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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残雪暗随冰笋滴,新春偷向柳梢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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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残雪暗随冰笋滴,新春偷向柳梢归。
应国王都晟天天门府 府邸别院
这些时日,天门府的右大都尉张大人头疼的毛病犯得很厉害。选将本是好事,而有幸能为单于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无比荣耀。怎奈今年此次,豪侠们个个都过于豪气干云。今儿个下人来报,别苑凌烟阁的柱子塌了要报修,明日宴客厅的桌椅碎了一地,急需制备。诸如此类,如此种种。张大人时刻担心,盛会还未开始,自己的府邸只怕要被夷为平地了。可怜他一介文官,每每一听到下人来报,便自胆战心惊,惶惶难安,人都憔悴了好几分。好在,苦日子终是快熬到头了,先尽心尽力伺候着,只等后日盛事一了,立了件大功不说,成功上位者日后也皆免不了要给他几分薄面。想到这,张大人心头些微宽慰了一点点。
今日张大人刚拨了比银钱下去修缮府邸,割肉之痛还未平复,总管又来禀报,正要反射性地跳起来骂人,一听来人是谁,张大人跳是跳起来了,但却并未骂人。而是满脸恭谨严肃地匆匆赶了出去。
张大人虽在应国为官,但对江南风景人文钟爱有加。因此,总是不遗余力地将府邸整治得别致古雅,绿意盎然。这期间所费心力,丝毫不逊于他在朝中上下官场经营所耗的精力。雁回阁下一汪清池,春日明媚下正自波光粼粼,金光一片。池边绿树簇拥,一株正在吐芽的嫩柳下正立着一人。白裘素袍,,如烟如絮,素而不淡,反将眼前将这景致渲染得更为绮丽。
那人听得身后脚步之声,微一转身,未语先笑,霎时间,便是连这满眼的春华皆失了颜色。
“语将军,下官有失远迎了!”张大人拱手向前,气度颐然,淡泊从容,既无傲慢之姿,亦无谦卑之态,全不似刚刚一番模样。
那语关情却似全不介意,依旧微笑还礼,“无妨!”礼罢从袖中抽出一卷小小的包有锦帛扎有黄带的物事递将过来,“本将已依言将东西带到,接下来的事就多多仰仗大人了!”
张大人面上含笑,抬手将东西结果却并未急于收起,“语将军果然说一不二,一言九鼎,这般的雷厉风行效率奇高,下官深感佩服。相约之事,自当尽力!”
“大人才是智勇皆盛,胆识过人,无人可及!”语关情诚心而言,却也意有所指,一双似水如泉的清灵之目甫一与对方视线相交,便即明焰跃动,华光飒飒,直叫人不敢逼视。
张大人双眸微一环转,略略叹了口气,“实属无奈之举,将军谬赞了!只是,到时,还望将军能稍稍手下留情!”
“哦?”语关情微一停顿,随即展颜,“自然!”
“如此,多谢!”张大人启齿一笑,这才将手中物事纳入袖中。
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
“大人。。。。。没有疑问了?”似乎想要确定什么,语关情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张大人微一犹豫,随后挺胸道,“做该做之事,行可行之举,下官从不是追根究底的人。”说到此处,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将军既有此言,那下官相信,将军定会对此番言行有所交代。”言罢含笑以对。
借话说话,不是强求,却也逼得你非有所交代不可。自己不该有此一问,此人可是个不错过任何机会之人。语关情在心中微哂,眸中华光愈甚,面上笑容愈深,明媚非凡,秾艳得如凝香之露,熏草暖风,沾人欲醉。
是夜,天门府设宴,以为壮行。
只见诺大的厅堂里,群雄满座,不下五十。大多是特立独行,深藏不露的高手。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可推杯换盏之间,暗自的较力已是层出不穷,杯盘破裂之声不绝于耳。张大人刚从后堂出来,正赶上这如火如荼的一幕。他上得正堂,在右边席位站定,笑得极为勉强,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诸位英雄!诸位英雄!”
连着两声,厅堂里才逐渐安静下来。
张大人呵呵一阵尴尬之笑,这才继续道,“后日盛会将开,届时便是诸位一显身手的好机会。张某不才,有幸能在此结交诸位,实乃荣幸之至。今日在府内设宴,意在为诸位壮行。”
“张大人有心了!”厅中之人给面子的倒也不少,纷纷回应。
“客气客气!”张大人一一回应,这才又正色道,“今日一宴,单于亦是极为关注,本欲亲临宴会,但无奈事务过繁,无法脱身,是以特派语将军前来,不时便到。”
话音一落,厅中顿时一片鸦雀无声,随即嗡嗡阵阵,却不知在议论些什么。但显然,众人面上皆露期待之色。
“张大人,在下听闻,五年前的选将盛会上,语将军并非力拔头筹之人,不知此闻可否属实?”一人语带傲慢,似是有些不屑,又似故意提及。
厅中众人闻言,陡然间又是一阵安静。纷纷看向堂上的张大人。要知,这其间,大多数人是从未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将军的,更不用说交手了。虽然他确也是战功卓著,但,外界最得盛传的却还是这位将军的绝色姿容,陡然听得这么一句质疑之话,众人心中顿时都咯噔了一下,难道这位将军如今的风华彰盛,内里还有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张大人定睛一看,发话的乃是一十六七岁的蓝衣年轻公子,眉目俊秀,丰神出彩,极是漂亮。只是小小年纪,又是后生晚辈,这傲慢之姿,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如果他没看错,这位,该是左大都尉手下的爱徒吧?
张大人微一沉吟,才到,“不错,语将军当年确实不是力拔头筹之人。但比及同期的其他几位大人,语将军当时年岁最小,不过十五,武艺修为上虽略有失彩,但胜在少年英侠,智慧风姿尤绝。”
张大人话音一落,厅中又是一阵语声嫣然。
那蓝衫少年脸上略有不屑,却是不再多言。
“想要自比还是先回家多练几年吧,不知是谁前日还被压在石凳下爬不出来。”嘈嘈语声之中,一个声音低低地流泻而出,虽不大声,却叫厅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仿佛就是在你耳边细细而语。
说话之人坐在堂下靠门口的一桌,右手支颐,左手捏着酒杯,优雅地轻轻转动着,便是连视线都未看向那蓝衫少年。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傲气竟是比那少年还要胜上几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狂傲。
蓝衫少年哪里受过此等蔑视羞辱,一看,正是那日和自己在凌烟阁大打出手之人。不由得面上通红,双眉一攒,刷地拔出手中长剑迎了上去,“当日不意中了你的诡计,有种今日你我堂堂正正打上一场!”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那人话音才落,就觉得眼前利芒一闪而至,切,扫,挑,刺,瞬间就是好几个剑式转换,招招杀机。只见那人以桌为屏,侧身,后仰,翻身,斜卧,竟是一刻也未离开身下之凳。动作利落,虽然看似避得凶险,却是毫发未损。那蓝衫少年连着几招皆未得手,气愤已极,力贯剑身,一招“腾龙归海”,真气鼓荡全开,欲图一剑将眼前这连人带桌一并扫除。
就在周遭之人暗叫不妙,正想着要迅速避开战区免受波及之时,少年忽然觉得手腕一麻,真气顿滞,身侧清风拂动,茶香宜人。瞠目之下,直逼面门的那只酒杯,也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松接过,悠然而稳妥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这是酒宴,不是斗场,二位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性急了?正式的比试可是在后日。”深黑的眸子漾着水样的笑意,语带亲切,话虽是对着两人所说,视线却是落在坐在桌后的那人身上。
那蓝衫少年一张脸阵红阵白,他并非不清楚,适才若不是有此人出手,自己只怕是要命丧黄泉,死在那个酒杯之下。少年人几时经过这种生死阵仗,双手颤抖着收剑入鞘,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坐。
厅中众人此时早已看清来人,皆不由得屏气凝神,为刚刚来人那绝佳的身手,更为那翩然若鸿的俊雅风姿。射的山前雨垫巾,篱边初见一枝新。照溪尽洗骄春意,倚竹真成绝代人。餐玉元知非火食,化衣应笑走京尘。即今画史无名手,试把清诗当写真。
“语将军,你终于来了!可叫下官好等啊!”张大人满脸感动欲哭的神情,急急迎向前来捞住了语关情的衣袖。得救了!终于得救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扑在这位美人身上大哭一场啊!
不过,估计不行。
“有劳大人与诸位久候了。”语关情望向张大人,又看了看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满脸皆是体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