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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雪,北地沦陷 慕容安与李 ...

  •   慕容安与李夜站在队伍的最后,身上穿着酴州军的黑白轻甲,二人皆手执长剑,头戴黑盔。烈日炎炎,慕容安的脸色有些发白,李夜见状左手微抬,扶住他。
      “小安,撑得住吗?”声音压得极低。
      慕容安点点头,道:“撑得住。”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走了。”
      “恩。”
      林晨发表完老套的振军演讲后,下令开拔。浩浩荡荡的酴州右军向着北地而去。
      去往那毫无希望的北地五城。
      慕容安坐下来,手上端着两碗糙米粥,上面浮着点点菜叶。
      身后的士兵早已呼噜噜地开始喝粥,嘴边沾满微黄米粒。慕容安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对面火灶的一位满脸横肉的士兵,不屑的白眼已快翻到天上去。他最讨厌的便是这副娘们唧唧的作态,那人眼一转,发觉他哥哥貌似并未在他身边,于是便猛然站起身来,大跨步走到慕容安面前。
      慕容安心底默默叹气,又来一个找死的。
      那人扯着大嗓门,满眼鄙夷道:“这位小兄弟,你怎的多端了一碗饭呢?这粮食可不能浪费啊,你又吃不完,不如给我吧。”
      话音未落,那人便伸出肥腻的大手,想夺走慕容安手上的白粥。
      慕容安一个闪身避过,笑道:“这位兄弟,你貌似并不是属于我们这一伙的吧。若是兄弟感觉你那伙的饭食不够,倒是可以向我们的伙长提出匀些粮食给你们的伙长,再由他分发,我只是一个新入伍的小兵,并没有这个权力给你这些饭食,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担待不起,还望兄弟见谅。”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看着文弱无比的小兵,会有如此勇气同自己争辩,先是愣了一会儿,继而声音提高了八度,吼道:“老子今日就是要,不给我,休怪我的拳头不认人了。拿来!”话未完,便再次想去抢慕容安手上的饭食。
      慕容安眼疾手快地后退几步,再迅速左右闪动着身形,闪入坐在地上喝粥的同伙的后侧,大汉一时没有察觉,伸手去抢时,一掌打翻了他的粥碗。“哐当”又是几声,又是几个粥碗被打翻,粥倒了一地。
      “哪里的泼皮,过来这里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眼瞎啊,没看见我在吃饭吗!”
      “我的粥!”
      “有毛病吗?脑子里长屎了!没看见啊!”
      ……
      慕容安满脸无辜,大汉看着眼前站着的数个汉子,心里也不由得发憷,但依旧嘴硬道:“我看那位小兄弟的饭食貌似吃不完,所以过来讨口吃食。没想到那位小兄弟说我是猪,那么能吃,我一时有些气愤,才失手打了几位的饭碗,实在抱歉。”
      慕容安从一人身后转出,委屈道:“不是这样的,我在那里好好地喝粥,他突然过来,要抢我的饭,我没给他,他就恼羞成怒,追着我打,这才造成各位哥哥们的饭食被打翻,都是李晚不好。”
      “这不怪你。”一人安慰道。
      “你这无赖的冰溜子,若是饭食不够,自己去找你的伙长要些就是了,抢别人的算怎么回事?!怎么瞧着我们好欺负不成!”于是群情激奋,众人应和连连道:“就是,瞧着我们好欺负不成!”
      大汉失了理智,竟吼道:“我就是要抢,怎样!”
      刚刚从典物那里领完粮食的伙长正好听见了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什么人,军中禁止打架斗殴!”
      众人散开,伙长看见大汉,道:“你是哪个伙的?竟然在这里撒泼,无理取闹。”
      大汉心一横,道:“你们伙一天到晚吃又吃不了多少,还把粮食尽给那些娘们唧唧的人的吃,不如给我,说不定在战场之上,我还能看在这份情谊上,救你们一命。”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道:“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够了!” 伙长厉声喝道。
      “你哪个伙的,让你们伙长来。”
      “你管我哪个伙的,真以为当个伙长就了不起啊!”
      正在营地巡视的千夫长,闻言赶了过来,道:“什么事?”
      “千夫长,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卒,在这里闹事,千夫长决断吧。”
      “你,哪个伙的?”千夫长指着大汉道。
      大汉见事情闹大了,心底打鼓,口气也软了下来,道:“千夫长,我不是故意的。”
      千夫长不耐道:“问你哪个伙的!听不懂人话吗!”
      一人满头大汉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气喘连连道:“千夫长,我是他的伙长,不知道有什么事?”
      “你说呢!”千夫长眼冒怒火,骂道:“你这千夫长是怎么当得?手下的兵你都管不住!跑到别伙来闹事!成什么样子!”
      “是是是,我疏忽了。”
      千夫长见状,口气软了下来,道:“这也不怪你。”话完,他指向大汉道:“他叫什么名字?”
      “此人名唤苏海,是新来的兵。”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不懂规矩,罚他一个月的军饷。”
      “是。”
      大汉临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慕容安,慕容安无辜地回望。
      深夜,慕容安躺在一棵大树下,默默数着天上的星辰。突然,身后一暖,自己被人抱入怀中。
      李夜抱住慕容安,道:“小安,我回来了。”
      “恩。”慕容安窝在他怀中,静静地。
      “我听说,今日有人来找你的麻烦,有没有事啊?”
      慕容安轻笑一声,道:“对方理亏,被罚了一个月的军饷。”
      “小安,你没伤着吧。”
      “没有。”
      李夜将慕容安抱紧些,怀中温热的体温总算洗去自己一日的疲惫。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姬蘅离开了本家,至于去向,暂不明晰。”
      “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恩……” 李夜沉思了一阵,道:“京师的封锁更进一步了,我的人也无法传递什么消息出来,所以……”李夜貌似有些担忧,道:“情况不是很了解,只能先观望了。”
      “那,祈氏的人如今到哪里了?”
      “他们已经到了丹阳城,祈镜临为主导。”
      “用的什么旗号或名头?”
      “说是要解决祈氏与上官氏的纠纷,扩张祈氏在丹水以东的势力。”
      “其余世家对此可有什么异动?”
      “其余世家倒是对其避而远之,并无太大的异动。”
      慕容安一时有些惊奇,道:“如今天子即将崩逝,权力面临重新洗牌,其余世家会这么安分?”
      李夜轻叹一声,道:“我的人被牵制在了西南一带,定辰那边再三告急,百越即将反叛,但是姬氏一直压着此事,许家也无能为力,所以对消息的打探难免弱了些。”
      “还有吗?北地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星若已经入了斛律将军帐下,你交给斛律将军的信札只有两封平安到达,他也已经看过了,但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也无甚动作。”话到这,李夜有些好奇道:“小安,你交给斛律奎的信札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啊?”
      慕容安一笑,道:“你还记得一个半月前,朝廷突然加大了对北地的援助吗?”
      “记得,此事貌似是张国公一力促成的。”
      “可是而后蛮族大军压境,二城急速沦陷。”
      李夜一时有些不解,但看小安的神情漠然,眼中是寒冽的的冷光,突然反应过来道:“你是说,有人在当中动了手脚?”
      “你就不奇怪吗,为何援助一加大,二城就急速沦陷呢?城中成百上千石的粮食白白送给了敌人”
      李夜沉吟了半晌,抬头道:“崔氏的手笔。”
      “没错。所以我交给斛律将军的信札里是点明此事,并让他有所准备。只要北地一沦陷,皇帝身死,崔氏恐怕就会揭发张国公的通敌叛国之罪,而那时斛律奎将军也已战死,一石二鸟。崔氏又重掌朝廷大权。”
      “好毒辣的计策。”
      “而且,我猜测崔笃恐怕并未回蜀地,应当辗转去了京师。姬蘅也应当发觉了此事,所以才会离开本家。”
      “崔氏与姬氏的斗法又开始了。”
      “京师之内,喾冕王氏与渠元徐氏一直未曾站队,总得有人确保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刻生乱吧。”
      “崔笃入京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不止如此,你说过慕容郦已经进入朝堂,一山岂容二虎,崔笃恐怕还要驱逐慕容家的在山虎,以便独霸权力。”
      “这就是你为何会让祈氏入京的缘故。”
      “没错,崔氏总得有人来牵制,既然祈氏不肯强出头,姬氏又如此积极,我们不防顺水推舟,既卖了筑梅林家一个人情,又能够遏制崔氏。何乐而不为呢?”
      李夜心思熨帖,只觉得怀中人实在是天下第一宝贝,心思玲珑剔透,智计无双,还有这样好的性子与容颜,自己当真是捡到宝了。李夜如此想着,心中爱意大盛,不由自主地想亲他。慕容安脸有些红,脸一偏,双手抵在李夜胸前,声若蚊蝇道:“阿夜,别……别这样。这里人多。”
      李夜嘴角泛起痞笑,凑在小安耳边呵气道:“那,不在人多的地方是不是就行了?”
      慕容安脸已红透,身子微微轻颤着。极低地“恩”了一声。
      李夜一个跃身,落到高大浓密的树冠之中。等慕容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阿夜抵在了树干上,头盔也被取了下来,三千青丝如瀑泻下,李夜牢牢吻住他,指端不断地游移在慕容安的发间。
      半晌,二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慕容安眼神涣散,兀自喘了好一会儿,才怒道:“下次不准这么做了。”
      李夜痞笑着将小安揽入怀中,轻啄其耳侧,调笑般地应道:“好,好,都依你。”
      慕容安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真是,每次说正事的时候都被你打断。”
      李夜脸上生出几分委屈来,道:“这不能怪我,谁叫我的小安太诱人了呢?”
      “你……”慕容安气得打了他一拳。
      李夜皮厚地笑笑,轻抚慕容安的长发,感受着手中的滑腻,像极了自己曾在江南画楼上所摸到过的月丝锦,极柔极顺,还伴有淡淡的梨香。这与伯玉的长发是极为不同的,伯玉的长发像是云缎,虽细软却并不柔顺,甚至还带有些许的糙感。小安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间,行走间,随,风而荡,有时还会穿过腰侧荡至身前。在青山绿水间,喧嚣闹市间,小安长发微拂,对着自己回眸一笑,万千风景皆为泡影渲彩,眼中只余小安笑,唇边的弧度,唇上的细纹,眼角卷翘温柔的眼睫,还有倒映在小安棕蓝眼眸中的自己。
      慕容安脸上再度泛起晕红,靠在李夜怀中,小声道:“阿夜,我不舒服。”
      李夜回过神来,急忙问道:“怎么了?”话未完,李夜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略微有些尴尬地侧了一下身体,道:“好了,没事了。”
      慕容安窝在李夜怀中,困意来袭,道:“阿夜,我累了。”
      李夜将慕容安抱紧些,轻声道:“睡吧。”
      “恩。”
      二人相拥睡去。
      ……
      崔箬神志不清地下床,想点灯。
      好黑啊,这是崔箬眼前的所能见到的唯一景象。四处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没有一点光。灯呢?他们为什么不点灯?崔箬有些气愤地想。自己病了,没办法为崔氏效力,他们竟然如此地怠慢自己,等自己好了,定要他们好看!一崔箬跌跌撞撞地四处摸索着,想寻一些温热的东西,好暖一暖自己。可是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崔箬猛地立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紧紧勒着自己的心脏,鲜红的血液渗出,沿着血流轨迹,一点一点地凝在一根细细的线上,“啪”地一声,那根白色血珠的理智丝线猛然断裂,过往痛苦的记忆翻江倒海般地袭来,眼前又是孤雁塔内的冰霜高榕。融化它!否则自己会死的!这是崔箬唯一能想起来的事,对,融化它,否则自己会死,火,火,火在哪?火呢!崔箬像疯了一样四处乱撞,火焰四起,曼青的帘子逐渐被火焰吞噬,墙上精致的挂件咚地一声坠落在地,窗边的明纸上蓦然长满了跳动的金黄,“噼里啪啦”的奏乐声,渐次传开,同着金黄色彩的奇形怪状的尖柱行动的轨迹打着拍子。
      “来人啊!道宜公子房间着火了!”一声大喊响起,随着而来地便是嘈杂鼎沸的人声,凌乱的脚步声,物物相击声,水面波动翻浪声……崔箬神志不清地坐在地上,身旁的地上燃着一团快要烧尽的帘子,又一串火落了下来,忽然,自己身上冰凉透骨,湿哒哒的滴水声唤醒了崔箬的神志,崔箬无助地望着周围自己并不如何认得的人,惊觉天不黑了。只是自己怎么感觉有些冷呢?这是哪?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一人上前扶起崔箬,道:“公子没事吧?”
      崔箬防备地看向他,道:“你是谁?”
      那人一愣,继而道:“我是元淳啊,公子你的贴身侍从啊。”
      崔箬愣愣地重复道:“贴身侍从?”
      “对,没错。”
      众人大气不敢喘地看着,手中的提水的木桶紧紧握在手里,出了满手的汗。
      崔箬迷迷糊糊地被带到房间外的回廊中,眼中的光始终涣散着。
      苏钰赶到的时候,崔箬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呆呆地坐在矮榻上,双眼无光。元淳正在用布巾给头发吸水,见到来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崔箬涣散,呆滞的目光在触及苏钰的那一刻,骤然凝聚了一瞬,而后又极快地散开,木然地看着苏钰,想了半天,才口齿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来,“苏,恩,苏……鱼,苏鱼?”
      苏钰心口一痛,他很想上前揽住他,揽住眼前病弱无力的公子,可是他不能,他只是一个暗卫,是沪南崔氏用来杀敌自卫的刀,而刀怎么能有感情呢?持刀人不会允许的。
      苏钰想起了自己被送入崔府时的情形了,破旧的麻衣,衣不蔽体,头发干枯稀疏的蓬乱着,瘦弱干瘪的身躯,满身的污垢,与眼前高大恢宏,一尘不染的崔府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竹青的地帘,散发淡淡香气的香樟,雪白的窗纸,疏落有致的竹林倒影……自己是那样卑微与污浊,这样的自己怎么能踏入如此洁净神圣的地方呢?
      崔箬浑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场景,影影绰绰,模模糊糊地,崔箬想伸手拨开重重的迷雾,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何时凝满了霜花,崔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再无神地移动着眼珠,发觉面前是两个人,衣衫凌乱地抱在一起。崔箬吃了一惊,心想,他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崔箬小心翼翼地再向前迈了一步,蓦然惊觉躺在身下的那人,竟然有着与自己一模一样地脸,崔箬感到身后一痛,眼前是郁离十君子之一苏钰汗湿的脸。
      崔箬起身,走向呆立在一旁的苏钰,元淳皱眉看着自家公子的一举一动,只见公子走到苏钰身边,有些呆地伸出手,拉住苏钰的袖口,眼中的迷茫散了些许。
      “苏钰?”崔箬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苏钰从崔箬动身的那一刻起就拉回了神志,默然看着公子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心如擂鼓。
      “公子,我是苏钰。”
      “苏钰,我好冷。”苏钰垂眼看见公子眼中是无助的祈求。
      苏钰心更痛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没有任何办法缓解公子的痛楚,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公子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药,病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这一切都怪慕容安,要不是他,公子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都是这个祸害,搅得世家不得安宁!自己一定要让他也尝尝公子今日所受之苦!
      崔箬委屈地拉了拉苏钰的袖口,再次重复道:“苏钰,我冷。”
      立在一旁的元淳听见此话,便知自己不该在这里了。于是元淳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布巾,转身走出内室,并招呼外室的侍从们与之一并出来,关上了大门。
      苏钰目送元淳远去,大门关上的一刹那,苏钰将崔箬揽入怀中,低语道:“不冷了。”
      崔箬看了一会儿苏钰的下颌,发觉有淡青的胡茬,又默默感受了会对方的体温,垂下眼,“恩”了一声。
      ……
      慕容郦到家的时候,已经亥时了。看门的门童正靠在门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慕容郦无奈地走到门童身前,拍下他的肩膀,门童被惊醒,看见眼前人时,急忙揩了一把嘴角的口水,道:“公子,你回来了?”
      “恩。”
      门童打开门,将慕容郦引了进去。
      慕容郦回到主屋,有些疲倦地脱下官服,换上常服。走到书桌旁,准备处理一下近些天来积压的公务,刚坐定,门外传来侍从的禀告声。
      “公子,缘口求见。”
      慕容郦无奈地叹口气,道:“进来吧。”
      缘口单膝下跪,道:“见过公子。”
      “什么事?”
      “回公子,属下已经探得了朔平公子的踪迹。”
      慕容郦眉眼带了些淡淡的笑意,道:“三哥在哪?”
      “西南。”
      “西南?”慕容郦一时有些惊异,道:“他去那里作甚?”
      “属下不知。”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慕容郦有些失望,挥挥手道:“下去吧。”
      “是。”
      慕容郦看了眼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叫住他,问道:“你是从何处探得这个消息的?花了多久?”
      那人一愣,继而道:“是从西南那边的暗桩传过来的。半个月吧。”
      慕容郦拧起了好看的眉,道:“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慕容郦盯着角落里的烛火,兀自发了好一会呆,脑海万千思绪繁杂,西南,三哥去哪里作甚?我对三哥下落的打探一直都是秘而不宣的,西南的暗桩为何会传回这个消息,我在西南并无势力啊,为何这消息会如此轻易就到了我的手上?西南一直都是姬氏的势力范围,前不久宜儒许家又掺和了进去,还带上了崔家,乱了好一阵子,最终姬氏撤手,许家与王氏接手,崔家,王氏,许家,姬氏……哪里不对劲呢?许家怎么会突然打起了姬氏的主意?王氏又为何最终坐收渔人之利?三哥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姬蘅,昔日三哥的挚友……半年前的事了,三哥又回到了那里?不对劲,三哥不可能在那里,是谁故意将这则消息传给我,目的何在?张国公?不可能,他最近一直为北地战事忙得焦头烂额,一直在与崔氏斗法,怎会插手这些事?崔氏?如果是崔氏,那么他们的目的何在?慕容家如今得到了朝廷大权,崔氏被排挤在外,他们如果想重新回到权力中心,会采取什么策略呢?张国公什么时候会死呢?皇帝死的时候吗?……好复杂,头好痛。慕容郦撑住头,整理了会思绪。却还是一团乱麻,什么也没发现。最终只好作罢,先批改起了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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