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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

  •   第十五回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两人进到洞中,各坐一端,犹自惊魂未定喘息不已。此时洞外早已雪瀑翻卷,遮天蔽日,耳中狂狮怒吼,巨龙哮天。视觉,听觉,悉数阻断,世界一片混沌黑暗。只有雪雨独有的腥寒之气自洞外扑来,清晰异常。和着那怪异的香味,冷冷幽幽,竟似被凝固在鼻端一般。

      岩洞窄小,两人斜对而坐,双膝几乎都贴在一起。如此近的距离,洛昕云几乎可以肯定,那异香来自于付初寒。

      香味甚为浓烈,本应是不怎么讨喜才对,兴许也是适应了,洛昕云竟也不觉讨厌。但久而久之,心中莫名地掠过些许浮躁之感,甚至觉得两人相贴的部位都如同要着火般越来越热。洛昕云微一皱眉,不着痕迹地将与对方相贴的左脚收了收。强自把心思引向洞外那一帘灰暗的白色天地。

      回想刚刚洞外惊险的一幕,洛昕云到现在还有些懵懂,付初寒竟会出手救他?不过,自己不也救了他么,算是还了人情了吧?洛昕云抿紧双唇,刻意忽略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

      想想枯坐亦是无益,索性从怀中摸出盒止血生肌伤药,涂了些在腕间的伤口上。再从包袱里随意找了件衣物撕下一角来,将伤处裹好。因洞中黑暗,也只能摸索着慢慢进行。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那出海猛龙似也有了些疲倦,慢慢收住了狂暴之姿,露出些微羞憨的娇态来。山岳稳住颤抖的巨大躯体,又自岿然屹立,只是已不复往日的嶙峋之势,陡峭的山脊变成一片纯色的缓坡,延绵而下,无穷无尽。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岩洞上方时不时还有些残雪,簌簌跌落。

      经刚刚一番磨难,现下时分,就连这份死般的静谧都显得无比可爱。

      视线再次回复清明。

      洛昕云微微松了口气,侧过头去,见付初寒兀自端坐,对上自己的视线后,只是笑了笑,这一笑竟是三分别扭四分勉强,脸色煞是怪异,额角甚至有些微汗水。

      正自疑惑,略略顿了顿,这才见付初寒手腕上有道长而深的创口,虽然血已止住,但皮肉外翻,艳红刺目,看着甚为狰狞恐怖。原来他也伤着了。

      “些微小伤,付兄不至于此吧?”洛昕云嘴上虽如是说,却还是将手中的伤药递了过去。

      付初寒道了声多谢,低头上药。

      洛昕云起身走到洞口,探身四面一看,不由得双眉紧皱。原来,来时的小径早已经失了踪影,现在这一处避难的岩洞,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早已成了孤立无援的一座空中孤牢。好在面向西北方向的这面崖壁并没有多宽,如若能从右面翻上朝北倾斜而下的那面缓坡,还有一线生机,只是岩洞离那面缓坡怎么说也有好几十丈的距离。还真是伤脑筋呐!

      洛昕云取出碧尺寒潭,探身在洞沿外的岩壁上戳了戳,冰层几乎有近一尺来后,自己的短刃看样子也无法用来借力。

      “看情形,这次洛兄与在下得拿命来赌了,看看直接从这断崖上跳下去能有几成活命的机会?”身后突然传来付初寒的声音,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付兄会甘心就这样死了?”洛昕云收回身来,抖了抖袖上的积雪,双眉一挑。

      “黄泉路上有洛兄相陪,至少死得不孤单。”对上洛昕云的视线,付初寒嘴角噙着一抹暖暖的笑容。

      这语调加上这表情,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怪异而。。。。。暧昧。好像和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有那么点相似。

      洛昕云不知是刻意忽略还是全不介意,只板起脸来冷冷说了句,“付兄莫忘了是谁害小弟身陷绝境。怕是真做了鬼,付兄也不会是只安生鬼!借过!”说完,拨开眼前挡路之人朝洞内走去。

      付某生平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付初寒笑眯眯地转身跟了过去。

      却见洛昕云从包袱里扯出一件外衫,正要动手撕开。付初寒忙地夺了过来,“要撕就撕脏的吧!本来就没几件替换衣服,还把这干净的撕了,岂不可惜。”说着将身上的外衫解下,换上手中的薄衫。袖子上染了血,也不好再穿。

      洛昕云倒也懒得与他争辩,一件一件,将衣物全数撕成一条一条四指多宽的布带。

      付初寒很庆幸自己刚刚还算手脚利落。

      洛昕云将撕好的布带一一拼接起来,比了比长度,仍是不太满意。自言自语地道,“算了,且看你我的造化了。”说着,将布带一团朝付初寒扔了过去,“想办法把这个弄湿。”说完起身再次到了洞沿。

      付初寒望着手中的一团凌乱,又是一笑,好像有点惹恼到这位小王爷了?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却没来由地如此的爽快?两人一起果然比形影相吊要有趣得多。

      等付初寒将震碎的冰块以内力催融,把布条浸湿,洛昕云也已经在洞沿上端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凿出一圈近三寸深的凹槽来。

      将浸湿的布带中间沿着凹槽嵌紧,余下两头的交叉着绞紧到了一处,这才又使力拽了一拽。“倒也还算稳妥。”洛昕云侧过头去,冲着付初寒道,“你先还是我先?”

      “洛兄但请自便。”有了前车之鉴,此次自己还是聪明点好,免得又要被迫吞下一颗什么怪药来。

      洛昕云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抿紧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进得洞中,将包袱裹好,系到肩上。再朝外望去,见付初寒还在洞沿立着,眺目远望,修长的身影在那片空旷的白里尤显清冷萧瑟。风动,撩起衣袂翩翩,掠起青丝旋舞,缭乱眩惑。鼻端隐隐还是那股幽冷的异香,残香犹存。恍然间,似乎又寻回了初见面时那一刻的震动,窗台下独立身影那一次悠然的转身。“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寒依树影萧萧竹,春掩残香漠漠苔。自去何郎无好咏,东风愁绝几回开。”

      洛昕云心念一动,笑容更深,缓缓趋身凑近,捞起一缕飘在半空的发丝,在指尖一绕:“刚刚不知是谁说要与小弟一起跳崖殉情来着,莫不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变了卦了?”是刻意的调笑,却带了半点的认真。

      付初寒低头望了望被对方扯在手中的那缕头发,并未表示什么不满。反而在唇边漾开一抹明丽的浅笑,抬眼对上对方的视线,缓缓道,“殉情?倒是个不错的用词。。。。。传闻蝴蝶都会在交尾后赴死殉情。。。。。那么,既然是殉情,是不是就该做点与之相宜的事情呢?小云。。。。。”

      洛昕云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在听到那声“小云”的时候彻底破功,猛地丢开手中那缕头发,往后退了一步,似乎那上面沾了剧毒一般。

      只可惜,洞中狭窄不堪,手还未及放下,就被对方一把捉住手腕。眼见对方越逼越近,这才觉得事态有点严重,急急喊了一句,“开玩笑而已,不必当真吧?”

      付初寒摇头轻笑,“啧啧,这话真叫人心寒。”

      陡然间,对方手一紧,洛昕云只觉人被拉得朝前跌了过去,腰瞬间被用力圈住。

      陡然贴紧的身体让洛昕云一阵错愕。喂!喂!不会吧?!洛昕云用力挣动了下,就觉得被抓住的手腕一痛,瞬间半边身体都麻软了 。

      卑鄙!

      在心里狠狠地骂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慢慢贴了过来,黑琉璃般的眼眸深邃如潭,清澈得无一丝杂质。如此慢的动作,简直比对方直接吻上来更让人煎熬,洛昕云猛地闭上双眼,气息微乱。

      然,良久之后又是良久,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未发生,洛昕云眼睫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错愕地启开双眸,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眸满是戏谑,嘴角也不自觉的上翘。

      洛昕云瞬间满脸通红,怒焰滔天,又被这个家伙戏弄了!

      刚欲开口咒骂,对方却在此时猛然间贴了上来,舌尖顺势一探而入,攻城略地。

      洛昕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顿时满眼的的星云,满鼻的异香。唇上温热的触感越来越深刻,唇齿相依,辗转缠绵。细细地勾画,绵绵地相融。不霸道,却温情得让人不能拒绝。像是邀约,更像引诱!

      此时,异香尤盛。

      洛昕云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气息微促。察觉到对方松开了自己的手腕,手指刻意地,微带挑逗地摩挲着腕间的肌肤,再缓缓下滑到掌心。麻麻痒痒的感觉走遍全身。紧俏的寒风中,是浓烈到吹不开的艳丽□□。

      洞沿“噗”地一声轻响,一根冰凌终于抵不过朔风的纠缠,脆弱地跌向冰面。

      洛昕云脑中陡地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双手一抬,猛地摁住对方双肩,直将付初寒推倒在背后的岩壁上,这才重重地喘了口气,狠狠地瞪视。

      付初寒倒是顺势松开了禁锢对方的双手,闲闲地垂到身侧,眼睫微抬,似笑非笑,眸中尽是挑衅的幽光,带着几分未退尽的热意,灼得洛昕云焦躁不安。“你!。。。。”洛昕云想要说点什么,又发现实在无话可说。瞥眼一看,朔风正卷起两人的发丝,将他们细细密密,凌乱地交织在了一起。洛昕云心中一跳,急速地跳开身去。

      “开玩笑而已,不必当真吧?”付初寒站直身体,以牙还牙,笑得悠哉。

      只气得洛昕云咬牙切齿,刚刚确实是自己定力不足。不过,这么恶质的玩笑怕也只有这种神经坚韧的人才敢付诸实施。

      “洛兄要是还继续在那里石化下去,你我天黑前怕是别想下山了。”

      洛昕云脸上一红,暗自懊恼。“付兄着急,先请便是。”

      “也好。”

      结这样一条布绳,只是借力以便在崖面荡开,总比直接从洞内窜出要有把握得多。只要把握好最高点,及时脱手,要翻上北面那面缓坡便不是难事。

      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绝壁尽头处,洛昕云这才紧了紧绑在背后的包袱,抓住布绳纵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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