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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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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天气依旧炎热,十二岁的蔚蓝额上的碎发被汗黏在额头上,来来回回的帮着父母从楼下往楼上搬东西,像个小大人一样,随意抹了一把汗。
爸妈和自己说过,这是秋老虎,虽然是秋天,但还会热一阵。
空着手下楼,没拿东西,一身短袖T恤八分裤的蔚蓝下楼也下得格外轻松。
“吱呀……”
走到一楼,忽然听见身后一个门开的声音,蔚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楼中间的一家门被开了个小缝。
蔚蓝眼帘微垂,天性胆小,虽然好奇,蔚蓝也没敢向前。
忽然又是一阵轱辘吱呀的声音,门的缝又开的大了一点,蔚蓝这是才看清。
门后面,竟然是一个坐着轮椅的长发小女孩。
蔚蓝和女孩面面相觑。
只见那女孩长相清秀,眼神瞥看过来,她穿着一身杏白色的垂膝连衣裙。
小女孩皮肤极白,一张小瓜子脸,双眼皮,加上一双荔眼,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漂亮。
但就是很瘦,也很虚弱的样子,脚上的一双白色小皮鞋一尘不染。
而蔚蓝脚上穿着的,是已经买了两年的暗棕色凉鞋。
因为蔚蓝的妈妈说深棕色耐脏。
见女孩看着自己,蔚蓝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天性害羞的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打招呼才显得更自然一点,索性愣在了那里。
恬静一笑,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宛若静月。“你好。”
“你……你好。”
蔚蓝声音怯怯的,慌乱挤出个微笑,被女孩的落落大方显得愈发局促。
“你们是新来的邻居?”
“啊,是……”想了想,一直以为一个楼层的才叫邻居,蔚蓝连忙解释,“但我们家不住这楼层,住五楼……”
“哦。”女孩淡淡一笑,宛若流水清澈静谧。“我叫蔺枋宁,蔺相如的蔺,木枋的枋,宁可的宁,今年十一岁,你呢?”
比我还小?蔚蓝心里想着,有些失落。
姐姐蔚莱大自己一岁半,在家里自己还是最小的,来了这里,看见的这个女孩反而显得自己年龄大了似的。
不过看她那样子,瘦瘦小小,文文静静的,倒真像比自己小一些的。
蔚蓝看着蔺枋宁,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细小整齐的牙齿。
“我叫蔚蓝,十二岁。哦,”蔚蓝想起来刚才蔺枋宁的话,便也和蔺枋宁解释道。“就是蔚蓝天空的那个蔚蓝,草字头的。”
“哦。”坐在轮椅上的蔺枋宁点点头。“那你也会转学到三中么?”
“三中……”蔚蓝想起来。“是啊,我听说我爸给我弄的转学好像就是三中,”
蔚蓝点点头。“不过这不还没开学么?等开学了,我就去上学了。”
“嗯,是……”女孩笑容晴朗大方。
“蔚蓝!你哪去了!”楼上蔚莱冲着楼下的妹妹满不耐烦地喊道,“你赶紧来帮着搬,你偷懒,我还不想干了呢!……”
“就是啊!”楼上蔚蓝的妈妈不知道蔚蓝在一楼干什么,只理所应当的以为她贪玩,声音尖细,“赶紧上楼!像个傻子似的,什么紧什么慢都不知道!”
听见楼上的话,蔚蓝有些脸上挂不住,冲着蔺枋宁尴尬一笑,转身就跑了。
蔺枋宁眼帘低垂,听着蔚蓝上楼噔噔的脚步声,转着轮椅,浅浅出来。
蔺枋宁淡淡一笑。
这是四年以来,她第一次自己在家时,还走出来了这么远。
——
教室里窗明几净,早上的秋风微凉,坐在靠窗中间一排的蔚蓝忽然瞥到了窗外被蔺爸爸推来上课的蔺枋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秋阳瑟风下,蔺枋宁白嫩的皮肤犹如果冻般剔透。
“蔚蓝!”班主任老季喊了一嗓子,扶了下眼镜,他四十多岁,是个老古板。
蔚蓝连忙回过头,吓得没敢出声,搓着放在课桌上的手,垂下眼帘。
“看什么呢!”
蔚蓝摇头的幅度都不敢大,声音细小。“没看什么……”
——
三班的蔚蓝后来才知道,蔺枋宁是一班的。
就是那个听说是全年级六个班里最好的一个班级。班主任是学校数学组组长,学生家长花钱托关系也要进的班级。
而蔺枋宁每天便是由她的爸爸,那个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也很是英朗的中年男人送来的。
虽然长相斯文,也人到中年,却一点也不显得油腻。
听说是因为蔺枋宁的妈妈经常出差,所以只能由她的父亲接送了。
而蔺枋宁的腿伤,听说是因为四年前的一场车祸。而且听同学说,原来的蔺枋宁芭蕾跳的也特别好。
而且学习也很厉害,经常是班里前五。
而想想自己,蔚蓝不免有些自卑。以前六十个人的班里,蔚蓝也不过是班里中游的成绩。
蔺枋宁那样文静的小女孩,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蔚蓝心里想着,蔺枋宁她也真是太惨了。
——
天色渐晚,已经放学了快一个小时,连值日生都已经回家了。但蔺枋宁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教室里,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蔺枋宁一般都是放学后在教室里等着父亲蔺与文来接。但蔺与文在政府工作,忙起来就经常会来的晚一些。
蔺枋宁坐在教室门口旁边,看着窗外的沉沉夕阳,暖橙色的阳光撒在身上。忽然瞥到门口,蔺枋宁心中一惊……
“谁?!”
语气疑惑且提防,只见教室门缝现出一双眼睛,可是,这双眼睛又好像很熟悉……
听出蔺枋宁语气中的害怕,背着书包的蔚蓝连忙打开一班教室的门。
“你……别怕,是我……”
大大的杏眼看着蔺枋宁,蔚蓝仿佛才是更害怕拘谨的那个……
“我看你爸爸一直没来接你,怕你害怕……”
暗自隐笑,蔺枋宁看着眼前好像比自己还要胆小的蔚蓝,声音缓缓,气质大方。
“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哦,”蔚蓝眼帘低垂,忽然她想起什么了似的,笑容清甜真诚。“那我送你回去啊,反正我也是要回家的。我……我今天值日,所以回去的晚。”
“哦。”蔺枋宁看向蔚蓝,气质大方有礼。“但还是不要了,我怕我爸爸来就找不到我了。”
蔚蓝回过眼神,点点头。“也对……”
“枋宁,”蔺与文一身白衬衫西装裤,急匆匆的从门外赶进来,看见女儿,蔺与文不太好意思,擦了把汗。“爸爸来晚了。”
“没事。”蔺枋宁看向父亲。
蔺与文连忙上前握住女儿轮椅的把手,看到旁边的蔚蓝,蔺与文也眼熟,客气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