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眦末

54、第 54 章 扎希德的阴

　　第二天一早，文人和斯拉吉去小广场吃早饭。此时天还没亮，小广场上除了厨房里艾玛丽她们在忙碌着，几乎没有其他人。
　　“今天怎么这么早？”艾玛丽问道。
　　“今天我们要参加一个任务，8点就要出发。”文人说道。
　　“这事我听里达说起过，今天他们要去会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参与此次任务的大部分是首领的亲兵，因为这次他要亲自出马，其余几个头目只能带几个最信任的人。我没想到的是萨比尔竟会带上你们俩。”艾玛丽说道。
　　“也许这里面另有原因吧，我并不觉得我们与他有多深的交情，能得到他如此的看重。”斯拉吉十分不解地说道。
　　“不要去管那么多了，今天最重要的事便是弄清楚向他们提供军火的人是谁。至于萨比尔，如果能得到他的保护，那再好不过了。”文人说道。
　　文人和斯拉吉拿上早餐往回走去，艾玛丽从后面叫住他们，说道：“愿真主保佑你们。”在这个冷酷得像地狱一样的地方，艾玛丽的关切深深地感动着他们，如果他们心里还存有温暖，那便在这里。
　　到了8点钟，萨比尔准时出现在文人房间，他带着文人他们上了一辆车匆匆出发了。文人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向萨比尔问道：“今天参与到行动的人，除了我们俩你还带了谁吗？”
　　萨比尔不知道文人为何如此问，只说道：“没有了，今天带不了那么多人。你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好奇，因为见这阵势，去的人可不少。”文人说道。
　　萨比尔并没把文人的话放在心上，他没再理会文人，而文人此时心中却百味杂陈。他感觉自己已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与其说他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不如说他在这里越陷越深。他窃喜自己在萨比尔面前赢得了一席之地，但同时也意识到这个泥潭将更多地沾染到自己。有什么比追求生命更加神圣？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生命保持纯洁。尽管内心无比地纠结，他依然勇往直前。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把车停在了一个沙地里。这里很偏僻，也很空旷，是个交易的绝佳之地，没有人可以在这里设下埋伏。所有人被要求下了车，在原地等着。过了有半小时，几辆卡车从远处驶来，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着西装的人，其他人都穿着军装，他在人群中特别的显眼。首领含着笑向那人走去，几个头目随后紧跟着，萨比尔把文人和斯拉吉也带在身后。在亲热的招呼过后，首领对那人说道：“十分感谢你的援助，相信这会是我们合作的一个很好的开始，出于对你的尊敬，基地所有重要的人都来此向你表达谢意。”
　　“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那人客气地说道，并开始打量着首领身后的人。就在此时他定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文人看。
　　“这位是谁？我似乎在哪里见过。”那人说道。
　　首领一脸惊愕地看着文人，萨比尔忙着出来说道：“这是我的手下，叫文人，他是一名中国人。文人，快见过舍利夫长官，他是巴尔米拉的副市长，不过严格地说应该是反对派的一名高级军官。”
　　文人恭敬地向舍利夫打过招呼，但舍利夫口中不断地念叨着：“中国人……”在片刻回忆过后恍然大悟地说道：“你就是那个中国记者来着，我知道你。你帮助过一些贫民，但为什么混到这里来了？”
　　听到舍利夫的质疑，众人把目光聚集到了文人身上。这让文人一时恐慌不已，吞吞吐吐地说道：“后来我认识了一位这里的战士，我们成为了好友，便跟着到了这里。”
　　作为文人的长官，萨比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面解释下，说道：“是的，他曾经还救过我们的一名战士，是我把他带来的。在这里他表现非常出色，在几次绑架和袭击任务中都有参与。”
　　为了消除疑虑，萨比尔不免将文人的功绩加以了夸大，但也收到了不错的效果。舍利夫笑着说道：“绑架，袭击，这个世界奇妙地快让人难以相信了，曾经的模范良民现在却在这里做起了恐怖分子，是什么让你有如此大的改变？”
　　“我想是因为在发现这里之前我并没有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也许我从中国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加入□□国的。”文人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首领感到十分的满意和自豪，他一直认为在他管辖的这个世界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舍利夫将注意从文人身上挪开，回到与首领的谈话中，说道：“在你们得到这批武器之后，我想知道你们接下来的计划。”
　　“请恕我不能向你透露我们的行动，在执行前这应该是绝密的。”首领说道，“但我能告诉你的是，接下来我们确实会有行动，待事情办完了我们会告诉你结果。”
　　“你要知道向你们提供补给实属不易，我希望这批武器在你手里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现在政府军风头正盛，这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舍利夫说道。
　　首领明白他和反对派之间是没有友谊可言的，现在他们成为朋友只因为他们需要依靠彼此在战争中赢得一席之地。在巴尔米拉没有叛军的存在，因此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恐怖主义，指望他们拖住政府军的步伐，但首领并不会因为一些武器就成为别人的鹰犬，在两次被政府军从巴尔米拉赶出来后，他们再无力与强大的叙俄联军抗衡。现在他们只能在动荡中守住自己最后一块阵地。
　　“自从被迫从巴尔米拉撤出来，我们丢失了很多的经济来源，尤其是失去了对贾扎勒油田的控制，所以对你们的慷慨解囊我在此表示由衷的感谢。同时战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我愿与你们共同对抗政府军，但暂时我们还没有大规模的作战能力，还望你能给予更多的支持。”首领说道。
　　舍利夫知道他们不会因一些小利便听命于自己，他内心不断地骂道：“这真是一个贪婪狡猾的小人，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第一个就除掉你。”然而他还是客气地说道：“对于你的实力，我们始终坚信不疑，而且我们相信你们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我们的战士从来没有放弃过战斗，同时也期待你们的捷报。”
　　虽然没有得到首领明确的承诺，但把一批武器给了一群恐怖分子，他们自然是干不出什么好事，有他们在这里为祸就够人吃一顿了。在几辆卡车中最后一辆是空车，舍利夫放下装有武器的卡车，命所有人上空车离去了。
　　里达的心早不在战斗上面，他只期望尽量不做过于危险的事，在逃离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忍不住向首领问道：“我们真要拿这批武器为他们效命？”
　　“武器在我们自己手里，难道还需要听从别人的指挥？他们只是需要我们的存在，但我们要做符合我们自己利益的事，也许也会做场秀给他们看看。”首领说道。
　　文人在此次行动中目睹了一切，他牢牢地记住了舍利夫。他认为自己是暗中获益的人，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已开始被人怀疑。一个衣食无忧的好人心甘情愿地来过不要命的生活，这让扎希德如何都想不透，除非他是一个奸细。谁会派这么弱的一个人来做奸细呢？并且还是一个外国人。在这里文人过得并不好，这点扎希德是最为清楚的，他想文人此时应该极力地渴望能够离开这里，他不认为这里有文人想要的一切。
　　回到基地，扎希德想要试探一下文人，不管文人有什么反应，扎希德只想找机会除掉他。午饭过后，文人和斯拉吉在房间里休息，扎希德见只有他们俩，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文人和斯拉吉紧张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不要紧张，今天我不是来找不愉快的，我来是想帮助你们。”扎希德说道。
　　“可我们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请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绝无意与你为敌。”文人说道。
　　“据说你救过我们的一名士兵，应该就是你旁边这个小子吧。不管你们去哪里都是如影随形，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你们的身份，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扎希德说道。
　　“是的，他曾救过我的命，而我从还是一个孩子开始就已经是□□国的一员，这是毋庸置疑的。”斯拉吉说道。
　　“是的，你的作风的确很像我们的一员，但他却不是。”扎希德说道，“你是一名记者，混进来就是为了收集新闻？还是其实就是一个奸细？”
　　扎希德向来喜欢与文人为敌，这让文人他们并不惊讶，这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文人并没有因扎希德的怀疑而慌乱了手脚，他镇定地说道：“如果你有所怀疑，就尽管怀疑吧，我用我的行动向我的长官表达了我的忠诚，有他的信任便足够了。”
　　“是的，你不是我的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你要知道我并不喜欢看到你们在我眼前晃荡，如果你如实告诉我你们不属于这里，我能帮助你们离开这里，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扎希德说道。
　　听到扎希德的话文人的心为之一动，但容他细细想来，扎希德又如何会帮助自己，如果他真的坦白了一切，扎希德只会借此对他除之而后快。而斯拉吉却眼前一亮，以为自己交了大运。他看着文人，等待文人作出反应。
　　“很显然你对我们存有一些误解，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因为在这里有我们想要的一切，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这里的。”文人说道。
　　对于文人的回答扎希德感到十分的失望，但他坚信这不是文人的心里话，他继续说道：“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但在我看来你差点在这里丢掉了性命。曾经你是一名受人尊敬的记者，而现在你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喽啰。相信我如果我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结束你们的性命而不付一点责任，但出于仁慈我愿意帮你一次，帮助你回到你自己的世界，而我也不必因见到你们而烦心。”
　　这是文人听过再讽刺不过的话了，如果他心中还有仁慈他就不会这么肆意地杀人，更不会从一开始就揪着自己不放，造成他们现在水火不容的境地。文人无法放下对他的防备，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愿见到我们，但希望你能可怜我们给我们一席容身之地。你可知道一个恐怖分子回到常人的世界需要面临什么吗？也许一天也活不过。”
　　谈话的结果并不如扎希德的意，他开始失去了耐心。他只是急于解决掉自己的仇人，并无心纠结于谈判，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说道：“你以为我是来求你的吗？机会我给过你了，你若不走，那就永远留在这里。我会一点一点折磨你们，直到你们跪在我的面前哭诉你们是多么想要出去。”
　　文人不敢再用言语去刺激扎希德。斯拉吉不想气氛进一步升温，他觉得扎希德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尽早从这里滚蛋，不妨就依了扎希德，让他帮助他们离开这里。
　　“既然扎希德长官如此希望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也不必硬留下来找不愉快。要不我们就依他的意思离开吧。”斯拉吉对文人说道。
　　当着扎希德的面文人无法向斯拉吉解释什么，好在斯拉吉并没有承认什么，他只好依着斯拉吉的话说道：“如果你有办法送我们出去，那我们离开便是，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扎希德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了，他也不再需要从文人口中证实什么，只要文人他们依照他的意思行事就够了。他笑着说道：“这才是你们的真实想法，又何必欺骗自己。很多人活得很痛苦，只因为他们不敢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那你如何帮助我们离开？”文人问道。
　　“今天晚上10点门岗将会换上我的人，我会安排他们离开10分钟，10点整你们趁机离开这里。”扎希德说道，“10点整我会来这里确认你们是否离开，到时不要让我在这里再看到你们。”
　　等扎希德离开后，斯拉吉兴奋地说道：“这会是真的吗？真是让人难以相信，我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文人明白扎希德的为人，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如果扎希德不想再看到他们，那他也只会想办法除掉他们，而不是放掉他们。文人试图让斯拉吉明白这一点，他说道：“你见过扎希德对谁发过善心吗？”
　　“没有，但也许这次他也并不是想发善心，只是为了达到让我们消失的目的。”斯拉吉说道。
　　“你说的很对，但消失指的是死亡，而不是逃脱。”文人说道。
　　“那你觉得这是一个陷井？”斯拉吉问道。
　　“我也不能确定，但是我们不能把筹码压在一个敌人身上。在这里每一个错误的行动都有可能要了我们的命，所以不要有侥幸心理，我宁愿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文人说道。
　　虽然扎希德是一个不可信的人，但斯拉吉仍然心有不甘，他太想离开这里，对扎希德始终抱有一丝幻想。不过他习惯于信赖文人，最后还是听从了文人的话。
　　“那今晚我们怎么做？”斯拉吉问道。
　　“就让我们来验证我的猜测吧，你会看到扎希德是一个多么奸恶的人。”文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