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固山寺

5、第五章 曲莲 2003年

　　2003年9月24日
　　上学的路上我看见了姜芳芳，准确的说是他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凭借我的直觉，我觉得他俩关系肯定非同寻常。这多亏了蝈蝈这两天给我看的名侦探柯南。
　　“你在哪看到的”，蝈蝈用练习册挡着嘴低声向我询问。
　　我瞥了眼他，并不屑于和他用同样猥琐的姿势，只是压低了声音“东郊巷”。
　　蝈蝈皱了皱眉“难道是一起去喝豆汁儿？”
　　我听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胳膊用力就是一肘，“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
　　蝈蝈，我的同桌，我的发小，自打我能走路以来，就哥俩好的好兄弟。蝈蝈全名方卫国，顾名思义家里人想让他保家卫国，但是他这体型实在让我担心是否能扛得起枪支炮弹。非但和保家卫国的人民解放军沾不上一点边，还比寻常人更显弱小。每天上蹿下跳，东拉西扯，放学不回家就爱拉着我在北京城四处乱逛，要不是名字带国，我其实更想叫他猴子。
　　蝈蝈瞪了我一眼，重新立起他的掩护。
　　“我说你怎么总是打岔，多严肃一事儿。”我对他这种行为简直嗤之以鼻，“东郊巷的豆汁儿那么难喝怎么还能让你惦记到现在”。
　　“行了行了，你别说我了”蝈蝈及时止住偏离轨道的话题，“那俩在那干嘛呢？”
　　蝈蝈知道我家的事，当时他听后一脸严肃和沉痛的表示理解，我骂他有病。我建议他高中直接选择艺考，我独家认证演技直逼姜芳芳，北影看了都想哭，原门台的角儿看了都挽留。一天给我演八出，自己乐在其中的作，我只觉得他聒噪。
　　太巧了，北京城那么大，姜芳芳约会的地方偏偏选在我必经的路上。东郊巷人来人往，我平时坐公车不会注意，偏偏今天向外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我也就偏偏看见了咖啡店里的姜芳芳。母子心连心什么的光想想就让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到学校我就告诉了蝈蝈，除了他我也没人可说，我又实在是心疑。但凡蝈蝈昨晚没去他姑家，我俩每天都是一起出发，一起坐车到学校，路上被他分散注意力，我都不会往这条街上看一眼。
　　“午休时间，咖啡店人不多，他俩靠窗坐，不是争吵，两个人脸色正常，男的一直注视着姜芳芳，我觉得那眼睛里藏着含情脉脉，姜芳芳并不抗拒，相反，她表现的很放松。”我干脆一股脑把看到的都说了出来，“我觉得不简单”，这是我的结论。
　　“隔那么远，你还在公交车上，你能看出那男的含情脉脉？”蝈蝈对我的描述产生了有理怀疑。但是我不接受这二逼的质疑，我回以他赤裸的嘲笑，名侦探柯南到头来只有我认真拜读了，他只看了个热闹。
　　“我靠，大哥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蝈蝈急了，他的每日表演课开始了。这事儿我其实也懒得再多想，爱咋样咋样吧，姜芳芳的事跟我搭不上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陆叔叔，我至今都怀疑那次的偶然撞见是姜芳芳的刻意安排。我知道她很有手段，说不定那天的公交车司机是姜芳芳雇的群众演员，目的就是把我准确无误分毫不差的送到舞台前，在幕布拉开的一瞬间，不多也不少的看她表演，估计陆叔叔都不知道自己是友情出演。这场表演得以顺利进行，方卫国也脱不了干系，但我看他毫不知情的样子，猜到他只是个被女魔头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无辜蝈蝈。
　　我不在乎姜芳芳未来要怎么过，我觉得我和她将会是两条平行线，生命再没有重合。我过我的生活，每天和蝈蝈一起上学放学，得空就满北京城的溜达，经过院子的月季花去摸摸它的花瓣，回到家还有不待见我的奶奶和对我好的爷爷。我觉得就这样下去就很好了，我很满足，蝈蝈说我是个乐天派，守着我的小屋子，守着我的月季花，守着我和爷爷一起看书的时光，再听听奶奶的神神叨叨，我觉得可以这样继续下去。
　　这样的日子直到爷爷的去世，戛然而止，这个噩耗带给我的不止是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