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淑善

4、重逢

　　三月阳光和煦，蔚蓝坐在教室窗边，周围同学下课嬉闹，蔚蓝却一时出神地看着窗外。
　　费主任他们走后的不久，某天周末，蔚蓝便在小区里看到被警察押走、带着手铐的蔺枋宁叔叔。
　　那时的蔚蓝还奇怪，打小孩犯这么大罪么？自己天天被妈妈揍，也不至于啊。
　　同时消失的还有蔺枋宁，无论是小区，还是学校，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的蔺枋宁。
　　又是一个礼拜，某天暑假补课回来的蔚蓝，看到有搬家公司的人正在给蔺枋宁家搬家。
　　蔺枋宁并不在，除了一个二十三四岁、打扮文静的女人在张罗，就只有搬家公司的人在楼道里忙来忙去。
　　而蔺枋宁，再也没出现过。
　　蔚蓝每次提前蔺枋宁，蔚蓝妈妈也不让瞎说。
　　渐渐地，蔚蓝，也将蔺枋宁这个名字藏在了记忆里。
　　不再提起。
　　——
　　“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一身简单的制服，26岁的蔚蓝坐在客厅的沙发旁，低头亲切地问着十一岁的小女孩。
　　“真的。”女孩儿天真的笑笑，“爸爸妈妈对我都很好。”
　　同事大林和小孩子的父母从房间里出来，大林和蔚蓝示意点头。
　　…………
　　“你问的也太仔细了。”同事大林开着车，蔚蓝坐在旁边。“其实不用的。”
　　大林比蔚蓝早考上政府这个回访部门几年。
　　蔚蓝23岁毕业，在社会上工作几年，今年才得偿所愿考上这个部门。十二年过去了，当年那个亲切的费主任早已退休。被费主任喊小韩的人，也早就升到别的部门当科长了。
　　“因为要问的仔细，才不会……”
　　蔚蓝抬眸浅笑，怕显得矫情。“咱们干的这行，不就是怕某些领养家庭亏待儿童么。所以要问的仔细些，我怕小孩子不敢说。”
　　“刚考上来的就是格外有工作热情啊。”大林开着车，前辈的语气。“诶你当年为什么要报考咱们这个岗啊。其实咱们这个岗，说实在的走家访户的，不太适合小女孩，太累了。”
　　“因为。”蔚蓝眼帘低垂。“可以帮助那些小孩子，我觉得很值得。”
　　——
　　整理完资料下班，蔚蓝走出区政府大楼，已经傍晚六点了。
　　蔚蓝看着街道四周，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万家灯火，下班了的自己却只能回租住的公寓。虽然这个区和自己家在一个城市。但却是相离较远，开车也得小一个小时，为了通勤方便，蔚蓝在单位附近自己租了个公寓。
　　走到公寓旁的便利店，蔚蓝照旧想买点即食的饭或面。
　　太晚了，工作又的确辛苦，蔚蓝也懒得回家再做了。
　　……
　　麻婆豆腐饭？站在展台前的蔚蓝挑选着，昨天吃的就是这个，要不要鱼香鸡蛋饭？……
　　“谢谢。”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入耳，拿着盒饭低头看的蔚蓝一时有些恍惚。
　　连忙看过去，柜台前结账的那个轮椅上浅杏色的背影！
　　——
　　坐在便利店的吧台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蔺枋宁和蔚蓝坐在一起吃着刚加热好的饭。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一身休闲日常便服的蔚蓝有点拘谨，不太好意思。
　　自从蔺枋宁搬家，两人就失去了联系，毕竟十二年前的两个小孩子也没有手机什么联系方式，蔺枋宁又是那么突然的离开。
　　蔺枋宁穿着一身文静素雅的碎花连衣裙，上身一件浅杏色的开衫，披着齐胸的浅棕色卷发，夹着素雅的发夹。
　　依旧如当年一般瘦削清冷。
　　蔺枋宁淡淡一笑。“嗯，真的很巧。”
　　“你现在……”
　　“我现在在一家报社当校对。”
　　“哦。”蔚蓝安心地笑着点点头，校对这样的工作对于蔺枋宁来说，也算是很方便的了。
　　“当年……”蔚蓝低着头，假装看自己的盒饭，故作轻松的提起。“你去哪儿了啊？”
　　长大后的蔚蓝也渐渐知晓了，当年蔺枋宁的处境。
　　“我，被我的阿姨抚养了，所以就去其他城市生活了。”
　　“阿姨？”蔚蓝看着蔺枋宁，想起当时给蔺枋宁搬家的那个年轻女孩。可能她就是蔺枋宁的阿姨吧。
　　“是。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所以我就只能由我的阿姨，我妈妈唯一的妹妹来抚养了。”
　　“是不是就是当时帮你搬家的那个女生？”
　　蔺枋宁淡淡点点头。
　　“可当年……”蔚蓝轻皱眉。“我看她也很年轻的样子。”
　　“她当年也只是才参加工作不久，才二十四岁，就成了我的监护人。”谈起以前的过往，蔺枋宁神色淡淡。“我和她，也算是相依为命。”
　　“那她现在？”
　　“四年前她结婚了。”蔺枋宁垂下眼帘，“不方便，我也不适应有其他人在，所以我就回到这个城市生活了。”
　　蔚蓝低下头。“那为什么不在同一个城市生活，至少生活方便些。”
　　“我想，我也该独立了。” 蔺枋宁看着蔚蓝，“如果在同一个城市，阿姨就永远会放心不下我。还怎么新生活呢。她才生孩子，孩子两岁，正是闹的时候，平时还要工作，就够她忙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蔚蓝点点头，“你也是体谅你小姨。没关系的，”蔚蓝握上蔺枋宁的手，笑容安慰晴朗。“今后你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联系我。”
　　目光从蔚蓝的手上移开，蔺枋宁抬眸看着蔚蓝，浅浅一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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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分别，二人也默契地没有提起当年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