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猫猫出水 女尸竟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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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明子看到自己的尸体俯卧在湖面上。
暖融融的夕阳的光，照得她面色红润，她仍是出门时的装束，白色风衣和蓝色长裙上却血迹斑斑，像极了莫兰迪色的拼贴画，裙子浸饱了水后不怀好意地拉着她一点点下沉，离橘明子越来越近。
橘明子整个人木了一瞬，她清楚地看到尸体的神情既不痛苦，也不惊恐，只是眉头微蹙，眼神茫然，带着一丝忧郁，下沉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们额头都几乎贴在一起，相同的橘色长发在水中交织着将她们包围起来。
尸体的嘴唇诡异地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在说什么？橘明子恍惚之间张开嘴，想学着她的唇形把那句话拼出来，然而嘴张开的那一瞬间，水立刻涌进了口腔。
肺里已经没有足够的氧气了，口鼻中满是酸胀的感觉，脑袋也因为缺氧一阵阵痛起来，无数的疑问杂乱地挤在里面，像是要直接炸开才好。
而原本只到脖子处的水面此刻似乎集中了所有的水压和阻力，狠狠压在她身上，逼得她不得不跪在湖底。
哒宰喵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它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口鼻处不断有小泡泡冒出来，它的身体正在不断下沉。
橘明子闭上眼睛，在心里数了三个数，把疑问与恐慌都压下去，再睁开时她不再去关注什么女尸，转而朝着哒宰喵伸出手，努力够了两下后终于抓住他变得僵硬起来的尾巴。
她立刻用手掌托住哒宰喵的背部，伸长了手臂将他举起——
绝对不能在这里团灭！
怀着这样的想法，橘明子仰起头，看着哒宰喵在她的托举下一点点离开水面。
她的尸体仍然在孤独地下沉，嘴唇嗫嚅着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橘明子在尸体彻底离开她视线之前读出了那句唇语。
她说的是“抓紧时间”。
我明白了
她在心里默念，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终于将哒宰喵完全送出水面。
出水的一瞬间，太宰治倏忽睁开了眼睛，鸢色映照上落日余晖，亮得摄人。
太宰治低头，看到橘明子颤抖着的双手已经被水泡得青白起皱。
“猫的身体可做不了什么啊。”他苦笑一声，抬头四顾，正对上一个穿着校服，染着黄发的男生恐慌的双眼。
黄毛男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粗声喊道：“什么东西！”
运气这么好？
太宰治甩了甩身上的水，短促地发出指令：“喵，救她。不然我就杀了你。”
猫会说话？猫还威胁要杀了他？！
黄毛震惊地看着黑色的小猫，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猫的眼神并不凶狠，但是直勾勾盯过来的时候，他没来由觉得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知，知道了！”
橘明子在水下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心中一喜，这是要得救了吗？
她抬头，夕阳红色的光将湖水染得有些浑浊，看不清上面的情形，但是很快，一把长长的扫帚直直伸进水中，耳边紧接着传来女人短促的尖叫声。
湖面上的尸体一瞬间消失了，橘明子身上的奇怪压力也跟着消失。
她立刻从水中站了起来，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黄毛拿着一把扫落叶用的大扫帚，站在湖边供清洁工人上下的台阶上，看着站起后比水面高了一头的橘明子，不可置信道：“你……在这里溺水？”
橘明子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抹了把脸上水渍，听到男生的话，沉默了一瞬，然后讪讪道：“嗯……我捞只猫，脚滑抽筋了……你让我上去先？”
“是吗？我还以为你也是因为那个传说……对了，你的猫，”黄毛让开台阶的路，神情古怪，吞吞吐吐道，“你的猫怎么还会讲话？”
太宰治早已纵身跳上橘明子的肩头，听到他的话，扫了眼黄毛男高中生，装作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猫咪的样子，相当弱气地“喵”了一声。
啊这……确实很难解释。
橘明子拖着一身的水慢慢从台阶上岸，一脸迷茫地反问道：“猫会讲话？猫怎么会讲话？你是不是听错了啊？”
她拧了拧头发上的水，心思一转，移开话题：“你刚才说什么传说？”
橘明子浑身都湿透了，衬衫毛衣和裙子都贴上她的身体，细细水流顺着纤细的脖子和四肢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在地上积了一小摊水。
黄毛眯起眼睛，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我想来了，你是A班的那个班长吧，怎么，好学生连最近的校园传说都不知道吗？”
“上次那个人跳湖自杀后，就接二连三的有学生跟着往里跳，传说是那个女生死得不甘心，正在找替死鬼。”说着说着，他向前凑近橘明子，压低声音，幽幽道，“你在水下，就没有看见什么吗？”
橘明子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极了，她后退一步，把哒宰喵从肩头抱到怀里。
太宰治相当配合，他很凶地对着黄毛呲了呲牙，警告着“喵呜”了一声。
橘明子摸摸哒宰喵的头，警惕地回答道：“没有，我应该看到什么吗？还是你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黄毛脸色一僵。
一开始，吸引他停下脚步的并非是水面上突兀出现的黑猫，而是一具漂浮在水面上的、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的尸体，和出事那天他看到的一模一样，后来才看到一双青白的手把一只猫举出了水面。
然后猫开口，对他说：“救她。”
难道一切真的都是幻觉吗？
黄毛看向面前的女孩，她皱着眉，烟灰色的眼睛冷冷看着他，怀中的黑猫更是诡异莫测，半张脸上松松垮垮挂着湿透的绷带，鸢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咽了咽口水，心中突然慌得没底，退了两步后，转身就跑了。
见他自己跑了，橘明子多多少少松了口气，转而又疑惑起来：“我们两个看起来很可怕吗？”
太宰治把头埋进她的臂弯，“嗤”笑了一声后，说：“他心里有鬼喵，我们现在去哪里？”
说到后面，他声音中已经带上淡淡倦意，甚至肚子也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橘明子也觉得疲惫极了，天色已经黯淡下去，陆陆续续有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她的时候都投来奇怪的目光。
所谓社死，莫过如此。
“还好只是游戏……”她低下头，趁着路上人还不是很多，抱着哒宰喵匆匆向校门外走去，“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回家吧，至少把衣服什么的整理一下。”
说是“试试”，但是橘明子直觉在这个真实度高过头的游戏里，她的家应该也是存在的。
橘明子家离学校不过步行十分钟的距离，中途有家便利店，她原本是想买猫粮，却在哒宰喵的强烈要求下买了几罐蟹肉罐头。
结账的时候，橘明子看着比脸还干净的钱包不由失笑，然后在营业员有些怀疑的眼神中拿出她用来存小金库的储蓄卡：“抱歉，可以刷卡吗？现金都拿去买猫了。”
“当然可以。”营业员欣然接过银行卡，看着橘明子肩头的哒宰喵，夸奖道：“真是可爱的小猫，不过它很调皮吧？把你们身上都搞湿了。”
“是有一点点啦。”
橘明子跟营业员寒暄了两句后偏过头，对着哒宰喵打了个wink。
刚刚一起逃出生天，此刻她心中有一种持有共同秘密的兴奋感。
太宰治接收到她的意思，微微愣神后偏过头，视线正落到她的钱包上。
泰迪熊印花的三折长钱包，现金是分文没有了，卡夹里除了一张银行卡和几张重要证件外，还放了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橘明子一左一右搂着父母，三个人挨得很近，她眉眼弯成可爱的月牙，笑得异常烂漫。
任谁看了都知道，照片上的女孩子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世事确实奇妙，太宰治在那高耸黑暗的大楼里没日没夜的谋划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么一天——和别人分享一个秘密。
太宰治回想起刚才在人工湖边上被笔仙占据身体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笔仙操纵他去跳湖，但他并没有坠入水中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在失重下落，就像他刚跳下Mafia大楼的那一刻。
起初，他以为一切终于被拨回正轨，自己很快就能按计划顺利完成自杀，于是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他还在不停下落，出于对Maifa楼层数的了解，他意识到事情走向并不如他所愿，于是叹了口气，再次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一个简陋的界面，分左右两侧，左侧是他的简介。
角色名：太宰治
能力：人间失格，解除游戏中的一切异能因素
身份：？？？
状态：[消极怠工·危][笔仙上身·危]
警告：请尽快振作，帮助玩家通关！！！
右侧与橘明子有关。
玩家印象：可爱小猫，就是有点皮。
玩家好感度：100。
玩家宣言：我绝对可以带着哒宰喵通关的！
太宰治：……真是没完没了，无聊透顶。
正在他无语的时候，系统又响起了它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只是这次的内容却很有几分哀怨。
【明明刚开始就和明子一起玩游戏的是我，你的好感度竟然比我高出30。】
“正常人都会更喜欢猫吧。”或许是处于灵魂形态，太宰治发现自己恢复了人形飘浮在半空中，眼前是无尽黑暗，空间的概念在此模糊，他只觉得自己还在坠落。
怪烦人的。
他冷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由于你之前的行为与表现，系统鉴定你的状态对于玩家来说太危险了，所以将你带入定格空间留待观察，直到你下定决心帮助玩家通关】
“啊啦，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太宰治在虚空中盘腿坐着，用玩笑的语气说道，“虽然不知道这是条什么时间线，但是我的上一份工作是Port Mafia的首领哦。”
系统没有回应。
他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觉得我会有那种做好事的决心吗？”
明明只是个系统，竟然这么盲目地认为有人会毫无所求地去帮助另一个人？
想什么呢……但是失重感真的好难受……
“你还是痛痛快快地杀了我吧。”
说这句话时，太宰治干脆平躺下来，微笑着闭上眼睛，连双手都交叠在了胸前，一副遗体告别的样子。
【系统没有这种功能，只能将你永远留在这里，直到玩家通关。】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玩家橘明子现在正处于溺死边缘，等她死掉回到复活点再重新通关……
那他大概要失重到永远吧：）
太宰治叹气：“你真的认为猫可以帮忙通关吗？”
“你能把我恢复成人的样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猫猫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