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醉秋风》青影婆娑

14、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第十三回
　　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

　　“自然。”付初寒微微一笑。心里却在想这性子别扭的小王爷几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还有问必答？果不其然，只见洛昕云在身旁捡了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显然别有心思。眼见对方就要开口，付初寒视线一转，落到架上的烤肉上，满眼欣喜地道：“熟了！”说罢，一心一意地对付架上烤肉去了。

　　洛昕云岂会不知他的意思，也不再多做他言。反正时间多的是，不必急在一时。更何况，他是真的饿了。

　　付初寒甚是体贴地取了块卖相好的递到洛昕云面前，“洛兄，且常常付某的手艺如何？”

　　见洛昕云撕了些入口，付初寒含笑以待。“如何？”

　　“付兄如此全才之人，岂有做不好的东西。”洛昕云不欲直接评判，抛了个看似赞扬的评价。味道也算不错。不过洛昕云坚信一条俗理，饥饿之时，没有难吃的东西。

　　付初寒嘴角含笑，也不在意对方是真心赞扬还是假意恭维，自顾自吃了一口，“恩，倒是有些当年第一次吃之时的味道了。”

　　洛昕云闻言几欲翻白眼。但好死不活，自己现在吃着别人做的东西，还是人道一点为好。

　　吃着美味，解了饥饿，人都会多了些其他的兴致。比如，倾诉。

　　“其实，关于这个烤肉的故事，在下还未讲完，洛兄可有兴趣接着听？”

　　故作高深！你爱说便说，反正我在这儿坐着，不听也不行。洛昕云斜睨了他一眼。

　　付初寒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洛昕云的神情，又好像其实他说那句话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来回应，只是自顾自地道，“其实，那日那好心肠猎户的烤肉，确实味美不凡，但，却也要了管家的命，因为，那烤肉里面。。。。。。下了剧毒。”

　　洛昕云猛地一震，手中的烤肉险些都掉到了地上。看向对方时，付初寒也正望向自己，满眼的平静，似乎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对方下毒，管家竟然会没有发觉呢？”

　　本王才不觉得奇怪，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付初寒并不理会洛昕云眼中的寒光，兀自娓娓而道，“原来，那猎户却是将毒萃进了盐巴里，其中，那萃了毒的盐粒经过特质，却是融不开的。而且那毒如果是没有功力的人吃下，绝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如若是有武功的人吃下，只要他一动真气，毒性立刻就会催发。”

　　付初寒停了一停，良久才又道：“在下到现在都还很后悔，如果不是我与舍妹饿不得肚子，吃不了苦，怎么也不会经不住诱惑，吃下对方的烤肉。还收了对方硬塞过来的烤肉留在路上吃。若不是见我们都无事，管家说什么也不会吃我们再三硬塞过去的烤肉。你知道么，那个猎户在我们身后跟了整整三日，才抓住这个机会。”

　　听到此时，洛昕云眼前几乎都能浮现出当时的情境。管家动真气毒发，与敌手拼死周旋，两名幼子无助惊恐，悔恨交加。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悔恨呢？他觉得自己有些憋闷，却又张不开口，说不出话。

　　而付初寒的声音仍旧不依不饶地飘进了耳中，贯透神经，“洛兄一定还很奇怪，为什么那一次明明差点丧命，在下上了五寿山之后为何还要一次一次学着烤肉呢？因为，那时的我只知道，要谨记一件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地这样重复，回味，铭刻。”

　　又是长久的沉静，“后来我才发现，真正的深刻是想忘都忘不掉的。而原来，人之一生，该需忘记却又偏偏忘不掉的深刻实在太多了。”

　　洛昕云很奇怪，这一路听来，他竟然没有跳起来一掌扫过去。这是诉说往事，却也是赤裸裸的戏弄。如若是平常，即使真有毒，真要拼着一死，他也定要挣回最后一丝尊严。但这时他却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那付兄觉得哪些是该忘的呢？”

　　是啊，哪些是该忘掉的呢？付初寒轻笑，这些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但自己却从未在这些事上犹疑过。因为，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忘不掉，再来讨论哪些该忘不就毫无意义了么？”付初寒语气陡地一转，竟然真的带了些调笑意味。

　　洛昕云实在佩服此人换脸的速度，此时，他真恨不得将手中的烤肉朝对方脸上狠狠扔过去。

　　察觉到这番隐怒，付初寒微微咳了一咳，坦然道，“洛兄放心，在下可没有在烤肉中下毒，盐巴可是洛兄你包袱里的，而且在下也吃了不是？”付初寒话音未落，眼前陡然一物飞了过来，忙地侧身躲过。

　　夜空里随即传来一阵痛心疾呼，“啊啊，暴殄天物啊!”

　　洛昕云终是没能忍住，一把将手中的烤肉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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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在天亮前赶到平乐天，两人虽万分疲惫，却也只能稍作休憩。

　　付初寒将水袋灌满水，又将包馒头的布捡了过来，将未吃完的烤肉小心包好，以便留待路上再吃。

　　见着对方这一连串的动作，洛昕云真是彻底地服了，这人的神经只怕真是万年玄铁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