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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梁缘点头: ...

  •   梁缘点头:“过完端午,我就去康复中心报道,大概得在那儿待八周。家里的事,麻烦你多看顾。”
      “尽管放心。”卫愉由衷地为梁缘能迈出这一步而感到高兴。蓦地想起什么,他又从柜子里拿出刚收到的几册书,“这些借给你,可以一起带去。”
      书封都印着某位推理作家的名字,其中两册还是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的中文译本再版。卫愉选出这些书显然并非无意为之,但梁缘并未提起过自己喜欢推理类的小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卫愉主动解释道:“刚来报道那天,你帮我整理背包里的东西,只有那本《点与线》,你拿着看了几眼。”
      竟然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注意到。梁缘挑眉,显然是觉得有些诧异:“观察力挺强。”
      卫愉笑了笑,大方地接受了这句夸奖。
      “谢谢,我会好好读。”梁缘接过书时,偶然瞥见卫愉手上逐渐增多的水泡,又忍不住提醒,“你的手,记得要搽药,不然容易破皮发炎。”
      由于体质问题和成长环境,卫愉从小到大基本没机会接触高强度的体育运动,更别说做什么重体力活,故而手上只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算是细皮嫩肉。在密元这段时间他跟着师父下地干活,不仅晒黑不少,双手也因为经常接触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而磨出了水泡。许灵雯知道后,很快给他拿了瓶有抗菌收敛作用的药剂。
      “好,等会儿就涂。”其实卫愉这两天出门干活和休息之前都会用药剂,但手上旧的水泡还没消,新的又继续长。他皮肤痛感比较迟钝,长几个水泡不痛不痒,就没在意。
      “涂?”梁缘听到这个字就感觉不妙,朝室内桌柜看了看,果然见药瓶旁边还放着一包棉签,想必只是用棉签蘸着药剂点涂手上的水泡,用法错了难怪没效果。
      “不对么?”卫愉小声嘀咕。当时许婶似乎跟他交代过要“搽药”,然而他不明白有什么区别。
      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梁缘决定现场教学。
      卫愉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梁缘洗净手回来,拿起那瓶药剂,走到自己面前蹲下。
      “手伸出来。”梁缘拧开瓶盖,往卫愉摊开的双手各倒了些药剂,示意他像抹护手霜一样先抹匀,又往他左手多倒了几滴。
      “继续抹匀么?”卫愉问道。
      “不是,我教你怎么搽。”梁缘说着,握住了卫愉的左手,从指根到指尖打着旋推揉,把每个指节都仔细捋过之后,再沾着药剂揉搓手掌。梁缘用劲很巧,就算碰到有水泡的地方,也不会让他感觉不适。
      卫愉正认真观摩学习正确的搽药方法,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梁缘手上。看着看着,一个奇怪的念头莫名闪过——这手似乎格外地大!卫愉自己的手已算修长,此时被梁缘握住,却显得整整小了一圈。如果被这样的手劈一下,嘶,难怪邓祐会害怕……
      或许是卫愉兀自出神的模样过于明显,梁缘停了手上的动作,询问他有什么问题。
      卫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邓祐供出来,只含糊地道:“听说,你徒手可以劈断四块板砖。”
      梁缘倒没追究他到底听谁说的,只点了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彼时梁缘刚进入武警学院就读,被选去参加学院组织的新学员比武演练,不巧担任主考官的首长有事,比武只能推迟至下学期,导员耳提面命地交代他们放假回家得继续练习、不许偷懒。梁缘擅长射击体能之类的战斗科目,而表演性质的硬气功,他心里实在没底,自觉地搬来成摞板砖,每天在院子里练,他的最高记录是五块,不过成功率不高。
      “好厉害!”卫愉真心实意地赞叹,又好奇道,“正式比武的时候,你劈了多少?”
      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块都没劈。
      “主考官换了人,让我们重新抽签决定考核科目,我抽到的是最不熟练的断棍,拿木棍反复拍打好几下才断,大川……就是被我拿棍子拍的那个搭档,他肩膀直接肿起来了,为这事儿,使唤我给他刷了一个月的鞋。”提及这段曲折又丢人的经历,梁缘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自在,甚至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被他的情绪感染,卫愉也跟着笑起来,仿佛设身处地代入了这段生动回忆当中,得以分享他曾经幸福时光的小小一隅。也正是在此时此刻,卫愉明白了压在梁缘心里那道无形的枷锁究竟从何而来。
      “很辛苦吧。突然脱离了热爱的一切,却要带着那么多回忆继续生活。”卫愉这番话不是出自安慰或同情,只是有感而发,再也无法保持作为旁观者时的沉默。
      室内安静下来,两道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梁缘终于抬头,前额过长的碎发朝旁边滑落,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目光里笑意未散又添坚毅:“我做好准备了。”
      在重新开始之前,他要先去找回自己失落在过去的影子。
      ……
      从南海升腾而起的季风裹挟着暖湿气流,慢悠悠北进途中一头撞向羿山,给山脚下的密元带来端午节后的第一场雨。
      穿短衫的小娃娃立在屋檐下,探出系着五彩绳的白胖胳膊去接那随风飘洒的水滴,一边用稚嫩童音嚷道:“阿嫲!雨、下雨了!”
      阿嫲放下择豆角的活计,匆匆去楼顶收衣服,不忘嘱咐娃娃把五彩绳丢到外边。
      雨断断续续地下着,直到傍晚才完全停歇,积云消散,天色反而更亮堂些。已被雨水打湿的五彩绳散落在各户有小孩子的人家门前,寄予此后远离邪病烦愁的愿景。
      村部旁的路口停了辆皮卡车,刚喷新漆不久,淋过雨水后显出纯净的宝蓝色。林胜坐在驾驶座,嘴角叼着没点燃的烟,正拿着一叠收据逐张清点,确认没问题后就放回包里。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早,干等着实在无聊,林胜摸出打火机点烟,其实他的烟瘾不算重,但平常跑运输生意,多数时候同男人打交道总离不开烟酒茶,开车不能喝酒,于是逢人派烟成了习惯。
      林胜把胳膊搭在敞开的车窗上,不时伸手出去抖烟灰,转头瞧见从道路那边走来的身影,他赶忙把烟摁灭了扔进烟灰缸,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迎过去,扬声招呼道:“大叔公!您来的这么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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