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荷》大漠里的眼睛

22、原委 “

　　“天荷，你怎么来了？”坐在一旁的薛映波惊讶的问道。

　　秦天荷朝她笑道：“我听说你们在说鼓楼之事，便来作证。映波，这几日多谢你照料。”

　　听得秦天荷声音和缓，薛映波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她连忙摆手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秦天荷，你既说我们还未弄清事情原委，便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秦天薇说道。

　　“秦堂主不必着急。”秦天荷说道，“还请之前说明原委的人重新复述一次当日的情形，若有差异，我再补充。”

　　秦天薇将目光掠向薛映波，薛映波站起身，怯怯的说道：“那日我约表哥和天荷去鼓楼喝羊汤。吃完后天荷去了后院迟迟未归，我不放心便去寻她。我刚到后院便看到陆停云和另一名男子将她包围，因陆停云与天荷有……有旧，我便立刻去喊表哥。我和表哥赶到时，正好听到那名陌生男子说，他们已在鼓楼埋下十九颗灵弹，只要他心念一动，鼓楼便会被炸上天。之后陆停云便拿刀砍向天荷，她躲避之时似乎踩到灵弹，被炸晕过去。”

　　“我们事后用测灵仪探查，果然找出了十八颗灵弹。想来他们策划已久。”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天荷之前跟我说记不太清事情经过了，所以我们便将她留在医馆休息，没让她出来作证。”薛映波补充道。

　　秦天薇转向秦天荷，问道：“是这样吗？”

　　秦天荷笑而不答，反问陆远舟：“陆大公子也看到陆停云拿刀砍向我了吗？”

　　陆远舟温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未婚妻，说道：“那倒没有。但想来映波也不会对此事说谎。”

　　一旁的薛映波也点头：“天荷，这几日你可有想起什么？”

　　“我的确想起了事情原委。”秦天荷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首先，你看见陆停云砍我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刀？”

　　薛映波想了想，说：“是木刀。”

　　“他既想杀我，为何不用常使的唐刀，反而用木刀？”

　　薛映波说：“他扮成店小二，唐刀不方便携带在身上吧。”

　　“他既然有同伴，为何不让同伴将唐刀带给他？”

　　薛映波一时无语，说：“这我也不知。”

　　“其次，陆停云既是陆大公子的二弟，自然知道陆大公子是天骄榜排名前十的名剑客。他想杀我，为何要挑我与陆大公子在一起的时候？”

　　“这……”

　　此时薛映波已觉出秦天荷不对，眼神变得慌乱。

　　“最后，他们既已在鼓楼埋下灵弹，只需在我进去之后引爆便能达成目的。为何迟迟不引爆灵弹，巴巴的等我去后院才开始发难？”

　　秦天薇也察觉有异，问道：“你想说什么？”

　　秦天荷莞尔一笑，道：“陆停云并非要杀我，相反，他救了我一命。我不知为何陆大公子与映波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

　　秦天荷将当时的真实情形说了一遍，但隐去了木之传承的部分，只说是陆停云在教养所结下的梁子，现在对方来寻仇。

　　“薛映波，你为何说谎？你可知此事事关一个人的名声前程？”秦天薇严厉的看着薛映波。

　　薛映波面无血色，结结巴巴道：“天荷，你……”

　　秦天荷颇有深意的看着她，薛映波瞬间明白，自己的魔瞳之术没有起效。

　　她想起来了！不管是这件事，还是过去的那件事。不然她不可能提前防范。

　　薛映波惊慌的扭头去看陆远舟。

　　陆远舟依然嘴角噙笑，安抚的拍了拍薛映波的肩膀，略带歉意的对秦天薇说道：“此事确是映波不对。秦堂主知道当年停云与天荷的事情吧？映波也是当年的证人，实际上她一直因此很害怕停云。那日看到停云和天荷在一起，便先入为主的以为两人有了冲突，惊慌之下看走眼也是有的。”

　　“映波也是一时心急，还望秦堂主看在她并无恶意的份上，从轻处罚。”陆远舟站起来，对着秦天薇深深一揖。

　　薛映波看着自己的表哥，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沉默。

　　“这个也请从轻、那个也请从轻，陆大公子倒名副其实，确是位温润如玉的洛阳公子。”秦天薇用手撑着脸颊，看着这位向她低头的公子，说道。

　　陆远舟说：“堂主谬赞。在下惶恐。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在下也不便再在秦堂主面前卖弄口舌。请秦堂主看在陆秦两家的份上，给映波一个机会。映波，以后见了停云要好好向他道歉。”

　　语毕，陆远舟向众人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风纪堂。
　　………………
　　陆停云从思过崖出来时，意外的在阵法门口看到了秦天荷。

　　少女手持红伞，站在一颗梅树下。

　　梅树只结了花苞，还未盛开，枝丫光秃秃的，并不好看。但因那名少女站在那里，便是最美的入画之景。

　　“你竟然没被暗算第二次。”陆停云将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

　　秦天荷：“故技重施而已。我已知他们当年的手段。你想知道吗？”

　　陆停云哂笑道：“现在知道还有何用？”

　　秦天荷上下打量着他，轻嘲道：“陆停云，当年你可不是这么个别扭的样子。”

　　陆停云反唇相讥：“这还要多亏某人让我得到教养所的培养。”

　　秦天荷默然。

　　八年前那场误会是两人之间最尖锐的刺，只要稍稍触碰，便将人扎得鲜血淋漓。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冷凝下来。

　　“老大、老大！”王闲适时跑到两人面前。“我就知道你去接陆兄了。崔先生让你们两人去学舍一趟。”

　　崔先生便是初等宇字学舍的讲习，被戏称为“书法家”的崔隶。

　　两人来到宇字学舍，讲习坐在书案前，开门见山的说道：“教养所囚犯脱逃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女帝密令，要求天河院的精英组成小队搜捕逃犯、守卫帝都。你们两个是我近年来教过的最出色的弟子，这次便当是去历练。”

　　“院长让人在前厅集合，你们自去吧。记住，立功在其次，首先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讲习补充道。
　　………………
　　天河院，前厅。

　　这是秦天荷第一次见天河院的院长，第一眼看去，那只是一位瘦小干瘪的老头。然而仔细观察，便会注意到那张苍老的脸精神矍铄，透露出一股不输于年轻人的蓬勃生机。

　　“想必大家都从讲习那里知道今日的目的了吧？废话不多说，现在抽签分组吧。”院长言简意赅的说道。

　　秦天荷抽出一支签，上面画着一朵墨兰，扭头一看，旁边的陆停云也抽到一朵墨兰。

　　“抽到墨兰的同学请到这里来。”一名讲习喊道。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秦天荷硬着头皮与陆停云一同走向讲习指定的位置。

　　很快她就发现，同样抽到墨兰签的还有三人，分别是秦天薇、秦天芷和贺葵。

　　“抽到同样花签的同学便是同一组的成员了。”讲习的解释打破了秦天荷最后的奢望。

　　“哎呀，你们这组很强嘛，光是天字班的成员就有三个。要好好努力，争取立功喔。”

　　讲习打趣完便离开了，留下来的墨兰组成员们面面相觑。

　　“秦天荷，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能进天河院。听说你是偷跑出来的，父亲可生气了。”秦天芷讥笑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率先发难。

　　秦天荷面不改色，温声说道：“是三姨娘告诉你的吧？”

　　秦天芷从小到大最恨别人提及姨娘二字，顿时变了脸色，恨恨道：“朝天姬的女儿又如何？也就在宇字班混混日子。要不是有门好亲事，你以为父亲会容忍你到现在？”

　　“说到亲事。”秦天芷轻蔑一笑，“映波可告诉我了，待她年满十八，陆大公子便会将她抬入陆家。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谁年纪大些，谁能先进陆家的门？”

　　“秦天芷！”未等秦天荷开口，秦天薇喝道。“这么多人面前，你胡言乱语什么？若是不愿与我们一队，自滚去与院长说。”

　　秦天芷素来怕这个姐姐，立刻收了声，只是依旧沉着脸。

　　贺葵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悄悄摸了摸袖中金环蛇的头。

　　吱吱，这三姐妹关系似乎不太好呀。贺葵暗暗想。

　　无声的叹了口气，秦天薇拿出一张信笺，说：“这是教养所五个逃犯的名单，其中四十二号已死，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弄清楚这些人的所有信息。但是，教养所囚犯的信息向来是机密……”

　　“无妨呀。”秦天芷说道，“陆停云，你不是在教养所待了八年吗？想必对这些人十分了解吧？不如跟我们说说看。”

　　话一出口，本就不太好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秦天芷，你适可而止吧。”秦天荷的脸也沉了下来。

　　陆停云把玩着唐刀，没有说话。

　　秦天薇皱着眉，头疼的捂住脑袋。

　　贺葵疑惑的看着众人。

　　陆停云？教养所？八年？这几个人早就认识？

　　看这氛围，是不是有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