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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林家,林晨 慕容安看了 ...

  •   慕容安看了一眼天色,不由得有些担心。李夜已经出去一个多时辰了,还未回来。阿夜不会出什么事吧?慕容安放下手中的书,落地。行至门前,打开木门。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楼下的人听到动静,拿起一旁的刀。等到慕容安现身在大厅间。抱拳躬身行礼道:“见过慕容公子,敢问公子可是要出去?”
      慕容安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外面,道:“阿……恩,李夜什么时候回来?”
      “这,郎君未说。公子恐怕还需再多等一段时间。”
      “恩。”慕容安见状,只好又回到了楼上。倚在矮榻上,默默数着时间。
      李夜翻墙进屋的时候,发觉小安的窗口仍旧烛火通明,眉头一皱。
      一人执刀站在李夜身前一里地处,面上满是杀意。但在看清李夜的脸时,即刻收敛。躬身道:“郎君回来了。”
      李夜笑着扶起他,道:“辛苦子宁了。”
      子宁顺势起身,道:“不辛苦。郎君既然回来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城外的凉棚还需人照看。”
      “恩,回去吧。路上小心。”
      “是。”
      李夜进入内厅,抬头一看发觉慕容安正站在楼间静静看着自己。
      李夜飞身上楼,于他身前落定。笑道:“小安,怎么还没睡?”
      慕容安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发觉没有受伤。暗自松了一口气。道:“睡不着。你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李夜将慕容安带入屋内,道:“有,而且还不小。”
      “哦?”慕容安挑眉。
      李夜在外室落座,慕容安斟了一杯温茶,递给他。
      李夜顺手接过,道:“双刀燕与北雁罗影的关系与小安你所猜想的分毫不差。”
      “二人为同属一个江湖组织,眉间雪。”
      “眉间雪?”慕容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这个江湖组织一向神秘,世人只知当眉间一点白雪于深夜出现在一人的身旁,那人一定会死。”
      “这个江湖组织创立于八十年前,其首领行踪莫测,江湖上至今未有见过其真面目的人。而他们成名则是因为那场著名的踏摇娘之刺,也称乐舞血将。那位威名赫赫的车骑将军死于他们手下,临死前车骑将军扯下他用来遮面的红纱,眉间的一点雪分外刺眼,随后踏摇娘被乱□□死。由此,眉间雪正式进入世人视线。但……”
      “但近些年来,他们便很少现身了。”
      “小安你是如何猜到的?”
      慕容安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抽丝剥茧罢了。”
      “哦?此话怎讲?”
      “北雁罗影成名于十年前的南黎与蛮族的旱日之战,因交战之时天气燥热,故此得名。而再往前推二十年,阿夜,你可还记得乱石之战吗?”
      李夜想了想,道:“迦叶地处极西,国土内为沙漠,粮食生产困难。那一战,是因为他们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旱灾,阇丽湖几近干涸,附近大片的草原与农田皆化为焦土。而自天落高原而流的雪山融水,又被驻守在乱石城的附近的守将截断,导致其国内河流也无法滋养土地,加重了其干旱。迦叶国主多次派遣使者与之交涉,甚至最后都闹到明圣殿上,但由于当时的朝政被郑家把持,而郑家……”
      “郑家却凭借这次天灾,狠赚了一笔。郑氏外商趁机抬高粮价,恶意售卖粮食。导致迦叶国内的灾情进一步加重,越来越多的人饿死在路旁。而这时,蛮族看到了分散南黎在洪湖铁铺的兵力的契机,于是六战说客特罗堽入迦叶。煽动迦叶开战。他们承诺将会将会翻越高氏山,绕道咀吴大泽为其送来粮食,迦叶国主本来还有些犹豫,但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其下定了决心。”
      “国主的妹妹姝歆在探亲途中被……”李夜顿了一下,继而道:“被奸杀,公主一行人全被斩首,送到了迦叶国主的面前。后被查出为南黎人所为,于是迦叶举全国兵力奋力开战。乱石之战正式爆发,南黎遭受重大损失,洪湖铁铺落入蛮族之手五年。迦叶几近灭国,迦叶国主也战死沙场。不得不割让了大部分的领土,并向南黎称臣。南黎也做出了让步,毁掉固山大坝,郑家家主自刎谢罪,扶桑郑家元气大伤。”
      “而官家凭借此次战事终于掌握朝廷大权。而那位车骑将军则是因为在危难之时,力挽狂澜,亲自杀敌,以并射瞎一只眼睛为代价,为南黎赢得了乱石之战。后又临阵请缨,为南黎夺回了洪湖铁铺。由此举世闻名,而这位车骑将军出身张国公门下,张国公的威望进一步提高,甚至隐隐压过三姓四家。”慕容安说完,眼中波澜分毫未动。
      李夜心领神会,道:“你是说车骑将军是因为出身张国门下所以才会被杀?”
      “三姓四家自然不会这么蠢,自己去动手,反正有迦叶与蛮族这两个明晃晃的持刀人存在,他们自然乐得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
      “你是说……”李夜一愣,继而冷静下来,他又想起那座巨大的满是幽寂的书室间的古籍了,道:“眉间一点雪是迦叶王族的一道古老的婚嫁习俗,代表着阇丽女神的纯洁与神圣,是他们对新娘的美好祝福与期许。所以眉间雪应当诞生在迦叶。”
      “没错,即便不诞生在迦叶,其创立人也必然与迦叶有某种联系。”
      “但为何北雁罗影会帮助南黎?”
      “那是因为他们恐怕查明了当年姝歆公主的死真正原因,蛮族才是幕后推手,所以才会有北雁罗影斩杀屠勃迩吉。”
      “那她又为何要上天落高原,挑战红袍戒僧呢?”
      “这个恐怕是因为当年奸杀姝歆公主的人就在其中吧。”
      李夜默然,眼中满是苍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持续了整整三十余年的仇恨呐。”
      慕容安也有些伤感,郑家的一时之利却造成了如此多的人死去,车骑将军,踏摇娘,姝歆公主,迦叶国主……还有成千上万的无辜士卒。牵连了两代人,绵延了数十年的仇恨,让所有身处这场仇恨漩涡的人,都红了双眼。
      “双刀燕呢?”
      “接替她的人就是双刀燕。”
      李夜一时莫名其妙。道:“什么意思?”
      “双刀燕成名是在三年前开春时节的晡岩之会,她夺得后三甲,而后消失无踪。北雁罗影应当只是一个代号,历代眉间雪中人接此职位者,都被称作北雁罗影,不应当说是寻恨者。”
      “你是说,双刀燕即是北雁罗影。”
      “没错。眉间雪应当还未放弃当年的仇恨,所以双刀燕才会成为林晨的妻子。”
      李夜眉头狠狠一皱,道:“那林晨岂不是会有危险?”
      “不,双刀燕既然出手救下了林晨,就说明他们还不会对林晨出手,他们还需要他为自己保驾护航。”
      李夜大受震撼,道:“小安,你真不愧为无双公子,江东智囊啊!”
      慕容安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简单的推理罢了。”
      李夜眼中敬佩大盛,道:“小安,你是如何联想到如此多的事的?”
      “因为世间万物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夜有些感慨,道:“这世间的一切都为丝缕中的因果轮回。”
      慕容安看着李夜俊朗的眉眼,心中莫名有些凄伤,那我与你的相遇可有因果,因是什么?而果又是什么?他又想起孤雁塔中,祈谙梓对自己所说的话了,不知为何这句话时常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如同梦魇一般,紧紧缠绕着自己,让自己莫名心伤。君临天下,死生不见。阿夜,我与你的最终结局只能是死生不见吗?待你君临天下之际,我又在何方?如若你没有君临天下,那么我与你又是否会走向陌路?你寻我,护我皆是为了君临天下,如若最后结果没有如你所愿,我们怕会……慕容安不愿在想下去了,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与阿夜分别,自己的心就痛的不行,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一块血肉,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李夜发觉慕容安的脸色有点不对劲,一把揽住他,声音急切道:“小安,怎么了?是不是余毒又发作了?”
      慕容安眼中有一瞬间的迷惘,继而清醒过来。苍白着脸笑道:“没事,就是累着了。”
      李夜闻言,还是不放心,伸手去抓慕容安的手,想要探一探脉搏。慕容安任由他动作,李夜探完脉,眉头放松了些许,道:“小安,你的病切记神思紊乱,心绪大动。凡是有我在,你不必担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话完,灯柱上的蜡灯爆出一串火花,李夜惊觉自己已经打扰太久了,于是便松开了手,道:“小安,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慕容安拉住他,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最终抬眼笑道:“早点睡。”
      “恩。”衣衫松落,慕容安眼中一片静默。
      ……
      崔笃将书合上,揉了揉酸痛的眼眶,好一会儿,才道:“汀楠,进来。”
      守在外室无所事事的汀楠听见声音,急忙步入书房,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家主那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汀楠眼中有些忧虑,但还是如实道:“家主得到了他的行踪。”
      崔笃一愣,手上的动作一停,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他终究还是现身了。”
      “公子,我们如今该怎么办?道宜公子病重,医仙还未寻到,慕容安一行人下落不明,长笠祈氏再度出了望陆之地,姬蘅对南越动的手脚已初现端倪,而他又在此时现身,恐怕……”
      “唉!”崔笃轻叹一声,道:“听天由命吧。”
      “公子?”
      崔笃苦笑一声,道:“我如今被困在这尧兴城,与外界的联系被一一切断,我能怎么办?”
      “家主为何要如此对你?”
      “约莫是因为我在追捕慕容安时所犯的糊涂吧。”
      汀楠满脸不解,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汀楠实在不解。”
      “我还是低估了江东智囊,无双公子的心计啊。”崔笃有些苦涩和不甘地道:“我们这一路上的行动都在他的算计内。从我遇到楚茨并告诉李夜的身份时,我们就已经落入了他的算计之内了。楚茨应当是他们的人。我受令北出天堑关,收回鹰眼将军。但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于是我一路都在故布迷阵,先是假意追捕慕容安,受到祈氏的阻拦,而道宜又在此时出了陵安城,我便趁机向着江南道而去,看似是要去解决庞家,但我的目标仍旧是天堑关。而在嘉南迷局中,慕容安就应当告诉了姬蘅我的真实目的,是要收回鹰眼将军。同时他还煽动宜儒许家前往南越,以便牵制姬蘅,防止姬氏做大。姬蘅忌惮道宜在他的身后,于是他便前往茗山,让我们以为他还未察觉到崔氏的目的,而后孤雁相斗,道宜被送入孤雁塔,姬蘅没了后顾之忧,开始北上,我被拦下,但同时许家在姬氏后方点火,姬云珑出鹤榕城,于许家周旋。慕容安在东山埋下的种子,终于让张国公的玄虎骑出手,我深受重伤,郑家大伤,慕容家重新执掌朝廷大权,鹰眼将军算是彻底挣脱桎梏了。好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上楼抽梯,借刀杀人的连环局啊!”
      汀楠呆愣数秒,最终叹道:“好一个南黎第一公子!这心计竟如此深沉!”
      崔笃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要下雨了,院里的木香与槐花都防好风了吗?”
      汀楠有些浅浅的伤感,木香与槐花都是他最爱的花朵,那时公子曾半开玩笑的说,男子素来都喜梅兰竹菊,岁寒三友什么的,你倒喜欢这些下里巴人的花。少年明媚一笑,眼中是万分的风华与蓬勃的朝气,浅黄轻衫轻拂,带着淡淡的青草香,音色明落,道:“我才不屑和你们这些七姓八家的伪君子为伍呢?木香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它还有个别名,名唤寻骨风,这可是能治病救人的,既然为花,自不能只是空有一副皮囊,而全无其他,总得为这生养它的世界做点贡献才对。”公子立在他身旁,眼神满是宠溺。笑道:“自然,你喜欢的花自然要符合你的脾性。”少年眼一瞪,拂袖而去,公子满是无奈地跟上。而那时,天光正好,微风徐徐,满山明亮,少年飘荡的马尾拂过纷落的槐花。汀楠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段往事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只觉满心的凄伤,那时的公子眼中是一片光华,星光璀璨,而如今斯人已去,徒留故人暗伤。公子,你与他终究是谱了一曲错曲啊!迷迷糊糊间,汀楠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盛夏夜晚,如水凉风,香彻天地的白色茉莉,明亮的火把,静静矗立的断壁残垣还有巨大的广场中央腾烧的红色火焰,一切都如同梦魇一般深深烙印在汀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汀楠?院子里的木香与槐花做好防风了吗?”崔笃再度问了一遍。
      汀楠蓦然回神,恭谨道:“做好了。”
      崔笃淡淡一笑,嘴角弯出无限的空洞与默然,道:“那就好。”
      ……
      林晨看完信笺以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赭色短衣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林晨默默呆坐了很久,直到日已西斜,金光洒落在自己的书窗前,一直云雀停在窗棂上,叽叽喳喳。林晨起身,半身有些麻,身后的衣服湿了一大片,林晨走到窗边,眼神中的空洞终于有所触动,木然地伸手想要抓住那只禾雀,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抓不住,只有冰冷的风不断地呼啸着从自己掌心罅隙而过,满手冰凉。
      林晨站了许久,才惨然笑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原来所有的事早已命中注定!”
      ……
      步英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柄短剑,有些不可置信。直到血腥味飘到自己鼻端,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侍从大声地呼喊着:“来人!车骑将军遇刺了!” 银色的长枪一闪而过,步英不适地闭了闭眼,耳边传来利器划破肌肤的声音。
      步英张张口,想发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蠕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干涩的嘴角。步英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被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踏摇娘所刺,明明自己早已身经百战,也应付过无数次这样的暗杀,自己怎么会被杀死在这样拙劣的刺局中呢?步英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昏沉,脑海中自己的一生如走马观花一般闪现,一幕幕交错重叠着。
      步英看见年幼的自己在乱军之中,躲在满是马尿的草垛下,亲眼看着自己的不满十二的姐姐被流民轮番奸污。她用来束发的木棍滚落到自己脚边,自己满脸泪水地看着,无助,无能地看着。看着他们撕破姐姐单薄的裙服,看他们满脸猥琐与兴奋地不断动作着,看他们将姐姐冰冷的尸身丢到路旁,任由红眼的野狗撕咬着她。
      步英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了。面上干涩僵硬,眼中满是恨意。他恨这个世道,让自己与姐姐沦落到如此境地,他恨不远处那些提着裤子嘻嘻哈哈地男人,他更恨自己的无能,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躲在最为肮脏,烂臭的环境等待别人保护!
      他发誓他要变强,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他一定会让这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最为沉痛的代价!
      步英感到心中滔天的怒火和对这个世界的憎恨再度熊熊燃烧起来,他恨,恨为什么自己要遭遇如此多的磨难,恨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亲人最终都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自己,恨……恨什么呢?步英一下子泄了气,浑身脱力,像只被吹到极致鼓胀的牛皮,猛然泄气。
      步英发觉自己突然找不到恨的对象了,恨谁呢?步英想,有些涣散的眼珠环视了周遭一圈,侍从们尽心竭力地追捕着刺客,面上满是愤慨,貌似是真的很为自己感到痛心。步英于是将目光移向了逃窜的红色纱衣的刺客,蓦然找到了恨的对象,对了,自己该恨他,恨他为何要来刺杀自己,明明自己与他无冤无仇。步英感到一股力量,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量,猛然扑向了那个刺客,周围人瞬间惊呆了,他们未想到车骑将军竟然如此神勇,但最终却只是扯下了他用来覆面的红纱,步英胸前一痛,眼前一阵恍惚,恍惚间,他眉间的的一点雪色印记是那样的明显与刺眼。
      步英脑海中神思混乱,眉间一点雪,眉间一点雪,我在那里见到过呢?啊,想起来了,是在那场伤心婚礼上,新娘手中的弯刀不断地往下滴着血,而她眉间的一点雪则是那样令人胆寒。高鼻深目,棕发绿眼,这是迦叶国人的特征。
      步英有些释然,原来他是迦叶国人啊,原来如此,灭国之恨啊,看来命中注定我会死在他的手里。
      步英无力地向后倒了下去,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涣散。步英貌似回到二十多年前,自己站在迦叶王宫的听神高楼上,目睹青色纱衣,蓝色铃铛的少女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尸骨无存。自己站在楼边,望着楼下的无尽深渊,回想自己被人奸杀的姐姐,同样也是尸骨无存。哦,对了,那个喜穿白衣的公主貌似与姐姐有着同样的遭遇。啊,女子生于乱世,当真分外可悲!姐姐,小英想回家了,你能来接我吗?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
      皇帝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身周的人,又无力地合上,蠕动着嘴角道:“阿筱。”
      离皇帝最近的姬贵嫔隐隐听见了,于是她转头,眼含泪水道:“官家应当累了,将纱幕放下来遮遮光吧。”宫人们各自散开去放纱幕。
      姬贵嫔趁机伏下身子,打算仔细听听皇帝究竟在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声声的“阿筱”,姬贵嫔一愣,脸上显出片刻沉重的悲哀来,不过转瞬即逝。
      姬贵嫔伏在皇帝身边,以极为细小的声音道:“官家,妾听说崔氏打算对鹰眼将军动手了。”
      皇帝停了一下,勉强撑开眼,声音孱弱,“随他去吧。”
      “官家!”姬贵嫔急切道。
      皇帝合上眼,再不理会她。脑海中又开始回忆起那段往事了。
      ……
      慕容安走到桌旁,准备用饭。李夜也将最后一道菜从厨房端了出来,白雾腾腾。
      “小安,尝尝这个,听说对身体很好的。”李夜眉开眼笑道。
      慕容安回以一笑,伸手将汤碗递了过去。李夜为其盛了一碗,慕容安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有些烫,不过十分鲜美,汤色如茶,汤面上还飘着几粒枸杞。一碗热汤下肚,慕容安感觉通体都有些暖意。
      李夜默默看着,眼带笑意,道:“如何?”
      “很好喝,很鲜。”
      “你喜欢就好。”李夜落座,伸筷夹了一个肉圆放到慕容安的碗中。
      慕容安吞下,十分的爽滑弹牙,肉质细嫩,还带有淡淡的山胡香。慕容安觉得自己绝对又要被李夜喂胖好几斤。
      李夜很是开心,连连道:“你喜欢,就多吃点。”
      慕容安伸手也为他夹了一节排骨,看着他,道:“你也一样。”
      “好。”
      等吃完饭,慕容安立在厨院里,看着鸡鸭互啄,不由得笑出声来。
      站在锅釜旁的李夜,见状,笑道:“小安,那只黑毛的母鸡叫小白,白毛的鸭叫大黑,是这里最不好惹的霸主,两个每次一见面,必要互相啄上好半天,直到毛都被啄完才罢休!”
      慕容安笑道:“这么说来,这不是它们第一次产生矛盾了?”
      “没错。”
      慕容安摇头道:“唉,它们也忒沉不住气了。”
      “畜生而已。”
      “人不也是吗?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李夜挑眉道:“这是要我守中?”
      “没错。”慕容安眉眼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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