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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制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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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小十九,你终于来了。”嗜女者松开秦天荷,发出一阵怪笑。
秦天荷愣愣的看着来人,脸上犹挂着泪痕。
美人垂泪,端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陆停云的目光在秦天荷的脸上停留了一息,便移向了嗜女者:“受死吧。”
“小美人,待我宰了这个小十九,再来跟你好好快活快活!”
嗜女者说完,抽出剔骨刀,与陆停云战在了一起。
此刻已近黄昏,熹微的日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腥味。
秦天荷一直知道陆停云唐刀使得好,入院之试上,若她没有施法,光凭伞中剑她亦无法击败他。
每一次见他使刀,秦天荷都能感觉到他的精进。这个人,平日里苦学灵语,究竟是什么时候练刀?难道他从来不睡觉的么?
陆停云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粗布衣衫,眼神冰冷如手中的唐刀。
少年与刀,说不清哪个更冷、更利、更致命。
然而对此刻的秦天荷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到来更让人心安了。
短兵相接,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小十九早已不是教养所任人欺凌的小十九了,嗜女者暗躇着。他年纪渐长,而小十九正当时,长时间的缠斗,让他渐感吃力。
激斗中,陈旧的房梁终于无法承受,断裂开来。
电光火石间,陆停云一把拽住浑身无力的秦天荷,捅开窗户跳了出去。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破旧的民宅轰然倒塌。
“我的伞!”秦天荷逃过一劫后惊呼道。
而嗜女者抓住这个时机,脱离战局,往长安城内的方向奔逃。
都怪那死老头,逼老子发血誓不得离开长安,否则去洛阳、去江南,天下女子尽可入我怀中。罢了,等混入内城,量那小子也不敢在守卫面前动刀。再躲不到二十天,便彻底自由了。
嗜女者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飞奔而去。
陆停云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颗清明丹,喂入秦天荷口中。
“别管我,你先去找人。一定要抓住他。”秦天荷咽下丹药,感到四肢的力量回归,便推开陆停云。
陆停云也未犹豫,转身便往长安内城的方向急奔。
“这么果断呀。”秦天荷嘟哝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当她看到面前化为废墟的民宅,想到自己的朝天伞还在这堆废石瓦砾中,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
长安城,春明门。
青灰色城门之上刻着一只展翅腾飞的凤鸟,线条利落、风格古朴,此乃长安城门独有的标识。
春明门之下,出入城门的百姓行色匆匆,急于返家或是寻找客栈。
此时距离城门关闭已不到一个时辰,城下的守卫辛苦了一整天,略有些松懈。
“阿毛,晚上得了闲,可要上我家喝酒去?”守卫长将身体重心换到左腿,问自家下属。
“算了吧守卫长,有你媳妇把着门,不带二斤猪蹄不让进门,我饷银就那么点,谁经得住这样花呀。”被称为阿毛的守卫苦着脸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待我回去……”
“小心!”守卫长话未说完,阿毛便出声示警。
一把唐刀从两人跟前擦过,插入了前方一名百姓的后心。
周围先是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接着便发出惊恐的尖叫,百姓们四散奔逃。
唯有一名少年缓缓走到尸体边,抽出唐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迹。
血从嗜女者后心涌出来,流淌到了城门下的地砖上。
惊慌之中,没有人发现,城门之上雕刻的凤鸟双目闪了一闪。
“什么人!城门之下也敢造次!”守卫长又惊又怒,抽出武器与下属一起将少年团团围住。
少年掏出一张粗布手帕,仔仔细细的擦拭着唐刀。刀入鞘后才不慌不忙的亮出自己的铭牌,说道:“天河院陆停云,执行任务。”
“竟是天河院的人!”守卫们略有些犹疑。
天河院虽不属于行政机关,但却是历来帝王寻觅人才的地方,更是出过多任国师,其地位在女帝陛下的心中甚至超过一般行政机关。城门守卫职位低微,光是一个天河院的名头便让他们有所忌惮。
然而守卫长扫了一眼铭牌,也不管旁边试图拉住他的阿毛,语气不善的说道:“别说天河院中人,便是国师大人,也没有污我长安城门的权利!拿下!”
守卫长武艺高强,平日里待手下也讲义气,故而弟兄们都挺服他。他一发话,本来还犹豫的守卫们渐渐聚拢,逼近陆停云。
陆停云见铭牌不管用,挑了挑眉,随意的将铭牌丢入怀中,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有守卫上前欲解陆停云的唐刀,只见少年冷笑着瞄了他一眼,守卫被少年眼中的冷芒所摄,退后两步放弃了这个打算。
守卫长看在眼里,亦冷笑道:“阿毛,把他的武器解下来。”
阿毛:“啊?我吗?”
守卫长:“废话!”
阿毛心中一万个不情愿,慢悠悠的挪过去,期期艾艾的对陆停云说了句“得罪了。”便将手伸向陆停云背后。
手刚碰到刀柄,陆停云已握住阿毛的手腕。
阿毛:“痛痛痛痛痛,守卫长救我!”
陆停云:“若是还想要这只手,便滚远些。”
语罢手部发力,阿毛被荡开几步。
守卫长驻守长安城门多年,第一次见如此嚣张之人。阿毛虽一副不中用的样子,其实却是守卫军中身手最好的。看此人的刚才的动作,他便知道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对手。
但就这样放过对方,却是把守卫军的脸面丢在地上践踏。守卫长骑虎难下,脸色变得铁青。
正僵持着,城内传来喊声:“陆兄!”
守卫长扭头一看,一名蓝衫男子向这边走来。
蓝衫男子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但自有一股清正明朗之气,应是来历不凡。
“你们可是相识?”守卫长怒容未敛,沉声问道。
崔忆寒向守卫长一揖,笑着解释道:“在下博陵崔忆寒,我等因情势所迫扰了城门清静,还望大人见量。”
博陵崔家,商国五姓之一。崔忆寒虽常为陛下办事,但平日里为人低调,除去同常在御前走动的重臣,其余人只知他是崔家后辈,在朝廷任闲职。
这春明门的守卫长亦是五姓之一范阳卢氏的嫡系子弟,因此区区一个五姓后辈,还不够让他松手。
只听守卫长说道:“亵渎城门重地,必以血偿之。”
“以血偿之?谁的血?”陆停云挑眉问道。
看着怒火中烧的守卫长,崔忆寒头疼的劝陆停云:“陆兄,你既传信于我,便让我好好将此事了结,可别再火上浇油了。”
崔忆寒劝完,掏出凤纹令牌递给守卫长,悄声道:“我等为陛下办事,情非得已,还望海涵。”
这令牌虽好用,崔忆寒也不愿常做狐假虎威之事,只是面对当下的情况,不得不再次利用。
果不其然,看了令牌,守卫长不得不收起怒火,冷声道:“即是为陛下办事,此次便不再追究。不过城门重地,不可亵渎。再有下次,某便是拼上性命,也要叫人受到教训。”
崔忆寒再次向守卫长作揖,招呼陆停云离开。
哪知陆停云将地上的尸体踢到崔忆寒面前,说了句:“带去给那老不死的。”便回身往城外去了。
留下崔忆寒与守卫长在腊月寒风中面面相觑。
………………
陆停云走后,秦天荷望着面前的废墟发了一会儿呆。
药效散去,身体依旧有些发软,秦天荷闭上眼睛,试图催动灵力感知朝天伞的位置。
神识之中,有个方向稍稍亮了一下,她睁开眼,七手八脚的爬到废墟的某处,开始用手挖起碎石瓦砾。
身为金陵秦家的嫡女,秦天荷虽不受宠,却也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主,何时做过这等泥工瓦匠的活,不一会儿,手便磨出了血。只是她似毫无所觉,全神贯注的呼唤朝天伞。
一个时辰后,她搬开一块砖头,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朝天伞静静的躺在废墟中。
此时朝天伞上沾满了尘土,已没有原来精巧的模样。秦天荷也不嫌脏,仔细检查了下伞身是否完好后,便开始用袖子擦拭。
此时已月上柳梢,寒风凛冽,秦天荷却毫无所感。
看着一点一点恢复颜色的朝天伞,秦天荷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白日里的遭遇让她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委屈,她忍不住抱着朝天伞再次哭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爱哭。”
秦天荷抬起头,看到陆停云背着唐刀,双手抱臂略带嫌弃的看着自己。
又是陆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