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淑善

2、浮生

　　“叔叔。”
　　看着蔺与文要推着蔺枋宁走了，蔚蓝才鼓起勇气。
　　“以后，我送蔺枋宁回去也可以的。”
　　蔺与文与女儿相视一眼。
　　“我的意思是……”蔚蓝看着二人，眼神怯怯的，“这样你每天下班就不用那么着急了，只是推蔺枋宁回去，很简单的，我可以。”
　　“你还太小了。”
　　蔺与文走过来，笑着抚抚蔚蓝的头，这个善良的小孩子。
　　“过马路什么的太危险。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很晚了，咱们回去吧。”
　　蔚蓝看向蔺枋宁，夕阳下，坐在轮椅的蔺枋宁身材瘦削，皮肤白皙细腻，她文静地一笑，好像是同意父亲的话。
　　“好。”蔚蓝笑容晴朗，看着蔺枋宁和蔺与文，点点头，孩童的稚气和纯真。
　　——
　　“这么晚才回来？！你们不早放学了么？”
　　“谁知道啊？我和同学早就回来了，就蔚蓝才回来。”
　　……
　　蔚蓝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脱鞋，蔚蓝妈妈和姐姐的声音就从门里传出来。
　　轮椅先被抬进在了家，蔺爸爸把门口每天订的牛奶放在玄关柜上，把蔺枋宁抱上轮椅。
　　蔺枋宁整理整理衣角，抬头看了眼父亲。
　　蔚蓝家的话，他们听得清楚。
　　蔺与文淡淡一笑，似是安慰。怕父亲担心自己敏感，蔺枋宁挤出个微笑。
　　……
　　——
　　十二月的冬天寒冷，轮椅上的蔺枋宁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望着。
　　已经晚上九点半多了，去机场接妈妈的爸爸还没回来。
　　期盼一家团聚的喜悦之情渐渐弥散，纤细的眉毛轻皱，蔺枋宁脸色白薄。
　　——
　　“爸爸妈妈，”晚餐时，蔚蓝吃着饭，看向爸妈。“今天蔺枋宁好像没去学校，不知道为什么。”
　　蔚爸和蔚妈相视一眼。
　　“你管那么多干嘛啊？”蔚莱不耐烦的夹了一筷子炒笋，“闲的。”
　　蔚妈看了眼大女儿，又看向蔚蓝，“你姐说的对，小孩子家家的问题那么多。”
　　似有心事似的，蔚妈夹了夹碗里的饭。
　　“以后少跟一楼的那小姑娘玩！”
　　“为什么啊？”蔚蓝有些奇怪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让你少和她玩就听着！哪那么多话……”
　　蔚妈话没说完，被蔚爸碰了下胳膊。
　　蔚妈皱眉白了眼蔚爸。
　　“本来就是，”蔚妈夹了夹碗里的米饭，“那种小孩专门克身边人……”
　　蔚蓝看着爸妈，没说其他的了。
　　——
　　半个多月后，蔺枋宁又来学校上课了。
　　蔺枋宁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逝。为了照顾蔺枋宁的身体和学校，蔺枋宁的叔叔——三十一岁的蔺与辉住进了蔺家，担负起蔺枋宁监护人的角色。
　　蔺与辉虽然不像蔺与文一样在政府工作，却也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总。
　　单身，也是钻石王老五的身家。
　　三十八岁的蔺与文只有蔺与辉这么一个弟弟，两人长相有些相似。
　　平日里，照顾蔺枋宁的蔺与辉和蔺枋宁，生活在小区，日子，仿佛又回复了以往。
　　——
　　“枋宁，”孙亦辰身上的校服兜风，笑着跑进三班的教室，看着空荡荡的教室，“你班这节课也是体活课吧？怎么不出去转转？”
　　孙亦辰，二班的同学。年级前三的成绩，也是校草级人物，家境优渥。因为父母都在政府上班，住的小区和蔺枋宁家也很近，所以和蔺家从小就认识。
　　尤其是孙亦辰的妈妈，觉得蔺枋宁父母工作忙，她身体又不方便，格外照顾蔺枋宁。蔺爸工作忙时，经常把饭做好送来。蔺妈生前，总说想让蔺枋宁认她做干妈。
　　可是直到不幸去世，也没实现。
　　蔺枋宁的轮椅停在一楼教室后面一角，阳光射进来，将她白皙的皮肤映射得如同透了光。
　　“嗯。”蔺枋宁安静地如同小兽，低着头，看着课桌上的本子，若有所思。
　　浅粉色的发箍下，长长的发丝遮住一片阳光。
　　显得她愈发阴郁。
　　“怎么了？”孙亦辰看出蔺枋宁有些不对劲，坐下来，“枋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蔺枋宁抬起头，看着从小长大的孙亦辰，“亦辰，如果……”
　　长长的睫毛微颤，蔺枋宁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蔺枋宁看着孙亦辰，“没什么。”
　　“枋宁，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你就和我说……”
　　“没什么的。”蔺枋宁看着司亦辰，“没什么事。”
　　——
　　“蔚蓝，”圆形的饭桌上，两个炖菜，一盘腌咸菜，蔚蓝妈妈夹了一筷子炖白菜。“你最近怎么不找一楼那个小姑娘玩了？”
　　蔚蓝扒拉着饭碗，若无其事的语气。“不是你不让我老去找……”
　　“胡咧咧什么！”蔚蓝妈妈皱着一双纹过的细眉。“我可没说过这话，你什么语气，欠揍呢是吧！……”
　　“得了得了，”蔚蓝爸爸在一旁捧着饭碗打圆场。“都少说两句……”
　　“那怨谁啊？！”蔚蓝妈妈瞪着眼睛看着丈夫，“这么小就反了天了她……”
　　“不是你之前说……”蔚蓝觉得委屈。
　　“行了，蔚蓝！”蔚蓝爸爸看向蔚蓝，“你也少说一句。”
　　“凭什么我少说……”端着饭碗，蔚蓝小声嘟囔道。
　　看到丈夫还是向着自己，蔚蓝妈妈得意的嘴角一扯，心安理得地继续吃饭。
　　“以后啊，你还是少去找那个小姑娘，别和她混在一起，小心吃亏。”
　　“吃亏？”一旁的蔚莱有些奇怪，语气不屑。“一楼那个女孩脾气也挺好的，文文静静，不争不抢的，哪像蔚蓝那么风风火火的。蔚蓝和她玩，能吃什么亏？”
　　眉眼一抬，蔚蓝妈妈瞥了眼两个女儿。
　　一旁蔚蓝爸爸看向蔚蓝妈妈，低语小声音。“别瞎说。”
　　夹了一筷子饭，蔚蓝妈妈捧着饭碗。“我也没说什么啊？就是听她们别人瞎讲的……”
　　“妈？”蔚莱看向妈妈，有些好奇。“什么事啊？”
　　“小孩子哪那么多话？！”蔚蓝妈妈不耐烦地白了蔚莱一眼。“老实吃你的饭。”
　　蔚蓝看着妈妈，又看了眼爸爸，虽然心存疑虑，也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