼,便撇过头去,道:“好了,你去办自己的事吧。”
      “恩,好。”
      慕容安转身离开了,
      李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满身风霜,一脸疲惫。
      在寻黑摸到慕容安身边时,三两下脱了衣衫,就躺了下去。
      慕容安默默听着动静,待得李夜安稳了一些后,转过身来,将头靠在李夜肩旁,安稳地闭上了眼。
      李夜半夜迷糊间,伸手将慕容安揽入怀中。
      第二日一早的时候,慕容安发觉枕边人不见了。起身,收拾好自己。此时,整片营地尚且有薄雾弥漫,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洗漱。
      慕容安穿过营地,走向不远处的那条小溪边。
      待得走近小溪边时,慕容安突然换了一个方向,向着右后方走去。众人见怪不怪,以为他要去方便。
      慕容安走到一处草丛间,李夜正仰躺在那里,嘴里还叼了一根狗尾巴草。脸上的表情放肆不羁。
      慕容安走近他,在他身旁坐下,道:“怎么样了?”
      “祈氏人见到姬蘅了。你的信札与玉珏也已经交给了他。”
      慕容安眉眼低垂,低低地笑了一声,道:“看来姬氏这是要同崔氏斗到底了。只是不知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小安你觉得那边会赢?”
      “不过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事罢了,两方都讨不到什么好处。我们只需静待结果即可,在必要的时候推一把或者拉一把。”慕容安看向远天的薄雾晨曦,眼中万千光华,道:“当然,我们的动作得是在池水浑浊的时候才能瞒过岸边人的耳目。张国公的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仍旧一如往常的操心着家国大事,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眼里揉不得丁点沙子。”
      “玄虎精骑呢?”
      “被摁在京师东郊,不得动弹。”
      慕容安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出五日就是张国公的灭顶之灾了。”
      “世事多变,人心不古啊!”
      “这世道向来都是如此,何曾变过?无非是后人的矫装伪饰而已。”
      李夜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缓道:“小安,你……”
      慕容安知道他想说什么,提前打断了他,道:“阿夜,不必多说,我明白,这只不过是我身为谋士的职责所在而已,我只能将一切往最坏处想。”
      李夜翻身,定定盯着慕容安看了很久,看他破旧泛黄的军装,看他眼眸中在朝阳光影的风云浮沉,看他皓白的手掌间的的薄茧。有些怅然,时如逝水,永不回头。自己无法回到过去,去陪伴小安走过那些风风雨雨,也无法在小安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去拉他一把,如今自己面对的是被苦痛打磨成圆石的小安,用一层牢牢的名为失望的网将自己笼罩在其中,小安蜷缩在其中,独自一人默默吞咽着凄苦过往,自己站在那层网面前,束手无策。
      李夜于心底轻叹,起身揽住慕容安,道:“小安,你还记得在茗山时你对握说得话吗?”
      “山川成灰,江河枯竭,东峣之山,死亡之地,鲲海三岛,君若往,吾必生死相随。”
      李夜执起他的手,郑重道:“吾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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