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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郎今欲渡缘何事?如此风波不可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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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郎今欲渡缘何事?如此风波不可行!
绝秀峰之所以绝秀,并不只因其傲人挺拔之姿。远远望去,明明可见山尖堆雪,颇觉寒气凛人。不想,行至山脚,却是另一番盎然春意。花影重重,簇拥而放,引得戏蝶留恋翩舞。绕山之水淙淙而来,蜿蜒而去。山涧间时而可闻娇莺恰啼,与这潺潺流水相应相鸣,乐此不疲。好一派江南春景。然而,由山下而上,一日之间却又能历尽人间四时之景,岂不更令人心神向往之?更何况,这绝秀峰上,霓裳门内,美人如云,这绝丽之姿怕才真是这绝秀峰真正得名的缘由吧。
只是,此时,却见一青白衫子的少年公子,正闲闲躺在一处树荫下的巨石上,丝毫没有要上山的意思。此时阳光正好,侧侧轻风,习习而来,倒也不觉得寒冷。再听着这水潺鸟鸣,风过沙沙,令人不知不觉中倒有几分睡意了。
寂空里幽幽一声婉转轻鸣,似是某种讯息哨音。哨音将止,风声里顿时添了些衣袂涌动之声。少年倏地睁开眼来,不慌不忙地坐起身。
“世子倒是沉得住气!”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虽婉转动听,语调却冷得吓人。只见白影一闪,一条银色铃链呼啸而来,阳光下,银鳞闪闪,如翩然游动的银蛇,动作迅速而优美。来人是谁,此少年公子又是谁,自是不言而喻了。
洛昕云略一叹气,索性认命地闭上了双眼,身体像是粘在那巨石之上一般,纹丝未动。眼见着那链尾直擦面门而来,“噼啪”一声,陡然间却又险险错开了去,生生将洛昕云身下巨石击飞了一角。
“你。。。你为何不躲?!”慕大小姐显也有些呆了,话一出口才又后悔,脸微微一红。这一路追来,连对方衣角都未沾上,说不气是假。这一招下去,自是完全未留情面。可眼前这人竟丝毫都没有要躲开的意思,慕大小姐心惊之下,不得不仓促收势。莫说这眼前之人还是个王爷,刚那若真打了下去,只怕对方那张如花似玉的俊俏脸蛋儿也要生生毁了。
“在下若一味躲藏,门主这口气怕是永远也消不了吧?”洛昕云缓缓睁开眼来,面不改色。“不过,还是要多谢门主手下留情了。”
“不要以为这么一说,你我便可尽释前嫌!”慕大小姐神色再度冷然,俏脸含霜。
“那门主还是不信那日之事确是个误会?”
“信与不信又如何?”
莫大小姐岂又不知,那日若不是小平儿那个小傻瓜胡乱引路,事也不至如此。只是,她本就心性极高,这帐总是要算到一个人头上的。所以,确实,信与不信还真没什么相干的。
洛昕云顿觉头痛不已。此次出门真是诸事不顺。出京前,他真该找上城东的“第一仙”好好算上一卦,若知会与女子范冲,他绝对对她们敬而远之。特别是眼前这个冷若寒霜、不可一世、善恶不分、黑白不辨的慕大小姐。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
传言这慕大小姐是三皇伯的座下弟子。虽说与这位皇伯平日里极少会面,但每每一见面,洛昕云便是有多远躲多远。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啊。而他对这位身手绝顶、辞严色厉、刻板守旧、刚直得有点过分的皇伯,只能说是敬重不足,惧怕有余。他一度怀疑,若此次事件传至这位皇伯耳中,他要么以死谢罪,要么,还是以死谢罪。天可怜见,他那日真的、绝对什么也未看到啊!
洛昕云不觉苦丛中来,脸色惨淡,语气颓丧,这般摸样倒着实少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但凭门吩咐。”
“等人。”慕大小姐望了望眼前之人,短短两字。
洛昕云这才明白,刚刚那一段哨音的用意,怕是用以召唤同伴所用。不过他也无意多问,等便等吧,再多口舌,只怕又要惹怒了这位大小姐,自触霉头。果然,女人还是多些娇媚俏皮、温文婉转才显可爱呀。
正自百无聊赖间,对面□□里奔来一人,气喘吁吁,汗水淋漓,显是跑得很心急。洛昕云眨了眨眼,又再眨了眨眼,直到那人跑近了,才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似地,惊跳而起,“怎么是她!”
来人一身的粉色衣衫,不过十二三岁,月牙般润洁的面容,正睁着天真无邪的一双大眼看向他,嘻嘻傻笑。怀中还抱着个硕大的包袱。此人不是他人,不正是那日给自己引路的小丫头么?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小平儿!
洛昕云心间此时真像是哽着块鱼骨般,复杂难言。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为何他会有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人来了,其他诸事也安排妥当,你们眼下便可出发。”慕大小姐柳眉微蹙,显是在忧心它事。
“你是说,由这个小丫头片子带我过莽林?!”洛昕云只觉难以置信,不免有点怒气冲冲。小平儿有些害怕,不着痕迹地悄悄依到慕大小姐身边。
“小平儿从小就在莽林长大,门中没有人比他更熟知莽林的地形了。而且,他是男孩子,与你同行,自是比女子要来得方便。”慕大小姐一番话说得轻松,倒不知这听话人已然接近石化。
男…..男孩子?!洛昕云瞪大眼上下左右再次打量了一番,终是将疑惑的视线再度转向慕大小姐。
慕大小姐微微叹气,“我们在莽林里捡到他的时候,他根本连话都不会讲。到了门里,这才渐渐好起来”,说到这里,慕大小姐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小平儿的头,继续道:“可能因为门中女子为多,所以,就成了这个样子了。门里的生活,也许并不适合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目中已多了些涟漪。却还是什么都未道明,只是幽幽地望了洛昕云一眼。
原来,这小家伙并不是天生愚钝痴傻。若能有人持之以恒地加以正确引导,定能与常人无异。依慕大门主之言,好像,有意要托孤与他?!
喂!喂!他自己现在都还自身难保好不好!洛昕云无奈地扶额悲叹,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等一切交代妥当,慕大小姐行色匆匆,走得决绝。洛昕云满脑子头痛心思,见那小家伙乌溜溜一双大眼怯怯地看向自己,勉力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小家伙随即展眉,傻乎乎地笑出一口白牙。洛昕云的脸随即垮了下去,太阳穴隐隐作痛。
“哥哥?”小家伙显也被洛昕云这变幻莫测的脸色弄到无所适从,怯怯地喊了一声。
洛昕云望望天,认命地长叹一口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