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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雪,北地沦陷 慕容安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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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看了眼天色,日已西斜。林晨下令,全军扎营原地修整。
越靠近北地,冷气越发逼人,慕容安轻甲下的衣服都添了好几件。慕容安架起锅灶,又寻了处干净远人的地方,铺上一层薄麻被。从行礼中取出吃饭用的物什,放在一旁,揉揉酸痛的脚肚,坐在原地等伙长喊开饭。
慕容安舀了两碗稀粥,领了一块硬面饼子。回到原地,小口小口地饮着。过了一会儿,身后走来一人,面上带了些疲惫。坐在了慕容安身旁,慕容安端起碗递给他,道:“怎样,可有什么变故?”
“祈氏的人遇到了点麻烦,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李夜淡淡道,顺带喝了口粥。
二人沉默着将稀粥,饼子解决完,收好碗,躺了下去。入夜时分,天已完全黑了下来,周围鼾声四起。李夜转过身,将慕容安揽入怀中,慕容安顺从地靠在李夜怀里,压低声音,道:“阿夜,北地的情况怎么样?”
李夜轻叹一声,道:“越来越糟了。定乾城已近弹尽粮绝,逃跑的士卒人数也一直在上涨。斛律将军独木难支,城中人心思变,将领之中也已出现了叛逃的迹象。不过,大雪倒是有了停止的迹象。”
慕容安闻言,眉头一皱,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十天前。”
“十天前?”慕容安有些惊讶,蹙眉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短暂的平静背后,往往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李夜有些不解,道:“蛮族为何要选择此时前来攻城?极端天气虽说会对汉人军队造成不利影响,但对他们自己也是极为不利的啊?”
“阿夜,你知道为何蛮族会在一百八十年前离开大草海,挥师南下吗?”
李夜想了一会儿,道:“因为大草海上的天气逐年恶略起来,致其已无法满足其生存需要了。所以他们才会将目光瞄准富庶的恒朝。”
慕容安点头,道:“没错,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挥师南下。但是,阿夜,你没发觉近些年来,北地的冬天越发长了吗?”
李夜皱眉,道:“你是说北地也有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大草海?”
“然,不仅如此,北地五城与洪湖铁铺一直遥相呼应,互为补充。洪湖铁铺上的战事一直僵持不下,不仅在消耗南黎的国力,也在消耗蛮族的国力,而蛮族内部因为亲族矛盾和势力消长,也已经分化成了四个大部,其中答挞部与帖木尔部占据着稷黍平原,并通过与图尔布部联姻遥控着北海粮仓绝大部分的粮食,而东北——东南一带的苏穆勒部虽然有着广袤的土地,但大都不适于耕种,所以他们的粮食也是最为紧张的,但是他们又控制着洪湖铁铺的战事主导权,所以其余三部不得不向其低头。但随着北地冬天逐年变长,而蛮族内部矛盾不断,对土地的管理也仍旧停滞不前,导致粮食收成逐年递减,蛮族高层为了转移下层群众视线,不断地对外发动战争。北地五城不仅是军事重地,它们身后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小麦,是重要的粮食生产地。半年前,苏穆勒部,答挞部与帖木尔部联军,意图夺取北地五城,以充实自身。我虽利用天时暂时打退了蛮族大军,如果他们不趁着此时夺取五城,一旦风停雪止,后方的供给与五城的粮食生产就会回归原位,到那时,蛮族不仅夺下五城,更无法取得洪湖铁铺战场的主导权,还会让南黎得到喘息之机,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反攻的机会,这就是为何他们一定要在此时攻城的缘故。”
李夜沉思良久,最终叹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高高在上的君主何曾施舍过一丝怜悯的眼神给予脚下面黄肌瘦,生不如死的百姓?”
慕容安也有些感伤,他明白阿夜的感受,生于世间,看尽众生在这无边欲海之中苦苦挣扎,拼命地想抓住漂浮在汪洋之上的浮木,却被浮木上的锦衣玉带的人,推了下去,消失在这无边无际的人生海洋中,未曾溅起一丝水花。慕容安主动抱紧李夜,在他耳边细语道:“阿夜,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李夜收紧怀抱,喃喃道:“小安……”
……
斛律奎将星若叫到账内,打量了他几眼。略带疲惫地说道:“你就是慕容安身边那位的黑衣男子的暗桩,可是让老夫花了好一番力气去寻呢。”
星若不卑不亢,道:“见过斛律将军。”
斛律奎放下手中的长枪,道:“慕容安交给我的信札我已经看过了。”斛律奎站起身来,走到星若身旁,拍拍他的肩,道:“所以我特地唤你前来,我有一桩要紧事交予你去办。”
星若低头恭敬道:“谨遵将军军令。”
斛律奎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道:“我希望,城破那日,你能够保住奉明,让他离开这里,不要跟着我,白白送了性命。”
星若有片刻的怔愣,继而道:“星若定不辱使命。”
话完,斛律奎直起身来,神情蓦然有些失落,眉眼间还带了些淡淡的伤感,走到一束灯火前,盯着跳动的火焰,缓缓开口道:“奉明是除了我的妻子阿妩以外,我最亏欠的人了。当年为了我,奉明妻离子散,时至今日,奉明都未能寻到她们。”斛律奎很是伤心,回忆的火光渐渐迷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的主子能帮我这个忙,帮我寻到奉明的妻女。也算弥补我对他的一点亏欠了。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还望你能答应。”
星若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他未曾想到那个文弱的满身书卷气的军师会与鹰眼将军有着这样一段往事,凄离破碎。星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属下定当转达将军的愿望。”
斛律奎挥手让星若退了出去,眼中回忆的光继续扩散。那时,自己尚且还是热血沸腾,满身豪气的青年校尉,初识奉明之时,他站在裕嘉巷口外,正在布施粮食,救济灾民,白面书生,谦谦君子。当时的自己满是不屑地想,真是一个傻子,如果这些人之中,万一有一两个心怀不轨的,说自己吃了他的饭食,出了问题,那他可就要倒大霉了。瞧他这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模样,估计也挨不住官府的牢狱吧。自己打马而过,嘴角发出不屑地冷笑。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自己就听说,县长的牢狱里又多了一位阶下囚,书生模样,男生女相,指不定要受到狱卒怎样的侮辱。一声硒笑从自己嘴边哼出,自己坐在有些狭窄的屋内,准备继续研读孙子兵法,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可是,当自己垂眼之时,却无端想起了那日正午刺目日光下,自他额上滑落的汗水和他有些轻颤的手腕。脸上的神情专注而温和,细细地安慰着那些与他并不相关的流民。身后的长发滑落在一侧,日光流溢。自己轻叹一声,合上书,起身,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与腰身,打开已经发朽的木门,准备去为他向那肥肉成摊的县长说情。
一入门,自己就看见县长正招呼着穿着补丁青色皂袍的下吏,将他摁在地上,一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横木。
自己缓步走到大堂内,笑道:“祝县长,多日不见啊。”自己故作疑惑地看向堂下的人,道。
县长努力地飞快起身,脸上挂上了谄媚的笑容,声音肥腻道:“哟,斛律校尉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话还未完,他抬起肥胖的双手,努力弯下腰,想行个官礼,但因为过于肥胖,显得十分滑稽可笑。自己心底发笑,脸上摆出一副恭敬的神色,回礼道:“哪里哪里,是我冒昧了才是。只是不知,这人犯了何事?值得县长如此大动干戈?”
“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校尉操心。”
自己一笑,道:“这人先前我见过,对我又一饭之恩,不知我可否向县长讨个人情,放他一马如何?我必当涌泉相报。”
县长看了他一眼,笑道:“他也没犯什么大事,既然校尉向他求情,就让他走吧。”县长一挥手,吏卒放开他。
那人从地上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对着自己行了一礼道:“多谢校尉为在下求情。”
自己笑着揽住他,道:“你这人,我们是兄弟吗,说这些干嘛。来,走,哥哥今天请你吃好的去。”
……
“奉明,你先走吧!”
“将军,你先走!”
“奉明!”
……
奉明的身体从那以后,一直都不大好。整日药不离口,炉不离手。六年前,自己被派到这北地,冬日寒冷又漫长,对奉明的身体是极为不利的,但他仍旧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二十多年的相依相伴,自己怎么忍心让奉明陪着自己一同葬身在这茫茫无垠的北地呢?奉明啊,不要怪我。我已经亏欠你太多,我不想再拉着你同我一起死,死在这凛冷的大雪里,故乡的归路被厚重的积雪覆盖,远眺故国的
目光也被无情的风雪遮挡,奉明,来日,十八层地狱下,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因为那太沉重了。奉明啊,此去一别,再见我便是一抔黄土,而你应当子孙饶膝了吧。
……
姬蘅已经是第三次路过这座农家聚落了,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这里有问题,但却又找不出问题的所在。眼前荆钗布裙的妇人面容憔悴,形容枯槁。双手上生满了厚茧,眼中的光一如既往的浑浊木然。
“郎君有事?”妇人嘶哑着嗓音问道。
姬蘅顿了一下,仔细打量一圈院落,圮颓的土墙,发黄烂熔的菜叶,鸡白与鸭白四处散落着,有些臭,但尚且可以忍受。姬蘅走到一旁的篱笆围栏旁,发觉围栏已经有些发黑,于是便道:“这篱笆是看着有些年头了,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为何又没人新装一圈呢?”
妇人脸上显出麻木地悲哀神色来,道:“这篱笆是我过世的当家编的,已经又三年了,难免有些旧。郎君问这个作甚?”
姬蘅抱歉一笑,道:“我不该提及娘子的伤心事,真是糊涂了。只不过随口一问罢了。”姬蘅躬身行了一礼,道:“如此,我就不叨扰了,在下先走一步。”
“恩。”
扎尔甚是无趣地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对着身旁的侍从道:“子兰什么时候回来?”
侍从交换了一下眼色,道:“属下不知,公子心中牵挂祝珂,必会早日归来的。”
“牵挂我?”扎尔于心底苦笑,他永远不会牵挂我,他牵挂的只有那位半年内搅动无数风雨,如今又泥牛入海,不见踪影的无双公子,江东智囊慕容安慕容朔平。我算什么?不过是他闲暇时用来逗趣的玩意罢了。我不过是个玩意罢了。
扎尔越想越心痛,他想起慕容安那张温柔流丽的脸庞,想起他看向他柔情四溢的目光,那时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一切。慕容安,人世万千风景,不及泗水河畔美人一笑。南黎第一美人。扎尔垂眼看着自己身上蓝衣纱袍的装束,轻轻飘荡。略微有些长的棕发被刻意地卷曲,垂落腰间。脚腕处的银色小铃,叮铃作响。这是他最爱的装扮,从前自己还以为他是特意为自己选的蓝色,因为他说,我听说你的母亲有着一双如同姑射湖一般蔚蓝双眼,你的眼眸也带了点淡淡的蓝色,蓝色很适合你,正好与你的双眸相呼应。自己满心欢喜地穿上,却在不久之后的泗水群英会上,心伤如河。
扎尔有些落寞地走到院子中,看着院中那棵高大的银杏树,日光叶影,翻飞渗漏,深浅绿叶。树上挂着一串风铃,风一来,轻音点点。自己好像曾在那里见过这种装扮,在树间挂上风铃,等待风来,于树下享片刻天地安宁,岁月静好。哪里呢?扎尔有些恍惚,对了,是在泗水河畔连绵不绝的高柳之上,那时候,自己站在久曲桥的一侧,眉眼含笑地看着树上的风铃,而后自己的目光触及到人群中的淡蓝纱衣,于是,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就像被急速的寒气冷冻住的死人面容,怪异非常。
……
慕容安被李夜亲得有些发晕,脸上的绯红始终没有消退下去。
“阿夜……”慕容安竭力想挣开李夜的钳制,但很快就被李夜牢牢固定住,吻也愈发深入起来。
“恩……”待二人分开,慕容安很是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总是这样。”
李夜腆着脸,没皮没脸地笑道:“我都好几日没好好抱过你了,解解馋还不行吗?”
慕容安又瞪了他一眼,道:“真是。”
“嘿嘿。”
李夜将慕容安打横抱起,一跃上了附近的一处高地上的树丛之中。慕容安环住李夜的脖颈,双眼微阖。
李夜将慕容安抱在身前,看着天上的漫天星辰,道:“小安,你说,此时京师与我们看到的会是同一片星空吗?”
慕容安靠在李夜怀中,有些疲倦,但还是打起精神道:“这个我倒是不知,不过,如今的京师应当是一片乌云罩顶吧。”
“崔氏如此行径,倒也真不怕后世人的口诛笔伐,骂声唾沫。”
“哼”慕容安轻笑一声,道:“阿夜,你觉得后世人的看法重要吗?一个人做事做人又真的能完美无缺吗?”
李夜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小安,你觉得呢?”
“我?”慕容安挑眉,看向阿夜泛青的下颌,道:“我以前觉得这些很重要,但是在历经了那些事后,我觉得那些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总有人站在你的对立面,一个人不可能完好所有事。总会亏欠一些人,伤害一些人,又多奉献一些人。”
李夜将慕容安拢紧一些,道:“小安,我这一生都是为了完成娘亲的遗愿,实现复兴李氏王朝的宏志。我想后世历史上能够写上一笔我的事迹,不想百年之后,在轮回井边见到娘亲之时,满身污秽。所以……”李夜轻叹一声,道:“我终究还是个俗人呐!”
“阿夜,你并没有什么错,你我都没有错。你背负了更多的愿景,愿意成为天下人的依靠和脊梁,想流芳百世并没有什么不对,正是因为你想流芳百世,对天下人的责任的肩负才会更加稳重,这不是坏事。而我所求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心安而已,能够在自己所见之景内,见不到苦难与哀痛,以求自己心安而已,到底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慕容安想伸手轻抚李夜,却在半路被李夜抓住了手腕,二人四目相对,李夜声音很轻。“小安,谢谢你。”
二人在漫天星辰下拥吻。
第二日,一声号角响起,二人站在队伍的当中,等待清点人数。
林晨听完各路郎将的禀报完之后,下令道:“全军开拔!”
“是。”
……
斛律奎将军阵亡的消息被送到林晨的手中的时候,林晨穿衣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随后,穿上了最后一层战甲,从士卒手中接过了那道白色的书信,展开,细细看了一遍,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一直侍候在旁的幕僚小心打量了一番林晨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都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晨将书信放到桌案上,语气平淡,道:“等朝廷的喻令吧。”
“这……”幕僚有些担忧,道:“如今京师被三姓四家牢牢把持,各地叛乱频生。都督需得心中有数才是。”
林晨转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恩,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林晨兀自立了一会儿,掀帘走了出去。
路上不断有人同他问好,林晨默默看着这些于他而言有些陌生的面孔,活生生的脸庞,鲜活的气息。远处有人正在收拾行装,套上绳索,准备着下一次的远行,继续向着那沦陷不久的北地开拔。希望能在战场上挣个功名回来,好光宗耀祖。路上的道路有些泥泞,弄脏了林晨的有些旧的皂靴,身上也溅上了零星泥点。
林晨默默地走着,不知前路所在何方,恍然间,自己已快走到营地的尽头。外层巡营的士兵,三两地说着话,见到戎装的林晨,急忙端正身形,凛着眉眼四处戒备。
林晨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兀自回转回去,向着中心的帅营踏步而去。
慕容安与李夜得到这个消息时,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李夜率先开口道:“我去寻林晨。”
“一切小心。”
“恩。”
……
林晨见到李夜,躬身道:“见过主公。”
李夜连忙扶起他,道:“叔明不必如此,如今我们尚在军中,一切还是依着原先的体例行事吧。这主公也有些不妥,还是唤我野望吧。”
林晨直起身,道:“就依主公所言。”
“恩。”
“野望可是得到了斛律奎将军战死,北地沦陷的消息?”
“没错。”
“慕容公子对此可有打算?”
“我来正是为这事。”李夜压低声音道:“今夜子时,十里外的小树林里相见。”
“好。”
李夜说完,人随即闪身不见。
……
慕容安被李夜放下,李夜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周围无甚异常。
半刻钟之后,林晨从暗处现身。
慕容安躬身行礼,道:“见过叔明公子。”
林晨回了一礼,道:“慕容公子安。”
林晨开门见山道:“斛律奎将军已经战死,北地沦陷只在不久,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走?”
“洪湖铁铺。”
“去往洪湖?”
“没错。”
林晨皱眉道:“这是何意?如今朝廷被三姓四家牢牢把持,我们若在此时前往洪湖铁铺的话,恐怕会被认为有异心。”
慕容安眼中光华流转,道:“朝廷会让我们去的。”
林晨一时有些怔愣,但见慕容安与李夜二人皆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二位可是已经布好局了?”
李夜一笑,道:“没错,一切已尽在掌握。”
林晨眼中疑惑加大,慕容安见状解释道:“北地已经沦陷,洪湖铁铺想来不久后就会告急,崔氏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自然希望自己能够独霸权力,叔明公子觉得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张国公代天子下令,我被派往洪湖铁铺,战死。林家的力量被大大削弱,叔叔很快就会被排挤出京城,甚至可能横死街头,而罪魁祸首自然是张国公的通敌叛国之罪,慕容家也被迫远离中心。”林晨定定道,“好毒辣的计策。”
慕容安一笑,“所以说,我们只需原地等待即可。”
林晨躬身行礼,道:“多谢公子筹谋,臣下必当尽心竭力。”
李夜扶起他,道:“叔明不必客气。我们本就是处在一个阵线上的。”
慕容安看了一眼天色,依旧深黑。道:“我们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叔明还是早些回去吧。”
“臣下告退。”林晨隐入黑暗中。
李夜将慕容安打横抱起,道:“小安,抓紧我。”
“恩。”慕容安抱住李夜,窝在他怀中。
二人到休息之所时,一个小兵正在不远处起夜,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二人对视了一眼,当即决定换个地方。
李夜带着慕容安来到一处山坡的背阴处,看着沉黑的天空。道:“这样地不见天日啊。”
“很快天就要亮了,到时,晨曦微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 李夜将头埋在慕容安的颈项处,嗅着小安身上的淡淡梨花香。“小安,以前这种时候,我都是独自一人等待着天光放明,有时是在前往东南之地的小道上,有时是在海岛的背风处,听着海浪深深,有时是在西北塞外低矮的沙丘旁,看着风吹沙砾……如今有你”李夜往深处拱了拱,喃喃道:“真好。”
慕容安由他动作,道:“阿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安,有时我真想不管这世道如何,就这么抱着你,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开一处小院,种上满院的梨花,就这样同你终老。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地上花开花落。”
慕容安轻吻了一下他的脸庞,道:“可你不会,你心系苍生,哀悯世人,我都明白的。”
“小安……”李夜发现自己越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冲动了,这样好的小安,是属于自己的。每每想到此,李夜就止不住地想要了他。但自己不能,万一有一天小安反悔了呢?自己岂不是犯下大错?小安,原谅我如此懦弱,我不想来日当你后悔之时,你我争锋相对,形同陌路。
慕容安看着阿夜有些消瘦的脸颊,有些心疼,这一个月以来,阿夜是两边跑,既要估顾着布下的局不能被大乱,又要稳住这一边林晨的心思。实在辛苦,自己也不能多做些什么为阿夜分担,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静静抱着阿夜,希望能给予他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