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开局一只哒宰喵》木懒

7、猫猫洗澡 女鬼就在浴

　　【做人并非那么简单的事。】

　　系统的电子音明明连断句都有点问题，太宰治却莫名从中听出了辱骂的意味。

　　……也不算骂错。

　　【总之，在你对玩家没有威胁之前，就先乖乖做猫吧。】

　　“先做猫吗？”太宰治低低笑了两声，把手虚虚掩盖上脸，他俊美的脸庞被绷带覆盖，成了一片看不透的空白。

　　他以相当随意的口吻说道：“明子小姐遇到危险的话，我可管不了哦。”

　　系统最后是这么回答的：【请不要太小看玩家。】

　　……

　　太宰治回忆完在定格空间发生的事情后，橘明子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却犹犹豫豫地不进去。

　　“到了，但是我身上没有钥匙。”她有些苦恼，“难道我们要翻墙进去吗？”

　　那是一座带院落的二层房子，小院子里种了几丛月季，正红与粉红的花朵相间盛开，带出满园春色，引人驻足。

　　房子的外墙上钉着门牌。

　　“望、月、宅？”太宰治念出门牌，有些奇怪，问道：“你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吗？”

　　橘明子正思考着翻墙和报警开门哪一个可行性更高一点，听到太宰的话，随口答道：“我高中的时候和外公外婆住在这里，高三下半年才回东京和父母一起住。”

　　“为什么？”

　　橘明子尚未来得及回答，宅门突然从内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位瘦小的老妇人，穿深蓝色连衣裙和白色粗针开衫，满头银发整整齐齐在脑后梳成个髻。尽管她的脊背已经佝偻，却仍是精神矍铄的样子。

　　她低头试着手中的园艺剪刀，正打算剪两枝月季花。

　　看到来人，橘明子忽然颤抖了一下，像是灵魂深处被人撞到似的，她脱口喊道：“外婆！”

　　“明子回来啦？”外婆听到她的声音，以为是外孙女放学归来，一抬头，却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诶呀，你的衣服怎么湿成这样了？”

　　橘明子含糊又沉闷地“嗯”了一声，说不出话来，一层水雾已经蒙上眼睛，她眼前一时模糊起来，眼眶被泪水撑到发胀，却不敢眨眼，生怕泪水就这么掉下来。

　　太宰治蹲在她肩头，是可以将其动作神情都收入眼底的位置。

　　小姑娘历经危险终于见到亲切的外婆，所以委屈到要哭了吗？

　　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太宰治宽容地想着，怜悯地举起前爪覆盖上她的眼睛。

　　软软的猫毛刺激到眼睛，橘明子不自觉闭上眼睛，泪水顺势流出，又消失在小巧的爪子之下。

　　橘明子这副狼狈的样子落到望月外婆眼里，她自然是心疼极了，赶忙放下剪刀，把开衫披到明子身上，一边揽着她进屋，一边说：“快点进来把湿衣服换了，不然要感冒了——是和朋友去哪里玩闹了吗？外婆给你们煮一锅姜汤，等会儿要趁热喝了。”

　　橘明子勉强笑了笑，举起手上的螃蟹罐头，说：“嗯，去水里捞了只小猫，外婆，我们可以养几天吗？”

　　外婆把她和小黑猫一起推进洗手间，和气地说道：“当然可以，养只小猫家里会热闹不少吧？你外公最喜欢猫了，这一点你们简直是一模一样，可惜你妈妈对猫毛什么的过敏，不然我们早就养猫了。”

　　“你先洗澡，我去给你拿干净衣服。”

　　外婆送来衣服后就去煮姜汤了，橘明子则打算先给哒宰喵简单洗个澡，却遭到了强烈反抗。

　　她刚把小黑猫放进浴缸，他就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蹭”地跳上了墙角的毛巾放置架，背部紧靠在墙上，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上面，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墙里的角落生物，一条尾巴高高竖成了一个坚定的感叹号，筑成最后防线，他警惕地望着橘明子，严词道：“我可以自己洗澡喵！”

　　“那好吧。”橘明子抿着唇鼓了鼓腮，并不勉强，只是帮着调好水温，然后在浴缸里放了浅浅一层水，又把沐浴露挤进肥皂盒方便猫使用。

　　沐浴露是柑橘味的，酸甜的味道一下子充盈整个浴室。

　　浴帘被拉上的时候，太宰治终于肯从置物架跳到浴缸边缘，他探出爪子试了试水——是刚刚好的温热。

　　太宰治“噗通”一声放任自己掉入水中，换了几个姿势后，最终选择仰泳一般浮在在热水温柔的怀抱中。

　　他愉快地关心了一下玩家：“明子小姐和外婆相当亲密吧？”

　　浴帘外，橘明子正脱下湿透了的衣服，闻言她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轻快地说道：“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鬼故事？太宰治头脑中有一线光闪过，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却看到浴帘上投影出一道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

　　来不及抓住脑中那道光，他立刻移开视线，把背靠向浴帘那一面。

　　橘明子是真的把他当成猫啊……

　　橘明子并不知道太宰治的想法，她注视着镜中自己那双与母亲、外婆一模一样的，天然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娓娓道：“我的外婆，因病去世两年半了，这座房子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住了。”

　　“这样的鬼故事可吓不到人啊。”

　　太宰治很快把她的话与方才脑中一闪而过的思路连上——正因外婆早已逝去，所以她在门前的第一反应是没钥匙而不是敲门，见到外婆推门而出时流下的眼泪也并非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思念。

　　他接着说道：“那我们是走进了凶宅咯。”

　　橘明子有些不悦，语气加重道：“那可是外婆。”

　　两年半前，橘明子离开仙台，回答东京上高考补习班，从而错过了见外婆最后一面的机会，这是她人生目前为止最遗憾的一件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没想到竟然能在游戏里见到外婆……真是太好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哽咽，她揉了揉眼睛，平复心情后，以确信的语气说道：“这是最近发生的最好的事了，就算是哒宰喵也只能排在后面哦。”

　　原来自己之前还排在第一位呢。

　　太宰治五爪张开成一朵花的形状，伸进肥皂盒里慢慢给沐浴露起泡。

　　一个小小的肥皂泡在暖黄色灯光下晃晃悠悠地向上升，他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轻轻一碰，泡泡立刻散成细小飞沫，消失在空气中。

　　关于亲情之类的事情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他相当清楚的是，人的生命也好，人与人的羁绊也好，都是肥皂泡一样美丽却转瞬即逝的东西，即使是那份美丽，也多是人工与臆想的产物。

　　戳破得快一点比较好。

　　“鬼和人是不一样的。生前爱你的人早已经逝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缕执念，说不定望月女士责怪你一直没有来看望她，正打算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还是说，明子其实很愿意留在这里？”

　　“不。”

　　出乎太宰治的意料，橘明子否认得相当干脆。

　　“我才不会在游戏里弥补现实里的遗憾，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说着，她把指尖触上冰冷镜面，那上面已经起了白色水汽，浴室里也有些雾蒙蒙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温暖的湿气，只有指尖下凉凉的，晕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

　　“外婆说‘朋友’、‘你们’的时候，指的可不是你这只小猫咪。”

　　太宰治已经涂抹完沐浴露，正拍着水给自己冲洗，闻言了然地笑笑，说：“她跟来了啊。”

　　橘明子已经把镜子的左半边擦了出来，从那半面镜子里，她可以清楚看见只裹着浴巾的自己脸色苍白，长发湿透，粘在了脸上和身上。

　　而在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安静地站着一个面色惨白到发青发灰的女生，她的身上不断有水滴落，“嗒嗒嗒”地滑到地上，很快汇聚成一小摊水洼。

　　那水洼不断扩大，再扩大，没有半点停止的意思。

　　女生穿改良过的校服，过膝裙一刀剪成超短裙，白衬衫领口开成鸡心形，一头黑发编成脏辫束成马尾，耳骨上一排亮闪闪的耳钉。

　　本来应该是一个相当哥特炫酷的不良少女，只是一切都被水泡得太久，露出破败萎靡的势态来。

　　太宰治头也不回，却已经大致推测出了浴帘外的情景：“笔仙一直没有送走，带着我们跳进人工湖后又跟到家里来了，被同样死去的外婆以为是你的朋友，而现在，因为浴室里有水的缘故，你可以看到她了——真是位锲而不舍的小姐啊。”

　　不过三言两语，太宰治就理出前因后果了，真是聪明。橘明子想道，要不是有面镜子，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后还有个小尾巴的。

　　太宰治接着说道：“笔仙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啊，抱歉，就算现在我们周围到处都是水，你也什么都做不了了吧？”

　　女生对太宰治的话无动于衷，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橘明子，幽黑瞳仁似有千言万语。

　　橘明子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痛苦、怨恨与不甘交织映入她烟灰色的眼眸中，她却忍不住分身问自己——害怕吗？

　　——一点也不。

　　橘明子从小在妖魔鬼怪的事情上就有奇怪的兴趣，在同龄人因为黑暗和鬼故事而哇哇大哭的时候，她天天都缠着爸爸把志怪故事作为睡前读物。

　　念中学的时候，她加入最冷门的灵异现象研究会，出于最最纯粹的——兴趣，周围人觉得她很奇怪，爸爸说她是“橘妹好鬼”，意思是就像叶公好龙一样，纯粹是猎奇心和中二魂作祟，真的碰到鬼的时候最先吓到的就是她。

　　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她自己都快这么觉得了，但是此时此刻，她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

　　在这座房子里，橘明子心中有无限勇气，她斟酌着字句，主动和女鬼搭话：“同学，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但是，请你不要在我家里做过份的事情，我外婆胆子小，你会吓到她的。你想做什么，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有执念，我要通关，我们也算是半个同盟”

　　太宰治听了她的话一时没有绷住，笑了出来。

　　“明子小姐，谈判可不是这么谈的啊。”明明带着笑意，太宰治的声音听来却冷酷得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她对水有顾忌，跳进人工湖后没多久就离开猫的身体了，现在也迟迟没有动作。因为溺死所以很害怕吧？”

　　“把她按进水里吧，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橘明子愣愣地听着太宰治的暴言，然后从镜中看到不良少女的神情逐渐从怨念满满变得惊恐万分。

　　不良少女的脸几乎扭曲起来，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高高突起的颧骨，歪斜着大张的嘴巴，每一条肌肉僵硬的走向都写满了对于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