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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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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枋宁,”蔚蓝背着书包走进三班教室,她刚值日完,见蔺枋宁还没走,猜到大概是她的叔叔还没来。“你叔叔还没下班?”
坐在轮椅上的蔺枋宁面色沉静,没说话。
蔚蓝体谅蔺枋宁自她父母去世后便一直有些郁郁寡欢,也没计较。
“我送你回去吧。”
蔚蓝手刚碰上蔺枋宁的胳膊,忽然被蔺枋宁甩了开去。
看着皱着眉头的蔺枋宁,蔚蓝有些奇怪,也有些委屈。
“脏。”
夕阳下,蔺语宁语调冷冷,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被气得一时哑言。
“我哪里脏了啊?”几秒后,蔚蓝顿时一双杏眼眼泪汪汪,如桃花含水。蔚蓝看了眼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委屈。“我值完日洗的手,谁脏了……”
垂下眼帘,蔺枋宁看向一边,没接话。
“怎么了怎么了……”听见声音,正巧下班赶来的蔺与辉从教室外赶进来。“这是怎么了?”
抹了把眼泪,蔚蓝语气倔强。
“没什么!”
说完便跑了。
身后,蔺与辉看向蔺语宁,蔺语宁表情淡漠,依旧看着窗外。
——
“今天真是累一天了。”蔚蓝妈妈踩着高跟鞋进单元门,一家人刚从初三的大家族聚餐回来,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一家人筋疲力竭。
“那你们还打麻将。”蔚蓝跟着上楼,“都那么晚了……”
“你这小崽子!”蔚蓝妈妈瞪着蔚蓝,满脸不乐意。“你还管起我来了……”
……
“不要!……”
蔚蓝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蔺枋宁的声音传出一楼的家门来。
蔚蓝眼睛轱辘一转。
“是蔺枋宁的声音?”
蔚蓝看着爸妈,表情担忧,这声音,蔺枋宁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蔚蓝爸妈互相看了一眼。
“人家的事,你管什么!”蔚蓝妈妈推了下蔚蓝。“赶紧上楼。”
“可……”
蔚蓝莫须有地被妈妈推着上了几层台阶。一旁大大咧咧的蔚莱也没当个事儿。
蔚妈手劲大,蔚蓝觉得肩上有些疼。知道妈妈的倔脾气,蔚蓝看向爸爸。“爸爸,那声音好像……”
“哎呀,你个小孩子,”蔚蓝爸爸胡乱搪塞过去,跟着上楼,“管那么多干啥,可能……可能就是那小姑娘做噩梦喊的。”
果然,随即那声短促的哭喊戛然而止。
深夜,静寂。
“是啊,”姐姐蔚莱快步走上前,和平时一样的不耐烦性子,抱怨道。“蔚蓝老是磨磨唧唧的。”
见父母都那么说了,蔚蓝也不敢多吱声了,跟着家人一起上了楼。
走在最后,蔚蓝几步一回头。
做噩梦,声音会那么大么?
蔺枋宁好像很害怕啊。
她梦到了什么?
——
窗外,初三万家灯火,烟花灿烂,响声洒洒。
蔺枋宁躺在床上,身上蓝绿色的素色被子将她盖了个严实。
蔺枋宁就那么淡漠地看着天花板,她脸色苍白,轻轻一眨,左眼一行泪便无声滑过,湿了鬓边的发丝,润物细无声一般。
脸上,颈上的两道瘀痕青紫。皮肤白皙,伤痕便愈加明显。
若她,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不管多屈辱,蔺枋宁都会一直将这件事牢牢地咽在了肚子里。
——
即使艳阳六月时,蔺枋宁也要穿着长袖的衣服。
蔚蓝记得,以前经常穿着宛若公主般的蔺枋宁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蔺枋宁越来越少和自己一起玩,细心的蔚蓝还是看出蔺枋宁偶尔露出的伤痕。
蔺枋宁的伤,难道是被她的叔叔家暴了?
蔺枋宁那晚的哭喊,偶尔露出的淤青,蔺枋宁半年来越来越无由的阴郁……
虽然看上去,蔺与辉还是挺照顾蔺枋宁的,但小区里某些老太太阿姨看二人时讳莫如深的眼色……
蔚蓝忽然恨极了蔺枋宁叔叔的嘴脸。
——
“还行哈,”穿着高跟鞋的费主任一边走在小区,一边和年轻的男同事小韩聊着。“叔侄俩过得还是不错的。”
“是啊,主任,”小韩点点头。“至少是亲叔侄,不至于像其他领养家庭,容易出现各种虐待问题……”
来自政府某机关的二人此番是特意来走访像蔺枋宁这类领养孩子近况的。
“叔叔阿姨。”
身后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费主任和小韩一回头,竟然,是蔚蓝。
——
“所以你的意思是,”坐在小区凉亭里,费主任看着蔚蓝细心问道。她年逾五十,常年的工作经验,费主任态度亲切。“蔺枋宁的叔叔对蔺枋宁并不是十分好?”
“我也只是猜的……”
蔚蓝听小区聊天的阿姨们谈起,才知道两人的身份。
问阿姨们路的,正是来调研的费主任和小韩。
从他们来到如今离开,蔚蓝其实都是在犹豫到底说不说的。
看两人神情那么严肃,蔚蓝一时有些怕了,不敢用肯定句,表情胆怯。
“小姑娘,”小韩看着蔚蓝,“虽然你小,但也要做为自己话负责任的人哦,你得有证据才能……”
“小韩。”费主任声音淡淡,止住同事,又低头看向蔚蓝。“小朋友,那你是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的呢?”
费主任微笑,“我想,你也是希望我们可以帮到你这位小伙伴,所以才会找到我们的。可是,做什么事也得讲理由吧。”
“是。”看着二人,蔚蓝点点头,眼神怯怯,语气犹豫。“可是……你们难道没看到蔺枋宁脖子上的伤么?”
“伤?”“伤?!”
两人面面相觑,立刻回想起来,当时回访时那个叫蔺枋宁的小女孩穿的是粉色的高领衣服,当时两人也没在意。
“你是说,”小韩低头看着蔚蓝问道。“蔺枋宁被瞒着身上有伤?”
小韩抬头看着费主任,神情严肃,“主任,要真是如这个小女孩所说,事情就很恶劣了。或许蔺枋宁真的处于被虐待的情境中……”
“好了,”费主任手势止住同事小韩,低头看着蔚蓝,微笑。“小朋友,很谢谢你的告知,之后,”
费主任抬头和小韩看了一眼,又看向蔚蓝。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谢谢你的合作。”
“不谢不谢,”蔚蓝看着二人。“只要对我朋友好就行。”
——
看着蔚蓝挥手告别后走远的背影,小韩走上前看着费主任。
“主任,可如果,真存在虐待情况,那……蔺枋宁是被威胁说没事的?”
刚才的调研情况,那个叫蔺枋宁的小女孩根本就很配合,而且没反应任何情况。
即使是费主任单独与她在房间里约谈,对话中也没显露出任何异常。
“或许吧。”
看着远处,费主任若有所思。
“但那个蔺枋宁这个小姑娘瞒的也太好了吧,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再说了,他叔叔看上去也不像其他的虐待者那么凶神恶煞,这小姑娘……”
“这就是工作经验,”费主任回过头看着小韩。“蔺枋宁这个小姑娘资料显示是多少岁?”
小韩想了想,记起来。“哦!十三岁。”
费主任点点头。
“正是青春期的时候,对社会懵懂,思虑复杂。我以前也接触过不少这样的孩子,或许,有些虐待,更难以启齿,才会让她自己都宁愿与施暴者一起演这场戏。”
小韩看着费主任,顿时了解,一时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