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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荐枕席 校园恋情当 ...

  •   罗锦从未想过,江梧会要求自己娶他。

      他可是秦月啊,是那个深埋在她最美好、最宝贵的记忆里,如谪仙一般清逸的人。那是她短暂一生中浅尝辄止的恋慕,每每回想,都像是含住了某种酸味的果实,青涩的感触蔓延口中心头。

      可哪怕是如此,她也从未对秦月生出过别样的心思,甚至,连一丝肢体上的碰触都不曾有过。

      那样一个孤高冷傲的人,原是凡人不该去侵扰亵渎的吧?

      所以,一时之间,她怔在了原地。

      见她这般反应,江梧的手捏得愈发紧了。

      他是男子,是一个年近二十却仍未嫁人的男子。男子自荐枕席,原是件极为孟浪、令人不齿的事——在遇见这个女子之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娘子不愿,是我失礼了。”江梧用了一生的自制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觉得额角处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心底的耻辱感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心神。

      他是下定了决心,才独自来到了她的房间等待。不是没有想过被人发现的后果,可是,比起被母亲迫着相看人家、嫁与一个庸常的、他不爱的女子,他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是,瞧罗锦的模样,定是与他的心绪不同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江梧转身离去,却被人拉住。

      罗锦散着头发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拉住了他的袖子,仰脸注视着他。

      若是此刻有人恰巧从窗边路过,应会大跌眼镜。素来眼高过顶、扬言终身不嫁的江梧公子,正与一个女子在房中拥吻。

      他从前不曾与女子亲近过,故此也不知如何表述,当罗锦拉住他时心头那忽然涌起的剧烈的欢喜,更不知要如何轻蹭、舔舐、深入罗锦的唇。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新鲜又愉悦的体验,是要他一点一点发掘的。

      江梧的动作很轻,似乎在恪守心中摇摇欲坠的男德男诫,生怕唐突冒犯了罗锦一般,可渐渐地,他情动了,唇舌之间倾吐的气息愈加灼热,向来清明的双眸中也沾染了水光一般朦胧的欲念。

      他用鼻尖抵着罗锦的额头,手指无意识地穿插在她湿了的发丝之间。不知何时,两人已经来到了罗锦的床榻边沿,江梧动作轻柔地让罗锦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半躺在榻上。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移动到了自己的衣襟上,问道:“娘子可愿?”

      后面的话,他羞于说出口了。一个男子,又怎能堂而皇之地向女子求欢呢?于是,他直接做了。

      他的打扮似女子,简单、朴素,领口处自然也无甚复杂繁琐的设计,指尖一勾,那带子便顺着胸口滑落,袒露出如玉般光洁的皮肤。

      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到了这一步呢?

      罗锦望着他解开自己衣衫的手,敏锐地发觉,那手指其实是微微颤抖着的,连带着江梧的眼眸之中,其实都有着与他往日淡漠神色不同的慌乱和不安。

      “江公子,我——”她不知说些什么,是要拒绝,还是顺水推舟——

      江梧温柔地托起她的后脑,他的嘴唇微凉,却带着一丝清淡好闻的香气。这一回,他没有碰罗锦的唇,反是在她散落在肩头的发间落下浅淡的一吻。

      “娘子可记得,我曾说过,一见你,便似见故人一般熟稔?”

      说来也是,初次相见,罗锦是凭借一曲《落梅》认定他是秦月,更奇的是,江梧似乎也认识她一般。奇妙的巧合更让她认定了,秦月还在这个世界上,他的魂灵就栖息在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江某自小立下誓言,若非是命定之人,今生绝不嫁人。”江梧道,“如今,我遇到了。”

      “我等了二十年,终是遇到了。”

      不是秦月,但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谈吐与才情,有着相差无几的气质与脾性,罗锦眼眶微微发热,握住了他尚且停留在衣襟上的手。

      “娘子——您在房里吗?”

      渐入佳境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似乎是灵玉的声音。

      罗锦一个激灵,赶紧停下动作,开口应了一声:“我在沐浴,你待会再进来!”

      灵玉倒没有贸贸然闯进来,而是站在门外絮叨:“哎,娘子,您昨日不是说房中缺些安神的香料吗?我特地出了趟书院,去市集上买了些顶好的,待入了夜给您试试......”

      此时床榻上一片狼藉,江梧的衣衫尽褪,罗锦也只余些贴身的衣物,可灵玉在外头,她只得催促着江梧赶紧将衣裳捡拾起来穿上。

      她想了想,对着窗外道:“灵玉,我这才想起来,前日许青说她那有些入浴的药材,可防风寒的。我今日淋了雨,索性你去她那儿帮我取些来,以防明日染上风寒,耽误学业。”

      灵玉应了一声。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江梧也已经打理好了,清冷俊朗一如既往,只是眼角微红,面泛春色,任谁看了都能瞧出些暧昧的端倪。

      罗锦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

      “江公子,今日之事......”

      “是我自愿,不与娘子何干。”江梧淡淡地道。

      他的确昏了头,否则也不会试图在书院里与一个女子白日宣淫,哪怕,这人是他必定要嫁的那个。

      “可我不能......”罗锦想说,自己不能娶他。

      一来,家中已经有了两个,她如今又要专心读书,总不能耽于男色;二来,江梧虽然不算出身世家,但到底是江夫子的独子,相当清贵,要嫁人也是做正君,哪有给人当侧室的道理。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江梧注视她的眼神柔和得像春风抚弄柳枝,一个轻柔微凉的吻留在了她的额上。

      “娘子不用担心,江某认定了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心。”

      ......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母亲要让我嫁与许大人家的女儿。”江梧忽然道。

      许大人?许青的母亲?

      罗锦想起,许青的母亲如今在户部做事,听罗衣说,是与江夫子一届的考生,两人关系极好,最后江夫子辞官,两人仍然时时相约通信。。

      “可如今你我心意相通,我自然不会嫁给旁人。”江梧微微抬起下颌,他俊美的眼睛凝视着罗锦,薄唇微抿,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罗锦想。

      情爱一事,顺其自然最好,眼下还是在书院中从夫子好好温书,准备明年会试为上。

      书院中春意盎然,罗府中却冷寂了许多。

      今日,罗府的下人都觉得自己眼花了——正君与侧君何时如此要好,竟然在晚膳后一同离席,来到花园子里头对饮?

      要知道,自打罗娘子离家,这两人斗得不可开交,若非还有王氏坐镇,整个后院都得闹得鸡飞狗跳,被掀翻不可。

      砰地一声,顾彦廷一拳砸在了花园里的石桌子上,平日里保养得娇嫩的手上登时青紫了一片。

      月白却浑然不觉他的怒气,给自己斟了杯茶,小指轻轻卷着垂落在胸口的发丝,绞得紧了,却也不觉得痛,只觉得清醒。

      “瞧瞧咱们妻主,倒是个多情之人。”他轻声叹着。

      顾彦廷不似他这般城府,凤目微挑,冷声道:“若非灵玉偷偷传书与我,我还不知,她果然与那不要脸的老男人搭上了!”

      在罗锦离家之前,月白就曾提醒他,记得买通罗锦身边陪读的小侍。如今一瞧,这个小狐狸精果然有先见之明。

      “在书院里头幽会,还自荐枕席......江家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儿子!我明日便要去书院,将此事与江夫子好好说道说道!”顾彦廷脾气火爆,满桌的茶具碗碟皆被他拂落在地,碎了大半。

      他不懂月白的气定神闲,只觉得自己心头的火气扑扑上涌,直要将整个人给淹没了。

      “哦?那正君打算到了书院,做什么呢?莫不是如这般,像个泼夫一样砸了东西,再把人揪出来痛打一顿,叫人家笑话妻主家有悍夫?”月白红唇一弯,扬起眉来。

      他最讨厌这个狐狸精这般说话!

      顾彦廷啐了一口,没好气地坐下道:“那你又有何高招?”

      “正君,可愿此事一切听我安排差遣,唯我是从?”月白用指尖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抚平方才被卷起绞紧的发尾,一双生来多情又柔媚的眼睛垂下,教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如何。

      不知为何,他心里痛极了,那是比过往给自己下毒、高烧不退、疾病缠身都来得猛烈的痛,仿佛有万千虫蚁啃噬他的五脏,让他想要执着匕首,剖开自己的胸膛肚腹,将那痛的地方悉数剔个干净利落才好。

      “过去在望春楼中,我听闻昌明书院半月一次假,如今妻主去了也有十日有余了吧?”他眉眼微弯,桃花瓣一般妖娆妩媚的眼中不知为何汲满了异样的神采。

      “你是说......”顾彦廷的手指轻轻在桌上一叩。

      “去会会那个男人。”月白有意无意地伸出嫣红的舌尖,舐着自己形状优美的下唇,“正君如此俊朗非凡,才貌兼备,想必那个野男人见了,定会自惭形秽吧?”

      这狐狸精存心挤兑他是不是!

      顾彦廷觉得自己刚刚熄灭的怒火又噗噗地燃起来了——都怪罗锦,她看上的男人,一个两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自荐枕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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