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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尸体 ...

  •   汉森。

      中央小岛公园。

      绵延了一个礼拜的阴雨似乎在今日画上句号。

      天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瑰丽地熠熠发光,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银绿的湖泊。

      一对小情侣划着小船,木浆震起连绵不绝的水波,一圈圈荡漾到岸边,几块松软的泥土掉落,很快淹没在湖泊中消失不见。

      小木船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湖泊中央,抵在了小岛边,眼前密集杂乱无章的芦苇随风肆虐舞动,很快遮盖了小船的踪迹。

      男孩扶着女孩下船,鞋底与污泥挤压的声音在静谧的小岛一角被无限放大。

      他们闻到一股烘臭的腥味,难以描述,像是某种腐烂的气味,在女孩好奇心的驱使下,男孩拂开重重芦苇,连同某些掩盖着的暗无天日的罪恶…

      “啊啊啊!!”

      两人下意识后退,双腿如失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胃部剧烈抽搐,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肆意拉扯蹂躏,两人嘴里不停分泌着液体,食物残渣沿着喉管上涌,“哗”地一声,一地狼籍。

      中央小岛公园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事件逐渐传至整个校园。

      “他们说那个人浑身赤|裸,身体被湖水泡的发胀,他的两条腿被湖里的鱼啃噬的只剩下骨架,上半身在岸边,半张脸都被乌鸦吃掉了,诶,你们知道最恐怖的什么吗?”

      “什么?什么?”有同学好奇道。

      “他只剩下黑黢黢的眼眶,脑子也被蛆钻出了一个又一个洞…”

      “啊…”众人一阵恶心。

      “死的人是谁警察查出来了吗?”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干这事的人身份一定不低…”

      翌日。

      北校区,天台。

      “我爸说,他说,死的人是…”

      像是不敢接受一般,林亦水的眼眶聚起水雾,少女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掉落,她抱住桥罂,呜咽道,“他说是金老师……”

      宋桥罂呼吸一停。

      “金老师?”

      是谁杀了他…

      少女破碎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语无伦次地讲了很多很多,宋桥罂只能不断抚摸着她的头发,心情随之低落。

      “我一定会让我爸找到凶手的…”

      林亦水握紧拳头,声音坚定。

      课间,杂物室。

      “你说死者是你们班的物理老师?”

      宋桥罂点头,有些茫然,问道,“你知道会是谁做的吗…”

      “这件事你不要多问,也别传出去,事情很快会被人为的平息,我们…”霍知朗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做不了什么的。”

      为什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被人扔进湖里溺死,凶手却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看着女孩震愣的表情,他又开口道,“作为封口,他的家人会得到一大笔补偿。”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你要去哪?”霍知朗看着宋桥罂背起了书包,以往放学她都是去舞蹈室练舞的。

      “我妈说桥明发烧了,想见我。”

      “不会是骗你回去的吧?”霍知朗问道。

      “该躲得逃不掉,这一次我会把事情讲清楚。”

      哪怕她清楚父母的观念不会因为她的言语而变动,她还是想试最后一次…

      “好,原本今天周五还想带你去散散心呢,只能等下次了。” 霍知朗嘀咕。

      “不过,有情况记得联系我。” 少年还是有些担忧。

      “好。”

      天仍旧阴沉沉的,那灌满了校园内每个角落的苍劲有力的寒风,卷起道路上的落叶,肆意流窜。

      也卷起了繁琐的哀愁的思绪,她无意间迈入了另一条路。

      金老师是半年前来这所学校任教的。

      他看起来不满三十岁的样子,蓄着一头短发,他总爱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会卷到手臂中间,露出消瘦却白净的肌肤…

      他的眼神总是散发着自信优雅的光芒,气质儒雅,面如冠玉,她和金老师交际不深,经常会在与亦水的聊天中被提到。

      他毕业于国外高校,是物理学博士生,再枯燥乏味的定律在其讲解下都显得幽默而风趣、简单易懂,对待学生他一视同仁,有教无类。

      她也曾见过办公室里的他与其他老师谈笑风生,和煦如暖阳的温文尔雅。

      可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老师怎么就突然被人害死,他的未来原本一片光明坦荡……

      路灯一盏盏地点亮。

      她注意到前方有个校工拎着黑色的大码的垃圾袋,正从里面取出什么,然后分类扔向垃圾箱…

      纸箱被挪出,杯子在颠簸中打碎,缺失了一角的倾斜的小鱼缸里的水正汩汩地流向书本,毫无所觉地小丑鱼打着转,完全没察觉出危险将近…

      “等等。”

      声音募得响起。

      女校工被吓了一跳,不断拍着胸脯嘴里嘟囔着什么。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把纸箱要了过来,或许是心虚亦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女校工没有多问,匆匆离去。

      几本半湿的教案和国外名著,几支笔,一捧快干死的绿植,和一个鱼缸。

      呼啸而过的风渐渐有些冰冷刺骨。

      女孩坐上车,“先去鹿园。”

      她把书包和纸箱送回公寓后又坐上车,“马叔呢?”

      “他跟着宋先生去浅门市出差了。”司机目不斜视。

      密码锁开动的声音。

      一进门正端菜的李嫂倒是很高兴地打了声招呼。

      “过来先吃饭。”宋母没有起身,只是扭头道。

      “弟弟还在睡觉,我们先吃吧。”看到宋桥罂犹豫的神情,宋桥玉开口解释。

      饭桌上宋桥玉很反常地问候了她几个问题,宋母从厨房间出来,端了三杯蔬果汁,母女俩神色如常地边喝边继续交谈着。

      “我先上去看看桥明。”

      宋桥罂走后,母女俩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桥玉看着手中的蔬果汁,稚嫩的脸庞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幽幽道,

      “姐姐会恨你的。”

      宋母一愣,冲小女儿觑了一眼,“你懂什么,她以后就会知道我是为她好,为整个家好。”

      从她记事起姐姐就比较孤僻,沉默寡言,每天的日常就是学习和练舞,仔细想想,她似乎很少见到姐姐笑过,一开始她很奇怪,总是追着她说话,然后就是抢她的玩具她的衣服,和弟弟一起捉弄她,后来又大了些,才发现她和这个家的格格不入。

      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可姐姐为什么总是不听话,惹爸妈生气呢?妈妈也常说宋桥罂就是个异类,根本不像她亲生的,异类就该被所有人排斥不是吗?

      宋桥罂打开房门,在床边坐了一会,李嫂进门端了一碗熬好的中药和药膳粥,她轻声喊醒宋桥明,男孩揉揉眼睛刚想说话突然发现旁边坐着的桥罂,惊喜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她缓和了语气,抚了抚弟弟的额头。

      “我已经好了,不烧了。” 男孩道。

      “那就好,先喝点粥吧。”

      药膳粥苦苦的,他皱紧眉头,但还是听姐姐话把粥喝完了。

      “这个药太苦了,粥都喝完了,药能不能不喝啊…”男孩撒娇道。

      “苦吗?”看着宋桥明的小脸皱的紧紧的,她的心里有点好笑,不自觉放松了肩膀。

      “是啊,不信你尝尝。”

      宋桥罂没有防备,很自然地尝了一口,没等她说话,宋桥明眼睛亮了亮,张嘴带着兴奋的语气,表情恶劣道,

      “姐姐,你被我骗到了。”

      ……

      浅门市。

      月半山庄。

      “什么事?”

      “我把那小子弄来了。”

      “噢?”

      “您上午不是说这两天都要待在月半山庄嘛,”阮兆兴回头看了眼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陷入半昏迷的少年,谄媚道,

      “我就把那小子搞来了,好好请不愿意,非得被狠狠打一顿才上车。”

      “你略过我,擅作主张,是不是活腻了。”谢泽楷不紧不慢道。

      男人心中一咯噔,拍马屁拍马腿上了,这谢家少爷怎么这么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

      就在阮兆兴摸着脸思索着怎么回复时,电话那头传来什么声音,过了一会,“行了,把他送来吧。”

      男人松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皮上的汗,突然猝了一口,心中骂道,呸,什么玩意儿!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老子用得着讨好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宋桥罂醒来的时候半靠在床上,视野里一片漆黑,她扭头窗外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她的右手绑着某种特殊的韧绳连接着床头铁杆,她拽了拽…

      密码锁解开的嘀嘀声音,灯被打开,她被晃了一下眼。

      面前站着她的父亲,始作俑者。

      男人身着整齐合身的昂贵西装,他在房间踱了几步,开门见山道,

      “只要你好好陪那个哥哥一晚,爸爸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也不会再逼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骗子。

      “你,保证吗?”女孩抬头。

      听到女儿的松口,宋运成一喜,连忙道,“我保证,我是你爸爸啊,又怎么会害你,你现在不懂,以后就知道这样做的好处了。”

      谎话连篇。

      女孩没说话,宋运成以为她默认了,继续道,
      “没吃饭饿了吧,我叫佣人给你送点饭上来。”

      她犹豫了下,点头,木木道,“能把我把绳子解开吗?”

      想起女儿的精明,曾数次成功逃脱,宋运成不得不防备她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他装作没听到一般,急匆匆地关上门走了。

      宋桥罂嗤笑一声。

      在父母眼里她始终是个被圈养的工具,在弟弟妹妹眼里她也只是个任性且不顾全大局的姐姐,人算不如天算,这一次全家齐心协力,计划周全,不得不令人夸赞一声用心良苦。

      她又笑了,笑声压抑而苦涩。

      心中对他们最后的一丝亲情也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为了避人耳目阮兆兴特意让司机开到偏门停下,保安出来询问,男人解释后,保安按住耳麦联系上司。

      “你们等一会,经理现在在忙。”

      几人只得在门口等候。

      应付的吃了几口,佣人端走盘子开门,她注意到门口保镖的背影一闪而过。

      她环视四周,佣人应该是被提点过,全程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边喂饭,周围稍微锋利点的物品也都被收走。

      该怎么办?

      宋桥罂看着自己的右手腕沉思。

      “姨妈,这……”

      女佣人停住脚步,看出门口男人的未尽之语。

      “怎么不忍心了?”

      青年刚退|伍不久,家里人托姨妈的关系在这里找了份保镖的工作,刚上任没几天,就遇到了这种震惊三观的事情,想起先前宋总叮嘱的话,他面如土色,还想再向姨妈确认一下…

      女人察看了下左右走廊,低声道,

      “你姨妈我在这工作了小二十年,什么事没见过,这种把妻女送上大佬床的都算是好的了,”

      看着比自己还高两个头的大男人露出震愣的表情,她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利益和找乐子,什么群|p,西毒,变态|姓|虐,各种花样层出不穷,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干这一行,要眼观鼻鼻观心,只为雇主工作,其他的事情当个乐子看看就行了,知道了吗?”

      青年缓缓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跟着有钱人工作,还怕以后买不起房和车吗?把姨妈的话记着准没错,行了,我先下去了,你好好看着啊。”

      青年应了一声,女人好心情地走了。

      ……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此刻的她无比冷静,头脑清醒。

      第一下没找到感觉。

      第二下还差点。

      第三下随着“咔嚓”一声,她的右手大拇指向掌心方向被掰折,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岑岑,右手止不住颤抖,绳子被缓缓取下,手腕已经被勒得一圈青紫,格外触目惊心。

      她缓了一会,刚准备站起身却突然无力地瘫软在地,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

      看着房间里的座钟指向了九点五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拼命地爬向了窗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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