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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线索 为什么偏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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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天荷顶着乌青的双眼来到学舍。
她本就心思重,听了贺葵的话后翻来覆去的想,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老大,你这是又去南院偷吃宵夜了吗?”王闲诧异的看着她,“而且还吃了一整晚?”
秦天荷瞪他一眼,怒道:“闭嘴,临你的字。”
自二人从思过崖出来,王闲一改从前富贵闲人的作风,开始修习灵语。
然而讲习似乎并不待见他,扔给他一本入门书籍便撒手不管。
当王闲发现秦天荷在教陆停云灵语后,便将书榻搬到了陆停云的旁边。
用王闲的话说,教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三个人一起讨论说不定效果更佳。
秦天荷对此存疑,但也没有阻止。
陆停云有些不满,看王闲的眼神如刀。只是王闲向来脸皮厚,再加上陆停云一年到头都冷着脸,他早已习惯,所以也未造成什么影响。
从此,天河院初等宇字班的学舍中,又多了一个奋笔疾书的身影。
有王闲做对比,秦天荷发现陆停云在灵语上的确欠缺些天分。
也许是因为本就少言寡语,陆停云对语言的感觉十分迟钝。
灵语重悟性,虽然秦天荷不再故意误导,他依旧学得艰难。
尽管如此,他从未有一日抱怨或懈怠。
理解不透灵语中隐秘的含义,他就一遍一遍的誊写,直至倒背如流。
秦天荷记得,小时候也曾与陆停云一起习字。
炎炎夏日,陆停云从不耐烦待在书房,加上薛氏有意无意的纵着,他总能想出各种办法带秦天荷逃出去,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入秋后,陆停云回洛阳,秦天荷又会被拘起来读书习字。就这样到第二年,秦天荷已能写一笔不错的蝇头小楷,陆停云的字仍然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因为陆停云会到来,夏季也曾是秦天荷最喜欢的季节。
不知道他在教养所经历了什么,那个飞扬的少年变成了如今阴沉的模样。
看着运笔越来越熟练的陆停云,秦天荷在心中暗叹。
王闲写几笔字,便抬起头看两人几眼。他将两人相处的情形看在眼里,不由暗暗纳罕。
他敏锐的发现,这两人从来不说灵语以外的闲话。每次秦天荷讲完要点,或者解答完陆停云的问题,两人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闲坐在一边,暗暗替两人尴尬。
终于有一日,趁陆停云不在,王闲悄悄问秦天荷:“老大,你是不是跟陆停云以前就认识?你们有过节?”
秦天荷点头,说:“的确认识。也许有过节,也许是误会。”
王闲不明所以,聪明的止住了话题。
秦天荷看着王闲,忽然想到一事,问:“你知道陆远舟吗?”
王闲:“当然知道,那可是天骄榜排名前十的天才温玉公子呀。”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那是世人送给陆远舟的美称。
秦天荷:“你有银龙商会的消息渠道吧?”
王闲:“有是有……”
秦天荷:“你能帮我查下陆远舟的这些信息吗?”
她递给王闲一张纸条。
王闲一看,诧异道:“连本命法门都要查?老大你想干什么?”
本命法门,是一名修行者最重要的秘密。就算是夫妻之间,也不一定会互相坦诚。
就算是名满天下的朝天姬,世人也只知她修行的是幻术的一种,具体情况却不得而知。
秦天荷想了想,说:“能查到多少算多少。你帮我这一次,赌资的事情不再提,你修习灵语,我必倾囊相授。”
王闲略有些不快道:“老大你何必如此见外。既然是你的吩咐,天骄榜天才又怎么样,我定把他的老底全部翻出来。”
………………
“秦天荷,你又在发什么呆?”贺葵凑近秦天荷,“你最近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天仙脸都变成苦瓜脸了。”
秦天荷把玩着朝天伞,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这么明显吗?”
不知何时,贺葵的金环蛇从她袖中溜出,盘在了朝天伞的伞柄上。
“吱吱,回来,不可以弄脏天荷姐姐的伞。”知道秦天荷的脾气,贺葵连忙扯住金环蛇的尾巴。金环蛇不情不愿的爬回贺葵手上。
“咦?”贺葵指着朝天伞的一处,“天荷,你这伞怎么脏了?吱吱这么干净,可不是它弄的喔。”
秦天荷拿起伞一看,发现伞骨上有一段暗红色的符号,看起来就像是污迹。她非常肯定,自己持有朝天伞八年,从未见过这些符号。
这上面应该是灵语。秦天荷推测。
灵语一道之艰深,超越一般人的想象。尽管贺葵也修习过灵语,却也没有辨认出伞上的污迹其实是灵语字符。
秦天荷松开朝天伞,符号消失。再次拿起,符号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贺葵奇道。
秦天荷没有说话,自去拿笔将符号临摹在纸上。
………………
“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字的?”学舍中,讲习拿着纸问秦天荷。
“在藏书阁的一本古籍里意外得知。”秦天荷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
讲习知她有所隐瞒,却没有戳穿,说:“这纸上的意思是还灵。”
“还灵?”秦天荷从未听过这两个字。
“上古神术有三,一曰吞天,二曰驭世,三曰还灵。这些神术早已失传,世人只知其名,不见其形。”
“我不管你从哪里得知这些字符,这或许是你的机缘。但神术上窥天道,若是强求,便是祸乱之源。你最好不要拘泥于这些虚无的妄念,脚踏实地的修行才是正道。”
“谢先生赠言,学生受教。”秦天荷低头一礼,回到自己的书榻前,重新拿起一本灵语书翻阅。
一行行灵语字符在眼中掠过,却无法进入秦天荷的脑海中。此刻她满腹疑惑。
母亲只教过她灵语和幻术,还灵二字,怎么也不像是幻术的名称。
母亲是否知道还灵的事情?若是知道,为何从未告诉过她?若是不知,这两个字为何会出现在朝天伞上?
母亲的另一件法器问道绫上会不会有线索?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从秦天薇那里把问道绫拿回来?还是说再去一次思过崖问问苍梧他们?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千头万绪,秦天荷的眉头越皱越紧。
“老大。”王闲凑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要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详说吧。”
秦天荷同意,带着王闲溜出了学舍。
………………
天河院南院有一处花园,其间遍植奇花异草,四季皆有可观之景。花园临湖的一角建有一座凉亭,名曰“醉翁”,是天河院情侣相会的圣地。
现在正是天河院授课的时辰,除两人外,南苑中没有学子往来。秦天荷与王闲走进醉翁亭,皆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秦天荷接过王闲递来的厚厚一沓信纸,一目十行的翻阅。
看到一处,秦天荷挑眉道:“陆远舟的生母也是修行者?”
“没错。这个薛氏可是鱼跃龙门的典范。”王闲挤眉弄眼的八卦道,“薛家本是安居在洛阳的小修真世家中的一个。没想到鸡窝里飞出了一个凤凰,薛氏十六岁考入天河院,认识了现在的陆家家主陆向真,两人私定终身。后来,老家主逼着陆向真娶了名门闺秀,陆向真前脚成亲后脚便将薛氏抬了回去。待正妻病亡,陆向真便将薛氏提为了正室。”
“原来如此。”秦天荷说。
她知道,那位病亡的闺秀正是陆停云的生母,商国五姓之一陇西李家的嫡女。陆停云能安然无恙的从教养所出来,除了自身的奇遇,恐怕李家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吧。
妾室变正室,庶子变嫡子,野心也逐渐膨胀,这么一来,动机也就有了。只是,为什么偏偏选择她呢?
秦天荷翻完所有的记录,问:“还是没有查到他的本命法门么?”
王闲因为分享八卦而眉飞色舞的脸顿时苦下来:“老大,我实在没辙,谁叫这个洛阳公子术武双修。我查了他从天河院结业后这三年的对战记录,都是以陆家轻剑击败对手,根本没用术法啊。”
秦天荷将信纸撕碎投入湖中,说:“我知道了,多谢。”
既然从外部调查不到信息,那她只能从内部去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