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猫猫偷吃 螃蟹，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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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按进水里？”橘明子惊得话都说不顺了，“这不太好吧？”
虽然对方是鬼，但是橘明子自认还做不出把一个少女——至少看起来是个少女，按进水里。
“为什么不好？这位小姐可是想要淹死我们，你该不会对她心软吧？”
橘明子一时沉默，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的神情。
心软倒是没有心软，直接把boss干掉也很符合逻辑，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女鬼眼看着她犹犹豫豫，似乎有被说动的迹象，立刻飘到镜子前，用手指头在起雾的镜面上写起字来。
她写了一个名字——青木勇，一笔一划都用力到像是要戳破镜子。
水汽很快散开，刚刚被写上去的字已经晕得发糊，停笔处聚了一颗水珠，顺着镜面缓缓落下，正好挂在镜中女鬼的脸上，像是从空洞洞的眼睛里拖下一行眼泪。
哒宰喵已经从浴缸里跳了出来，它坐在洗手台上，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名字，冷不防问道：“今天那个黄头发的男生就是青木勇吗？他是因为看到了你所以才会想到用扫帚去打破湖面的吧。”
女鬼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不甘与愤恨的神情。
“难道说是那个男生杀害了你吗？”橘明子摸了摸哒宰喵湿漉漉的毛，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打算帮它吹干，“可是我好像没听说过有学生杀人之类的事情。”
“不，你把吹风机放在那里就可以了。”太宰治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开了橘明子伸过来帮他吹毛的手，“没有听说过的话，说明凶手一直没有被抓住吧，就是不知道这位鬼魂小姐想让我们做什么了。”
橘明子从善如流地将电吹风调整好角度对准哒宰喵，狭小浴室里顿时响起电吹风“嗡嗡嗡”的嘈杂声音，哒宰喵的绒毛被强劲的风力吹得齐齐向后，连眼睛都不得不眯缝起来，整个成了在风中凌乱的造型。
虽然不合时宜，但橘明子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赶忙移开视线，望向沉默的女鬼。
到底怎样才能消解鬼魂的怨气呢？
这次回答他们的却是系统——
【通关任务：将少女的死亡真相公之于众并惩处凶手青木勇，剩余时间4天。】
“这么简单？”太宰治转了个身将尾部对准电吹风，“明天去学校把青木勇做掉，然后用他的手机打一封自首信就好了。”
女鬼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太宰治声音不大，在吹风机的声音下更是显得遥远，但听在橘明子耳中却引起了极大的不适。
她看到自己镜中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委婉问道：“你说的‘做掉’，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太宰治冷酷地说道：“这个词还有别的意思吗？”
橘明子“啪”地关掉了电吹风，浴室里一时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花洒处不时滴下水珠、砸进浴缸的声音。
她在静默中与黑猫对视，太宰治身上的绷带早就掉落，眼前是一只湿毛紧紧贴在身上的小猫，端端正正坐在洗手台上，乖巧又惹人疼爱的样子，鸢色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
橘明子注意到他四肢、眼睛和头部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就算这是在游戏，”她表情严肃，“我们也不应该去杀人或者什么的，你明白这一点的吧？”
失去了电吹风的热源，太宰治不禁感到寒冷，他打了个颤，接着喉中发出古怪的笑声。
他自己用爪子拨开了电吹风的开关，说道：“明子小姐，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
橘明子洗完澡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吹干绒毛跑了出去。
电吹风没关，浴室门却开了小小一条缝，女鬼还站在门口，看着镜子像是在发呆。
橘明子拿起电吹风，握手处已经开始发烫，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吹。
在这里头疼感冒可就不妙了。
橘色长发洗过吹过，已经无法保持卷曲的造型，橘明子拿发圈松松扎了个马尾，穿着小熊睡裙走出了浴室。
女鬼飘在她身后，似乎是打算跟着一起出去。
橘明子脚步一顿，轻声说：“你要乖一点啊。”
女鬼侧过头，一副没长耳朵，不打算配合的样子。
橘明子沉默了一瞬后，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其实太宰有些话说得也不算错，有的时候暴力还是有用的……你说是吧？”
听到“太宰”两个字，女鬼忽然一抖，然后在橘明子身后垂下了头，尽力表现得“乖一点”。
连鬼也是欺软怕硬的。
客厅里，某只硬气的猫咪蜷卧在桌腿边，绒毛蓬松地竖起，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球，而他的嘴上还叼着一只螃蟹壳，牙齿扣住一边，舔舐着不时发出咂嘴的声音，蟹壳一抖一抖，快要把半张脸盖住。
望月外婆坐在餐桌边，有些抱歉地说：“本来是帮你剥的螃蟹，一不留神就被小猫叼去了啊。”
“没有关系。”虽然刚才和哒宰喵搞得有点僵，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这只温暖又柔软的毛茸茸。
大约吃得开心，太宰治难得没有躲开，顿了一顿后，继续与蟹壳搏斗。
“猫猫也是家里的一员嘛。”
她起身坐到餐桌边，桌上摆着米饭和蔬菜天妇罗，以及一碗滚烫的姜汤。
橘明子的脸瞬间垮下来，她舀起一勺姜汤，几次要送到嘴里都停下，最后苦着脸说：“一定要喝姜汤吗？”
外婆双手交握，忧心忡忡道：“不喝的话你明天会感冒的，比起感冒药还是喝姜汤比较好吧？”
橘明子叹气，端起碗皱着眉头一鼓作气喝了下去，辛辣味从口腔一路冲到腹部，身上点了火般温暖起来，甚至烘出了几分困意。
女鬼面前亦有一碗姜汤，她凝视良久后，学着橘明子的样子一气饮尽，也不知道喝去了哪里。
橘明子正要吃饭，外婆忽然凑近她的左手臂，惊道：“手臂怎么被猫抓成了这样？”
从左手背到臂上，三道血痕破皮而开，边缘处已经结了血痂，但是泡过水后发白起皱，看着很唬人。
“不是猫猫的错。”她下意识把袖管往下拉了拉，有些紧张地说道，“玩的时候没把握好分寸而已。”
出乎橘明子意料的是，外婆对此并没有怪罪太宰，也没有说“还是不要养猫了”之类的话，她相当宽容地说：“养宠物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小猫不是只会可爱，它还会搞出很多难收拾的烂摊子，会抓坏东西，抓伤主人，要养小猫的话，得要先做好这样的准备才行——无论如何，伤口还是擦点酒精消消毒吧，明天一早我就给你预约狂犬疫苗。”
说着说着，橘明子却觉得腿上一痒，低头看去，哒宰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蟹壳，正用粉粉嫩嫩肉垫敲着她的腿来引起她的注意。
她把腿缩了一缩，然后看到太宰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张大了嘴，尽力用嘴型传达他的意思：
“绷……带……”橘明子模仿着拼了出来，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正起身去拿医药箱的外婆听到了她的话，想了想赞同道：“缠点绷带也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外婆走后，橘明子奇怪地问道：“你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要绑那么多绷带，不难受吗？”
“你不懂。”太宰治认真说道，“不是所有的伤口都是可以看见的。”
“看得见的绷带可以治好看不见的伤口吗？”橘明子又一次伸出了手，想仔细抚摩他圆圆的脑袋。
这次太宰治仿佛早有预知，在她摸上来之前就躲开了：“真笨啊，治好伤口的是药，绷带只是为了防止感染——望月外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橘明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多少有些尴尬，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撑着下巴扒拉了几口饭，心里哼了一声——等会儿绑绷带的时候还不是要落在她手里？
到时候她一定要狂rua！
“先说好啊，我没有绑过绷带，技术很差的。”她的声音中带着微妙的报复感，连嘴角都不自觉勾起诡异的弧度。
太宰治在那一瞬间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身上的毛甚至先他的感觉一步立了起来。
望月外婆缠绷带的技术倒是很好，三两下就把绷带不松不紧地覆盖在了伤口上，就是动作快到橘明子来不及看清到底如何操作，以至于她把多出来的绷带回房间的时候多少有点无从下手。
太宰治看着她拿着一截绷带左右比划，抖了抖耳朵，把头埋进被子里，伸展出一段脖颈，毫无起伏地说道：“明子小姐是要勒死我吗？快动手吧。”
被子被太阳晒到松软，散发出极其温馨、让人一下子联想到“家”的味道，一句话说完，太宰治已经困了。
刚刚闭上眼睛，他的头就被一只手温柔托起，紧接着，绷带略带粗糙的质地就轻轻贴上阖起的眼睛。
太宰治睁开眼，一只眼前是橘明子专注的脸庞，烟灰色眼中因为凝神而有亮亮的光，另一只眼前已经是白布，只透出模糊的光，随着绷带一群群绕上，彻底归入黑暗。
真是太久没睡觉了啊……太宰治再次闭上了眼睛。
绕到最后，橘明子看着多出来一截绷带，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包扎，干脆信手打了个蝴蝶结。
“可以吗？会不会扎得太紧？”
回答她的是细小可爱的鼾声，橘明子戳了戳蝴蝶结，无声笑了笑后轻轻松开手，让哒宰喵落进被窝里，然后关了灯倒在床上。
一人一猫在小小房间里睡得香甜，并没有注意到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鬼在他们熟睡后也悄悄躺上了床。
第二天清晨，橘明子是被奇怪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吵醒的。
她不情不愿睁开眼睛，却睡眼惺忪到眼前一片模糊，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看清声音的来源——
哒宰喵正把头卡在百褶窗帘的手动拉绳上，四爪不停地抓着百褶叶，试图把自己从拉绳里挣脱出来，听到身后的动静时，也顾不上拉绳会绕圈收紧，把正面转向橘明子，说：“救我。”
就像是在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猫猫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