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一回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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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谁知那门外之人临进门前竟然顿了一顿，只片刻便又急速离开。随即，外间隐约传来一声叱喝，却是凌乔的声音：“来者何人？”伴着语声，乃是兵刃相接的刺耳嗡鸣。
“你又是何人？”回话之人语中傲气张扬，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不屑与不耐，紧接着又是一片急速剑雨之声。
洛昕云猛地回身，眼中困窘羞恼之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尽，二话不说便急急往门外行去。
“洛瑜！”那与凌乔对阵的少年一听此声，黑眸中微微一亮，右手一曲，往旁一拨，一剑便挑开了凌乔的进攻跃了过来。
凌乔见状，知是熟人，只脸色阴沉地轻哼一声收起手中兵刃。
“你……你果然在此！”洛瑜眼中波澜潋滟，显是颇为激动。然而下一瞬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太过，往前迈进的步子不由得收了收，神色顿时冷凝了下来。
整整一日，洛瑜孤身一人在重重叠叠的机关陷阱里摸索挣扎，不知所向，连眼都未曾合过片刻。若不是看到洛昕云留下的标记，此时只怕还在那丛深林莽的深山峡谷里打转。金枝玉叶的贵胄亲王，又几时吃过这种非人困苦，此时真真切切地见到那本以为殒命绝崖的人就在眼前，一时之间，竟将平日里的那些个忌恨防备忘得一干二净。然而，反应过来之后才惊觉尴尬，只得僵硬地立在了那处。
眼前少年一身狼狈，显然这一路上没少吃苦头。洛昕云不欲多说，只看着尴尬地停在不远处的少年，看似淡然地道：“无事就好。”这一路上，自己唯一想要确保的，便是能将他完完整整地交还皇上，所幸，万幸，一切安好！
若说第一眼看到那些熟悉的标记之时心中还暂存怀疑，此时此刻则已悬石落地，心中安定的同时，又多了几番疑问，刚欲张口询问，就看到一抹眼熟的身影从那东厢里相随而出，乍一看清来人，本已到了喉咙处的那个“你”字竟生生地压了回去。
那人脸上是温文尔雅的笑意，迈近的步伐亦是从容不迫。不但全不避嫌，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地笃定站到了洛昕云身旁。
“又见面了？”那人开口，笑意不变，语意清幽。
若说绝壁之上那遥遥一瞬的对视，体会的是这人凌厉如刀的决绝冷然。此时这笑彦连连，犹若长风吹月，渡海而来的怡然气度才真真能直击心底，叫人震慑难防。一股无形的低回气息萦绕而来。仿佛很久，实则须臾。
洛瑜猛地退开一步，握住长剑的手紧了一紧。此时他才觉察出，这样的两个人，竟能全无芥蒂地并肩而立，如此地自然而然，不存丝毫违和之感。绝崖上的情境再次浮现脑海之中，视线倏地再次转向洛昕云，带着满眼的不解，满眼的问询，以及满眼的难以置信。
洛昕云动了动嘴唇，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靠近。
洛瑜又是一退，眼中的不解瞬间化为失望与憎恨。
“好，好得很！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待他托付的信任的！”洛瑜还欲再说什么，却忽然闭口，闭紧双眸深呼一口气。
以往种种捕风捉影的怀疑竟然就这么一一在眼前兑现，这一瞬间几乎让他无法承受。更不曾料到的是，这怀疑成真的一日，滋味竟是如此煎熬难耐，如同叫什么人从心口剜了一刀般。
痛心，心痛，为自己，更为他那位竭心尽力为着苍生百姓，丢弃私情再难舒心而笑的兄长！
犹记八年前，自己初回皇宫，满心期冀想要一见久未逢面的皇兄。哪知皇兄下了朝，还是不忘先跑到太渊阁，领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带到自己面前，满脸的宠溺笑意比那日的春阳还要耀目，“瑜儿，皇兄给你介绍，这是小云……”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皇兄的笑与宠，不再只为了他一人。他并不迟钝，这样两人之间的日渐情深，从来就逃不过自己的双眼，虽说心有怨尤，但他从来就不欲也不能多加干涉。只是他想不通，即使皇兄无奈之下，率先放手，难道，十数年的感情真能在瞬间灰飞烟灭？如若皇兄知道，自己的一番信任期许，换来的竟是如斯场景，怕会要比自己痛上千倍万倍！
想到此处，洛瑜刹时睁眼，抬手横剑，雪亮的剑刃划出一线隐约的白光，停在了洛昕云颈边，“现在助我杀了他，我便选择信你！”
在旁的凌乔和墨拾皆自一震，不知这内里究竟有何纠结缘由，只得在一旁默不作声看着。
洛昕云没有动，脸色兀自惨白着，只抬眸看向洛瑜，淡淡地道，“我不能。”事到如今，一切早已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了。
付初寒垂下眸去，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洛瑜眸中暴戾猛涨，“你可知，我手中之剑为何？”
“我知道。”御赐刑斫，不论王侯，皆可先斩后奏。
“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助是不助？”
“我不能。”同样的回答，没有半分的犹疑。
“好，好！”洛瑜怒到极处，已不知该如何措辞，双目怒睁，就要翻动手腕。
付初寒中指微曲，一缕指风无声无息电驰而去，洛瑜手中的长剑应声脱手，叮当落地。 “即使是‘他’当面在前，也不会提这种要求。你可知，单单凭你这一句全无顾虑的气话，就能让两地交恶，干戈骤起。”冷冽的声调几乎都能冻地三尺，直震心扉。
洛瑜握着麻痛的手腕，狠狠地瞪向那人，心却在理解那几句话语背后隐意之后，急速狂跳。
付初寒缓缓上前，用着只有面前之人听得到的声音，一字一字漫然道：“你之于他，还差得很远。”
洛瑜浑身一阵轻颤，自然知道这人口中的“他”所指何人。短短几字，已让他周身如坠冰窟，面若金纸。自幼被众星捧月惯了，曾几何时被人如此轻鄙过?那份难堪打击几乎让他头晕眼黑，偏偏自己竟还全无反驳之力。
“不要忘了，你此行前来，所为为何。真有本事，便来一较高低，看谁最后能一举功成。”付初寒拾起地上邢斫，反转剑柄递到洛瑜面前，“当然，你若想要杀我，随时恭候。”
洛瑜牙关紧咬，咽下喉间灼痛之感，抬眼看向那人。然而，对方漆黑的眼眸里什么也无，无波无动，无情无绪，却能让人体验到强烈的森冷寒意。存留的傲气让他不想接那长剑，但对方偏偏不肯放过于他，将那剑递到自己眼下，纹丝不动。
一只手忽然握了过来，将那剑接过，当地一声还回洛瑜握在左手的剑鞘中。
付初寒转头看了眼立到身旁之人，脸色还是虚浮的白，心下微叹，索性转身走远。
洛昕云见洛瑜只是固执地保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显然是不想与自己交谈，只带着些微清冷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清楚得很。言尽于此，你还要跟来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一回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