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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四回 游丝不系羊车住,重来已是朝云散。 ...

  •   五十四回游丝不系羊车住,重来已是朝云散。

      想到此处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怎么可能!”

      洛昕云刚一回神,凌乔那一剑已然当胸而来。洛昕云急急后退,再看凌乔的眼神,已然明显带了杀意,不由得心头苦涩,想是自己不断分心让凌乔误以为自己乃是轻视于他,这一招胜过一招的凌厉狠辣,还真是让人头痛。

      险险避开那一剑,再也顾不得多做他想。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两相早已过了不下白招。

      洛瑜从来没有哪次打架打得这般气恼过。好不容易有机会这么名正言顺地对上此人,自然是倾力而为。然而,明明觉得自己招招绝妙顺手,击出之时却如同化进了一片虚无般,招招落空。急躁之下更是漏洞百出,偏那人又不趁机进袭,只与自己不咸不淡的周旋。

      墨拾一心往上,根本顾不了底下情形。手才一触及那相小巧机关,便是一扣一弹,顶上三尺见方的石砖自行分合,噗地一声轻响,一卷物事自那分合的石砖中坠了下来,墨拾立即伸手接住,却是卷得极好的一卷实心锦帛,心头一松,悬在半空的身体也随之下落。却没发现,那石砖分合之处,已然露出一片暮色星空来。

      墨拾停在那大鼎边沿,也不下来。风从鼎下的风穴疾卷而上,他只探头匆匆看了一眼便转向鼎下游斗的四人。“诸位不必打了,机关图在我手上。”

      四人倒是真停下手来,却是神色各异,见墨拾高高立在那处,也不知作何打算,一时到拿不定要如何行动。

      洛昕云见墨拾已经成功取得图纸,心中初定,然而,那苍顶之上裸露出来的半片星空却着实让他万般不解。按理,这石室该是纵深于地下,为何由此一观,竟不似心中所想?

      想到此节,洛昕云心头猛地一惊,瞬间想明白了这诡异风穴存在的缘由。照情形来看,此处只怕是一处阵势,以风为托,五行相围,风行天流!

      风行天流阵,上乾为天,东兑为泽,主金,乃是阵之生门。难怪那机关图纸一出,生门便露,现出头顶一片天空来,实是为了确保拿到图的人能第一时间出阵。

      然而此阵还另有玄机,风行天流阵是不可能在地底纵深处引发的,也就是说,他们适才所经之处,看似已然到了地底,事实上却无外乎是与此阵相连的种种迷障幻术。

      此处绝不是真正的机关密室!

      以沧溟一派对机关术的重视以及沧溟主人的聪明善计,岂会将真正的机关密室这么轻易地展现世人眼前。便是墨拾手中那图,也不见得是真正的机关图纸,毕竟只是用来衡量求亲者能力的一件凭证,是不是真,根本无关紧要,全凭沧溟主人一句话而已。只是他不曾想到,竟是连本门之人的墨拾都被这迷障之术骗了过去!

      不等他再多做深究,墨拾已然发话,“沧溟弟子未有召唤,不得私入禁地,今次闯了进来本就是大罪,也不妨再加上这毁图之罪了。”

      “你这个愚不可及的蛮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听出此话背后隐意,凌乔一声叱喝,却又不敢贸然上前。这墨拾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即刻跃身而下的情状。

      墨拾垂下眼,不做理会:“诸位怕是注定要白走此趟。”稍稍停顿了片刻,才抬眸看着手中帛卷,自言自语道:“以先辈所作祭其在天之灵,自是再恰当不过。”话音方落,墨拾双臂一展,眼见着就要跳入那大鼎下的风穴之内。

      洛昕云眉间一跳,此阵中震为雷,主巽为风,此风穴不作他用,正是控制这阵势的阵眼所在。不说墨拾这一跳难逃殒命,阵眼一经触动,后果更是难料!

      “不可!”相同的两个字,却是出自两人之口,一白一蓝两人几乎在同时斜身而上,倒叫墨拾怔了一怔。

      付洛二人相视一看,皆明白了对方看透此处玄机,不敢再做任何停顿,一左一右急速朝墨拾掠去。

      墨拾本就是个呆人,见本来说好要一同毁图,到了关键时刻那人又要来阻止,什么也不想,双眼一闭,速速一跃。

      但两人来速何其迅捷,只在转念之间,墨拾便觉腰间一紧,人已然被凌空提住,倒挂鼎口。

      两人来得快,人倒是给捞住了,只是墨拾手一颤,那卷锦帛几个翻滚,片刻便消失在鼎下黑黝黝的风穴之中。

      两人面面相觑,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那帛卷方一消失鼎底,便听得隐隐有雷鸣入耳,瞬间狂风大作,刮得众人睁不开眼来。

      墨拾一时间也呆了,眼见着就要被那风穴吸将进去,不觉脚下一颤,腰上陡然一紧,回头一看,竟被那蓝衫人一把抓住往上掷去,“走!”

      身形急速上浮,头顶上方正是方才那处裸露出天幕来的豁口,墨拾就这么懵懵懂懂被扔了出去。

      只在须臾,天地已是另外一番情景。旋风越劲,那大鼎似乎也受不住这气流急涌,轰然巨响之中,就要拔地而起,两人自知这鼎一旦拔起,风穴打开,剩下四人怕无一人能从此脱身。两人相视点头,急速分踞两端,脚下一踏,力沉千钧,竟将那蠢蠢欲动的大鼎又生生压了回去。

      “快!”洛昕云冲着地下二人大喊,哪知这一看,顿时心惊肉跳。风行天流阵,西离为火,风涨火势,是以西面乃是最最危险的死门,洛瑜不偏不倚,正正踏在那处!

      风势如狂,洛瑜根本不可能一人脱困。

      洛昕云顿时心乱如麻,见凌乔掠上大鼎,也来不及交代一声,足下一点,人已然朝洛瑜奔去。

      付初寒只淡淡看了那掠去的身影一眼,沉黑的眼眸里满是复杂。

      凌乔倒也不是只顾自己之人,落于鼎上之后,便脚下一沉,代替了洛昕云的位置。然而,一旦站到此处,才知要在这风口保持平衡有多么艰难。风声飒响里,只听得大鼎咯吱沉响,脚下一阵虚浮,只得勉强沉了气息稳住。

      偏偏就在此时,头顶的那一线生门已然慢慢有淫灭闭合的趋势。

      “再在此处坚持也是徒劳,无外乎多搭进去两人,你先走。”付初寒语出冷静。

      凌乔早已觉得脚下酸软,心知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不得已只得点头。足尖轻点,迅疾朝上纵开身去。

      付初寒立于鼎端,见洛昕云几番尝试,皆无法靠近洛瑜。心下微一沉吟,索性抽身而退。

      那鼎没了制力,几番摇撼,终于脱离地基束缚,朝东南角直冲而去,轰然巨响下,竟将那处石墙砸出一个大洞来。

      旋风顿时乱窜乱灌,势可破竹。地表急速龟裂,轰然震耳,整座石室以难以想象的角度向西倾斜,完全展现的风穴风势更狂,细石飞沙打得肌肤生疼,夹杂着电闪雷鸣,触物生烟。琉璃灯盏噼啪着一一爆裂,整个石室瞬间陷入漆黑一片,即使睁目亦难视物。

      然而,此之一举倒是将那牵制住洛瑜的旋风击散,洛昕云伸手一捞,便将洛瑜拖出死门,只是风势太大,地表西沉,两人根本无法在飓风里保持平衡,双双又向西面滑去。

      西面墙面传来的哔啵声响越来越近,剥落纷扬的石屑蒙头盖脸地打来,脚底冷风骤然,洛昕云心知再往西去万万不可,然而身体根本无法自行控制,空旷的石室更是难以找到一处支撑之所。

      再在此地挣扎,两人皆要丧命。

      洛昕云心中焦急,张目回望,忽而隐约见到有人影从东面掠来,即使看不清楚,但那人是谁,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明。

      没有任何犹疑,没有任何担忧,连自己都诧异,只是这一望,高悬的心竟在瞬间落地。不是幻象,并非错觉,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样一份信赖,这样一份依赖是何时所生,又是何时扎根于血液,见之于习性之中。也许是在最初平乐天那一场生死一线的互救互助里?又或者在应国选将盛举上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相依相托里?

      身后明明就是死地,飓风如梦魇般缠绕不去,张狂地呼啸,阴森地呜咽,拖曳着,牵绊着,想要将人一口吞噬。洛昕云却在这样的绝境里笑了一笑,只深深看了那快要近前的身影一眼,左掌蓄力猛地将洛瑜往外推去。“救他!”短短的两字,带着笃定与决绝,在风中消散开去。

      身体受力急速后撤,便是睁着眼,也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了。闭眼,微吁,带着些微的心安,又莫名地带着些微的遗憾。心安,心安只要有那人,他终于能一践心中许下的承诺。遗憾,遗憾从此往后,月冷千山,寒江自碧,只影向谁?

      风声猎猎,幽咽如诉。仿佛间,又到了那万丈冰崖,雪莲花落流星如雨。有谁在耳边露箫轻吹,提手执杯,斜斟北斗,细饮银河,共赏西山暮雪千重,醉看皎空明月无莹。

      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四回 游丝不系羊车住,重来已是朝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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