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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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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不错,他便是要前往应国王都晟天,不为那选将盛举,亦不为探查敌情,只为一把刀,一张图,此刀名唤“一剑知”,此图又称“落山河”!
此时,这一刀一图只怕正安静的躺在晟天王宫的宝藏库里,等人夺取。刀,并不是什么宝刀,画亦不是什么名画,只是这刀与画的背后,确实一笔厚可滔天,富可敌国的宝藏。
原来,十二年前,应国发兵南下攻打盛荣王朝,攻下漠北五州之后,因战事胶着而停战。应国当时的主将乌顽云奉单于之命,屯军于五州之一的罗堪。七年里,他横征暴敛,广集钱财,厉兵秣马之际,欲侯良机再次南伐,破关入土中原大地。只可惜这一番枭雄壮志终成空梦一场。七年后,他等来的却是定北王府的掘地反击。应军败退过甚,仅仅一年的时间便被逼退回应国境内。直至语关情前来应援才堪堪挽住败局。退守得匆忙,不及将征集的大笔财宝转移,只得就地掩埋在了罗堪。而这一刀一图正是寻找这比宝藏的关键!
近三年间,应国细作不止一次南下,潜入罗堪,欲图将这比宝藏偷运回国,总是未能如愿。却不想一番行动虽则隐秘,仍不免打草惊蛇,走漏了风声。不然,付洛二人此时此际,也不可能在此地相遇了。
“好说!”付初寒嘴边浮起一丝笑意,抬眼对上洛昕云的视线,黑眸里流彩四溢,明明是静谧文雅的笑容,放在那张好看的脸上也相得益彰,却不知怎的,让洛昕云心中一抖,怎么越想越觉得像是阴谋得逞的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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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渐住,视线亦变得干净澄透。戈壁茫茫,遥望无际,与天相接与云相戏,身处其间顿觉自身渺渺若无。只是两人此时皆无闲暇感受此等壮阔。前路多厄,需得全力以赴。不用想,前往王都晟天的道路,官道也好野径也罢,只怕哪里都有埋伏。即使是现在,两人也还未摆脱险境。
两人一番计较,决定不往北走,反折向西行。预计绕经天险平乐天再向北进发至离台,然后取道东南直向晟天。为躲避追踪,也不得不弃近求远,选了条最难走却也最好隐蔽的道路。不过,眼前最要紧的便是走出这片荒芜贫瘠的荒漠戈壁。
两人表面上看着虽很轻松,但实际能从客栈逃出都费了番力气,又连着赶了近大半天的路程。从此向西到平乐天少说也还得一天的路程。没有马匹助力,虽能更好地掩饰行踪,却更显得前路漫漫其修远,无穷亦无尽。再行得半日,两人谁也懒得再开口说一句话。保存体力要紧。水粮本就不多,不过是备一时之用,多了个人不算,早先又哪会料到会身陷这黄沙之地如此之久呢。一切都要精打细算。到了夜间,因为根本没有柴火,两人亦不敢随意停歇休整。这么冷的天气,若是不小心睡着,只怕第二日就醒不过来了。好在,夜间没有再起沙尘,不至于雪上加霜。
直到翌日中午,眼前不再是纯粹的荒芜贫瘠,脚下亦是草色渐浓,不远处隐有层山莽莽,如烟似幻,两人这才觉得终于看到了希望。
中土长大,洛昕云又几时受过这等朔风之苦,无水之患。神情已略显疲惫。见到此情此景,精神也不禁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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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蒲深入疑无地,忽闻人间笑语声!”掬了水喝了个够,又洗了把脸,洛昕云这才捡了干净的地方坐下,感叹出声。这碧水悠然,清明世界,岂不真如身陷绝境之人孤苦无依时所听到的人间笑语?初见此地水源之时,都恨不能要跳下去将这浑身的黄沙洗净才罢,但一考虑到此时天气,不由得一阵鸡皮,即刻将荒唐的念头打消。
时值傍晚,天上层云被这朔风刮散,东一处西一处裸露出斑驳的灰蓝天空,几只不知名的鸟雀结伴而过。倦鸟归巢,留下满空寂静。
洛昕云侧过头,见付初寒正拍着衣袍上的黄土泥尘,苦恼不堪的样子。本欲讥讽两声,但回头一想,自己也不见得清爽多少,只得恨恨收声,暗自咕哝一声,“路遇瘟神,自认倒霉吧。”说罢,索性仰身躺下,闭目养神。
干渴无比之时倒还好,此时喝足了水,才觉腹中饥饿。整整两天一夜,两人就吃了些许干粮,又未曾休息,便是铁打的身体也会疲累。一想到罪魁祸首,洛昕云不由得又要暗自咬牙。良久,听得有人走近,心知是谁,却也不睁眼,只是暗自戒备。当下两人说不好听点虽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患难与共,但谁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有人翻脸不认人。
“在下这里还有些许干粮,洛兄若不嫌弃,便吃一些吧。”头顶传来声音,洛昕云一睁眼,果见付初寒正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布包来,三两下展开,竟是两个干冷的馒头。倒还不忘藏私!再看来人,脸上亦是一副真诚分享的表情。
洛昕云微微皱眉,怎会觉得此情此景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发生过?
不过,此人给的东西,他要是敢吃才怪。轻哼了一声,复又闭上眼去。
只听得身边之人略一叹气,“洛兄不要误会,在下备留下这些也是以备急时之需。当然,也有可能是洛兄不习惯吃这些粗食。毕竟洛兄皇族贵胄,千金之躯,锦衣玉食惯了,不习惯这等乡野之食也正常。”
激我也没用!洛昕云在内心不屑一哂。
对方又静待一会,这才无奈地道,“洛兄既然不吃,在下又怎好独享。洛兄但请在此稍待片刻。”之后悉悉索索一阵脚步远去,四野一片寂静。
洛昕云有些疑惑,翻身坐起,见付初寒早已不知去向,那布包还放在不远处的草皮上。侧耳静听一阵,也探查不到对方的气息。无趣地眨了眨眼,重又躺下身去。双手看似随意地轻轻搁置于胸腹间。稍一凝神提气,内息自气海往上,经胸腹之处,总有股微寒的麻意,令真气滞缓不前。
这“冷情”心法果然不好应付,只是简单的一次内息相搏,内府竟在不知不觉间为寒气所染。看样子,语关情的功力已到了化气为形,化形于无物的境地。自己终是大意了些。
内息难继,又一路疾行,兼之又有个是敌非友的人在旁,他一路上也只得极力掩饰,但强自忍到现在,身体也渐渐有些吃不消了。默默按照清心经的口诀将内息运行大小一个周天后,这才将这股冻结的寒意一点一点化去。直至胸腹间有真气畅行无阻,额上也渗出些微汗水来,这才将气息归入气海,轻舒了一口气。不料刚一回神,这才发现身边气息有异,猛地睁开眼来,却是去而复返的付初寒。
付初寒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般,微微往后仰了仰:“你醒了?”
洛昕云翻身而起,脸色有些不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付初寒似是对方才的一切全不知情,眉眼带笑,倒是端的赏心悦目,“刚刚啊,喏,还猎了样好东西回来。”说着举起手中一只野兔。“馒头冷硬,确也于肠胃不利,在下今日便献献拙,洛兄到时可不要嫌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心中诋毁,嘴上也不甚热情地丢了句,“有劳付兄了。”不过,谅你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
“好说好说!”近在咫尺的笑容,倒有几分诚恳:“听闻洛兄的碧尺寒潭锋利无比,削铁断刃无往不利,借在下一用可好?”
洛昕云一顿,随即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该不会是想拿来宰兔子吧?!”
付初寒咳了一声,有些局促地道:“虽然是有些暴殄天物大材小用了,但无奈在下现在身无长物。。。。。”
罢罢,只要不用自己动手就行。剑再宝贝终不能拿来当饭吃。洛昕云对这些从不过分拘泥。
右手微微一动,再翻过来时,手中已多了柄五彩流光的短剑,剑身不过一尺多长,剑气森森,寒光熠熠,没好气地递了过去。“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