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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回 主人有酒欢今夕,请奏鸣琴广陵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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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主人有酒欢今夕,请奏鸣琴广陵客。
三人才一落座,眼尖的伙计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这些时日,来的可都是些怠慢不得的客人。“几位吃点什么?”
万东陌正要开口,不想却被解何之截了去。
“万兄与洛兄都是初来乍到,在下有幸比两位早来了两日,也算得上半个地主。若蒙不弃,今日便由在下做东如何?”
“怎敢劳烦雁……解兄破费?”万东陌一时之间差点没拐过弯来,但真要直呼其名何之,心中的怪异感又不止一点点,便只好折中一番。随即话音一转,朝站在一旁的伙计道,“今日花销且记在本人帐下。”
那小二忙点头称是。
解何之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叹气,“万兄,这又是何必……”倒不知是叹万东陌要抢着做东还是叹对方不直呼其名。
万东陌只是僵笑着摆了摆手,自动理解为前者。“既是初来乍到,还得有劳何之与我二人推荐一二,且不知者阜永地界,可有什么特色佳肴?”
万东陌话音甫落,就听得解何之身旁那少年小厮用力地清了清喉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正自不解,却见解何之听得此话,眼神复又一亮,“啪”地收起手中的折扇,兴致颇高地道:“万兄这算是找对人了!”话语间,全不将少年小厮那声咳嗽放在心上,“在下来了这几日,虽不说吃遍了这城里的酒楼菜馆,但算来也有十之八九。若真要比较,倒还是这四海居有些特色。”
小二听得此话,笑眼眯眯地道,“公子果真有眼光。既是熟客,公子不妨点些特色菜式。”
解何之略一点头,沉吟了一阵,这才缓缓道:“福林醋鱼……倒是鲜嫩爽口……”
那小二刚欲记下,哪知到了半路,对方却话锋一转,“只可惜,甜味过盛,腻了点点。”
“屿山羊嘛……鲜香酥嫩……”解何之说到此处,又是一脸难色,“口味稍嫌有点重。生爆盐煎肉……倒也香辣可口……只是蒜味过浓……”
人声喧哗里,过了半刻,却还是一道菜也未定下。
万东陌只觉眼角一阵抽动。那小二亦是满脸窘然。
“公子,昨日叫到房内的菜您没有说这么多但是,不妨就按昨日的菜谱点吧。”
解何之怔了怔,这才恍然大悟,“啊!也是!”
少年小厮见自家公子点头,这才冲着小二报了一串菜名,小二如释重负,忙点头退了下去。
若不是这少年小厮一语中的解了在场诸人之围,这顿饭能不能吃上只怕还是个问题。
“我家公子平日里对吃食挑了一点点,二位莫怪。”
等得菜上齐了,几巡酒过,几人便聊及三日后,麒麟山上那场势必绝伦的寿宴。说道贺寿,必然提到寿礼。
“万鸿山庄上通庙堂,下达武林,定然是宝贝众多,且不知万兄与洛兄此次备了怎样的寿礼,且让何之开开眼界如何?”
“只不过是些再平常不过的贺礼罢了,想来也入不得解兄的眼。”万东陌回道。这位沧溟主人的喜好难料,脾气古怪,若真说贺礼,倒不妨随意一点。
“万兄,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我以前虽也有过些摩擦嫌隙,但也绝不至于不愉快吧?万兄大可不必如此提防在下。”
“解兄多心了,万某所言绝无虚假。”万东陌心中苦涩,这人,倒还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我二人各事一主,若不是如此,又怎会识得,怎会起那些个“摩擦嫌隙”?
解何之微一扬眉,“罢了,不管万兄待何之如何,何之之于万兄却还是会知无不言。此间有一事,还是要提醒万兄与洛兄一句。传言,此次沧溟主人如此大张旗鼓操办寿宴,实际上是想借此良机招孙胥呢。万兄可真不该这么随意。”
万东陌望了洛昕云一眼,见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举杯慢饮,迟疑了片刻,这才沉声道:“解兄想多了,万某并无……”
“万兄,这话可不要说早了。沧溟主人此时膝下儿女全无,就这么一个孙女,若娶了她,成了墨家传人,那意义……可就不一般了。”解何之说罢,若有所指地望向对面万洛二人。顿了顿,便又接道:“这沧溟主人聪明博识,文翰纵横。天文历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且颇沉迷于琴音,深谙棋道,听闻玉箫台的小主人可是备了千年暖玉棋台,价值不菲啊!”
万东陌勉强扯了扯嘴角,只是点了点头。“如此,多谢解兄提点。”
解何之放下手中酒杯,脸上似有几分不快,末了又似是自言自语地道:“看样子,后日麒麟山里的这场寿宴,会热闹得很!”
三人视线掠过,皆各有所思。
一时沉默。
“对了,上次一别,万兄走得匆忙,倒是忘了样东西。”一扫开始的沉郁,解何之倒真从袖内摸出一个锦囊,推到万东陌面前,乌黑的眼眸直视过来,脸上虽微带笑意,却又极有警示意味。
万东陌干咳一声,混身皆不自在,只得怏怏地伸手接过,“如此,多谢!”
洛昕云视线微一流转,倒也明了了几分,坐在一旁却几乎要笑了出来,虽然心知这样实在是不够厚道。若然没看错,他们正义凛然的万庄主与此人纠葛不浅,而且好像对此人全无办法。两人相对时,不说总吃败仗,只怕也是头疼的时候偏多。
定北王府的这个先锋,倒是来得再恰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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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吐芽,桃夭吐蕊,妖妖娆娆蔓延而开,绿树红英里,掩映着红柱褐瓦的掬风亭。掬风洗面,风过颜展。松韵如潮,荡耳而开。隐约带来喧哗之声。沧溟主人大寿,又怎能不热闹?
“先生,时辰差不多了。”
“好。”修长的身影站起,复又俯下身去,再起身时,怀中已然多出一具琴来。“这便走吧。”
“请!”
人去亭空,风涛阵阵里,卷起漫天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