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固山寺

4、第四章 苍术 2008年

　　2008年8月9日
　　陆樘放要搬出去住了，白天工作，也不会再回来。我也要回奶奶家等待开学了。快乐的日子总是分外短暂，不知道下次见面我该用什么理由才能掩盖我的刻意。好在我从陆叔叔口中得知了陆樘放的新地址，也不算都是乌云。
　　真是不容易，陆樘放大概不想让我和姜芳芳再进入他的世界，我愣是一点都不知情。我用天然无辜的表象从陆叔叔口中打听到了陆樘放的新地址。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用脸的好处，不是很费力，我便得到了这个珍贵的信息。
　　我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有些感慨。希望在见到陆樘放后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虽然不知道自己长得怎么样，但我觉得应该比院子里的月季好上一些。月季脆弱，不能给予热烈，姹紫嫣红众多，它算无人问津那一类。但是陆樘放要是勾勾手指，我就会把所有的月季给他。
　　我只有月季，我也只为了陆樘放。
　　达芬奇疯狂的搞解剖，即使犯法也疯狂。我觉得我喜欢陆樘放到可以与之并谈。我痴迷陆樘放，就算犯法也痴迷。
　　我无法忍受太久，我很想见陆樘放。我在他的小区门口等他，那是个管理严格的小区，我不被允许进入。我只说得出陆樘放的名字，甚至连电话号码也没有。我面对周围的熙熙攘攘，渺小的让我只剩漂浮。站在这里，我才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想靠近陆樘放，但连我面前的墙都是绝缘体。
　　“阮没”，我听见了陆樘放的声音，从停在我面前的一辆车的车窗里发出。我仓皇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有些局促的望向陆樘放，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陆樘放带我回了他家，我小心翼翼进入他的领地却又为之沾沾自喜。
　　“谢谢”，这是我进家以后的第一句话。
　　陆樘放给我找出了拖鞋，向厨房走去。“找我有事吗”。
　　我知道今天是不可避免了。我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右耳垂，换上拖鞋向客厅走去。“虽然我们没有待在一起很久，但是你搬走之后我总是想起你”。太直白了，我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我看见陆樘放一挑眉，他有些意外我说出这样的话，我又暗自庆幸自己的坦白，我尝到了甜头。
　　陆樘放大概更喜欢这样出其不意的我，我努力让自己在陆樘放面前保持新鲜。
　　努力的结果是我被允许可以来他家。我很激动，一下没掩饰好，直白赤裸的眼神看过去让陆樘放愣了神。就这样过了大概有十几秒亦或者几分钟，我脑子里没了换算的能力，我没收回去，他也没躲。我觉得今天向他迈进了一大步。
　　我想着有一天能向陆樘放剖白自己的心意。到了那时候，我不奢望他予以回应，我只求他能像今天一样待在原地不动。或许卑微的爱情是你走进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走向你。但是我并不赞同，如果对面是陆樘放，只要他不一直后退，我都愿意坚定的向他走去。那条路上应该铺满月季花，我携带一切走向他，我不敢太慢，我怕他等不及，我不敢太快，我怕他随风飘走。我没学过如何去爱一个人，好像也没有一本书来形容我对陆樘放的感情，连我自己都不知如何解释。
　　我像偷了腥的猫，得了水的鱼，阳光下的月季和被需要的空气。我本做好打算独自陷入无限循环，偏偏在尝到主人滴落的汤汁后胆大包天想要和主人一起用餐。我意识到这盘磁带卡住了，它不仅是卡住了，它开始了倒带。
　　我觉得我就做个俗人吧，生死爱恨，我想拉着陆樘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