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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父之痛 晴天霹雳, ...
当月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张易生也走过清水桥来到镇上。他在肉市上为狗狗买了些骨头,便四处闲逛。几个书生引起了他的注意,有的年轻,有的已是中年。他想起来幼年时师父也和这些人一样,身后总是背着个书箱,三年一考,人到中年还只是个秀才。
走进一条深巷,书生们进入一个院子并关上大门。张易生踩着外墙边一块不太平整的石头,扒上墙头。曾经,师父的书院也是同样的简陋,不管寒天暑日学生们只能在院子里席地听讲。而这个书院不仅如此,还荒草丛生,一间残破潦倒的屋子立在院子中。
学子们听得极为认真,积极回答和幼年时的情景毫无二致。教书先生放下书本,讲起国运民生,他消瘦的脸庞顿时神采奕奕。民兴则国昌,国盛则民强,这番话激情澎湃,掷地有声,让张易生耳目一新。正在他听得入神,突然,腿上一阵剧痛,他从石头上摔了下来。不远处,两个捕快正朝着他走来。
其中一个捕快说:“头儿,这不是咱地界儿,不归咱管”。
“咱是捕快,职责分地儿,责任不分”赵捕头说着话就来到了张易生的跟前。
“知道为什么用石头砸你吗?扒墙头偷看,宵小之辈”赵捕头嗓门洪亮,说道。
“不是,我”张易生正要解释,这时,门开了。一群学生和教书先生走了出来。
“呵呵,捕头,这是你的不对” 教书先生对着捕头说,却打量起张易生,暗自欣赏。
“我还不对了?怎么不对?” 赵捕头很不服气,反问。
“因为偷学习偷的好呀,我是教书的,自然喜欢爱学习的人”教书先生说道。
“先生,他扒墙头,自然是没有给你银两,不对吗?”赵捕头反问。
“他们也没有给,我乐意。如果你来,我也欢迎”教书先生说道。
赵捕头抬手扶着头,都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倒是反过来,自己是说不清楚了。
“头儿,城外发现面具人的踪迹” 有个捕快匆匆跑来回禀。赵捕头立马拔腿走人。
“少年,你……” 教书先生正要和张易生说话,却被张易生道了声谢谢,追赶捕快而去。
镇子上到处都贴着抓捕告示,张易生早就看到了。这样的凶犯罪大恶极,他不能坐视不管。追捕的方向正是那片竹林,这让他心中大喜,凶犯是自投罗网。凭借上好的轻功,他早就把捕快们甩在了身后。
顺着一根粗大的竹子,他飞爬至顶,在十多米的高空毛竹上穿梭查看。凶犯正在竹林里来回兜转,如热锅上的蚂蚁。张易生吹响竹笛,狗狗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狂吠不止,向着凶犯就围了上去。
清亮的笛声渗透了整个竹林,延绵而去。张易生顺着飘落的竹叶轻轻滑落,站到凶犯的面前。凶犯一言不发,出手就朝他打来,麻豆瞬间扑了上去,被凶犯挥刀就砍。张易生一个快步闪到他的身旁,击落他手中的剑,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印记。
“一只狗,你都要杀。毫无良心!”张易生说着,就去摘他的面具。正在这时,又传来赵捕头洪亮的声音“快给我拿下”。张易生朝着凶犯的小腿就是一脚,随即退到竹林之中,狗狗也跟着跑去。凶犯单膝跪地,捂着疼痛难忍的腿伤,顷刻间被捕快团团围住。他朝着竹林狠狠得看了一眼,再一闭眼,服下一颗药丸。
“他要自杀,快拦住”赵捕头边喊边上前阻止,只见凶犯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赵捕头摸了摸脉搏,证实此人已经死亡。他取下面具,看到一张十六七岁年轻的面庞。“可惜了”他摇摇头说着,示意大家把尸首抬走收工。他又疑惑地回头望向竹林,刚才明明有人吹笛预警,现在却不见了人影。
自杀了,是什么让他宁愿自杀,也不愿被捕?难道怕砍头,不都是一死嘛,干嘛要自己杀自己?自负骄傲?张易生喂食着狗狗,满腹疑惑。
芸秀布庄的女掌柜,笑容盈面,一脸和气。一身鹅黄色冰丝裙,在这冬日白雪里显得格外柔美。她看到月婉进来,立马迎了上去。
“婉姑娘,这段时日你去了哪里了?我们都急坏了” 女掌柜说道。
“芸秀姐,我没事。师哥在哪儿?快带我见他”月婉问道。
“你是说肖无迹啊,他这两日一直在找你,都没有回来”芸秀说道。
师哥一定是急坏了,月婉不由得着急起来,转身出了布庄。
她这身衣服不是前些时日一个少年过来买的吗?芸秀认出了这身衣裙,心生不解。
月婉回想起信号发出的方向,一口气跑到山崖下,大声喊着“师哥”。那棵银杏树已经枯叶落尽,满枝残雪。顺着雪地里的足迹,远远看到肖无迹像雕塑一样,倚着剑垂着头,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师哥”月婉从身后抱住他,眼泪翻涌,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声呼唤仿佛是天外来音,肖无迹缓慢得才有了知觉,也许是在雪地里冻得太久,也许是万念俱灰。他看着月婉,喜极而泣,良久,抱住她,说:“你是要吓死我吗?”。
“对不起”月婉十分歉疚。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他快要扑出来的心跳。
“不要说话,我想确定你真的在我身边”肖无迹说道。
这崖壁上有一处洞穴,还留着一堆燃过的灰烬。
“师哥,昨夜你待在这里?”月婉问道。这里天寒地冻,她更加感到内疚。
“正好体验一下北方的大雪天。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许的心愿吗?”肖无迹升起火堆,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问道。
“当然记得。我一直待在江南,冬日里偶尔冷的时候下那么点儿雪,还未落地就化了。我想看看真正的冰天雪地是什么样”月婉说道。
“这刚下的第一场雪,感觉怎么样?”肖无迹问道。
“很美,湖面结冰,红梅盛开,太美了”月婉赞叹起来。
“还有红梅,在哪儿?”肖无迹问道。
“哦……”月婉意识到自己太过鲁莽,还是不要把张易生的事情说出来。既然他们隐居于此,实在不该再打扰他们的安宁,她接着说:“是有一处梅花,我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
“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肖无迹问道。
“我这次来布庄送一匹绸缎,本想着多待上几日,看看师哥还记不记得来这里一起赏雪。闲来无事,我发现有人想要对畅通镖局的镖头不利。咱们的布匹都是他们押运的,张镖头为人甚好,在这里人人敬重。我本来是去拦截这个杀手,奇怪的是,这个杀手不和我打,一招一式都在躲让。镖局的人认为我和他是一伙儿的,根本不容我解释,就追我到这山崖边,一不小心我就摔了下去。还好,这棵老银杏枝繁叶茂,救我一命”月婉说道。
“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肖无迹紧张地问。
“都好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月婉说:“本想着去镖局再解释清楚,没想到镖头父子二人还是死了,镖局也散了。哎!还是让这个杀手得逞了。师哥,你听说过江湖上戴面具行凶的吗?为何他不和我打,还让着我”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月婉却是看清楚了告示上的内容。
肖无迹摇摇头,说:“婉儿,以后且莫独自行动,万事要先告诉我,再做商议”。
月婉点点头,说:“嗯嗯,没想到这里这么冷,我有点想布庄了”。
肖无迹扶起月婉,说:“走吧,师哥请你吃涮锅”。
泰来涮锅店里一个个炭烤火锅热气腾腾,行经此地的客商们喝着热酒,涮着羊肉,聊着南来北往的故事,热闹非凡。肖无迹和月婉走进二楼的一间包厢,并吩咐伙计去芸秀布庄请掌柜前来。
“想不到这个北方小镇这么热闹,比起咱们江南也毫不逊色”月婉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面,说道。
“以前这里可并非如此,经常遭到蒙古兵偷袭,再加上流寇匪患,能走的都不会留下。现在这里面貌一新,都归功于我们大明朝廷,两次北征让蒙古人再也不敢来犯。我朝又开展边贸,让他们在这里开设马场,人们的生计也稳定下来,现在更是繁华起来了”肖无迹说道。
二人正聊着,隔壁的屋子里传来,
“这个面具人给抓住了,就在刚刚” ,
“是吗?这样凶狠之人就该早点抓住”,
“可不是吗,连杀三人,那秦员外和张镖头,都多好的人啊,镇上谁人不知”
“哪里抓住的?别说,这赵捕头还真有本事”
“就是镇子外面那个竹林,号称八卦林,进去就得几天才走得出来”
听到这些,月婉感到一阵痛快,斟满一杯酒,洒在地上,说:“张镖头,凶手得惩,望你们父子能泉下有知”。
肖无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对这番言论的真伪有些怀疑。正在这时,芸秀进来了。
“你师哥去找你,反倒是你把你师哥给找回来了”芸秀说着话就来到桌边坐下。
“芸秀姐,那个戴面具的凶手给抓到了”月婉高兴得想分享这份喜悦。
“是啊。我过来的路上,正好看见捕快们抬着凶手的尸体回来。听说凶手是服毒自杀”。
“你当真看得真切?”肖无迹微微皱了一下眉,问道。
“千真万确,那阵仗大着呢,很多人都看见了,街头告示也都给撤了”芸秀说道。
“真是大快人心!让我们为死者得以安息,凶手得到惩罚干一杯”月婉说道。
“好啊“芸秀回应。
“婉儿,你不胜酒力”肖无迹稍稍严肃地说。
“你师哥说的对,你一杯倒,岂不是吃不成火锅了”芸秀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月婉,接着说:“主人的信”。
看过信,月婉的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怎么?师父催你回去的吧?”肖无迹说着话,往月婉的餐碟夹着菜。
“师哥怎么知道?”月婉点点头,反问。
“你消失这么多天,师父已经知道了。今日,芸秀看到你,也定然飞鸽传信回去了,让他老人家放心嘛。明日你就启程吧,别再让师父担心了”肖无迹说道。
“那,师哥和我一起走”月婉说道。
“这将近年底,师父要我把北方商铺的账目盘查一遍,带账本回去。婉儿,你先回去。我办完差事,立马就回”肖无迹说道。
“哦”月婉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面前的美食佳肴顿时变得寡淡无味。
第二日上午,暖融融的阳光化去地上的积雪。竹节上残剩的冰晶金光闪闪,让人睁不开眼。张易生一早便去镇上买了些骨头,来林子里照看汪汪宝贝们。自从月婉走后,习以为常的日子显得更加安静,他总想找点什么事让每一天有点存在感。然而,除了父亲,月婉,认识的也只有这些狗狗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小不点儿蹲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给狗狗喂食。张易生停下来,这个小男孩也抬起头看着他,小眼神既胆怯又充满渴望。八,九岁的模样,一件薄衣从上破到下,破了洞的鞋子露出磨了水泡的脚趾。张易生一把把孩子揽在怀里,不用任何言语,他太了解流浪孩童,因为这就是曾经的自己。他脱下身上的棉袄,给孩子穿上。
“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易生说着,拉着孩子就要走。
“孩子啊,找你找的好苦啊”一个中年妇人冲了过来,身边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和一个年轻人。
小孩儿往张易生的身后直躲,一个劲儿地摇头。
“慢着,你是什么人?”张易生问道,他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来。
“我是他的……祖母,我们回乡路上,路过此地,不想孩子竟给走丢了”妇人回道。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她是你的祖母吗?”张易生蹲下来,问道。小男孩不停地摇头,又怕又急,眼泪直冒。
“哎呀,孩子,都怪祖母责怪你几句,把你气走了。你不要生祖母的气了,啊”妇人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小男孩一下子把头埋进了张易生的怀里,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站住!你说是他的祖母,那我问你,这孩子吃饭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张易生问道。
“少侠,你为何要为难我,我一个老婆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孙子”妇人说着话,眼神闪躲
“你身为祖母,这样的问题再简单不过,怎么说为难你?除非你在撒谎”张易生的语气强硬起来。
“右手,右手,我怎会不知”妇人说道。
话音还未落,张易生用竹笛顶住这个妇人的咽喉,厉声说道:“这把竹笛虽不像刀那么锐利,要封喉杀人还是绰绰有余。你再敢有半句假话,管叫你瞬间而亡。快说!你把这个孩子怎么了?”
张易生一出手,那两个大汉就要过来帮忙,却被这个一起来的年轻人拦住拿下。这个人正是肖无迹。他送走月婉,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伙人。
“好汉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妇人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喊道。
“还不快说!”张易生威吓道。
“我说,我说,是别人把他拐来的,卖给我,我也是付了银两的啊”妇人哭喊起来。
“住口!”张易生气得牙齿咯咯直响,一脚把这个妇人踹倒。
“这位兄弟,你准备怎么办?”肖无迹走上前,问道。
张易生平静下来,打量着肖无迹。方额横眉,大气豪放,一身正气凛然,可是刚才明明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现在又把这两个人给收拾了。张易生的疑惑与不解完全写在脸上。
“小兄弟,且莫误会。我也是刚刚遇到他们,听这个妇人说丢了孩子,才一起找过来。此前,绝不知情。没想到这恶妇竟然干拐卖孩子的勾当”肖无迹说着,转向妇人,问道:“说!这孩子从哪里拐来的,家在哪儿?”。
“我是在杭州府接手的,家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妇人回答。
“不怕,告诉哥哥你家在哪里?哥哥送你回去”张易生问小男孩。小男孩不回话,就是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我看他是受了很大惊吓,还是先不要问了”肖无迹说道。
“那我们先把这几个人送官,官家自有律法处置”张易生说道。
肖无迹点头认同,暗暗称赞这个少年看似柔弱稚嫩,刚才处理事情却机智果断。再看他脚下稳若磐石,出手敏捷,身手和自己应该是不分上下。
宁远镇的府衙大门紧闭,加强了守卫。经打听,才得知昨晚那个面具杀手的尸体突然不见了。张易生和肖无迹互相看了眼,皱了皱眉。肖无迹上前和守卫说明来意,通报后,赵捕头走了出来。
“呦,是你小子,这会儿怎么没在偷学习呀”赵捕头故意说。
“上次是小民不对,让大人见笑了。今日,我和这位……兄台抓到这几个人拐骗孩子,押过来交给大人处置”张易生说明情况。
“拐骗孩子?”赵捕快看了眼小男孩和另外几人。多年的办案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对,就是这孩子”张易生补充道。
“这样吧,先把这几人收押了。现在有紧急事情处理。三日后,你们带孩子来,开堂审理此案” 赵捕快说道。
“那个面具杀手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消失的?”张易生问道。
“可能是什么人把尸首偷走了,我们正在查这件事。快回吧” 赵捕快说完,吩咐人把这几个人贩子带入衙内。
“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小弟张易生”出了府衙,张易生介绍起自己。
“肖无迹” 肖无迹回道。
“今日多谢肖兄出手,才救了这孩子”张易生说道。
“言重了,是小兄弟救了这孩子。在下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告辞”肖无迹说道。
“告辞”张易生说道。
“现在没有其他人了,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张易生蹲下来问小男孩。
“我叫舒博雅,小名小泥鳅” 小男孩说。他终于松开了手,张易生的衣服都被抓得皱巴巴的。
“那你的家在哪里?”张易生问道。
“在杭州府,到那里我就知道怎么走了”小男孩说道。
“小泥鳅,你是不是太淘气,跑出去玩,才遇到坏人的?”张易生笑着问。
小男孩低着头,嘟着嘴,一副乖乖认错的样子。
“不怕,有哥哥在。不过,可不能再乱跑了,哥哥找不到你就麻烦了”张易生叮嘱着。
小男孩使劲儿得点了个头,又拉住张易生的手。
“哥哥一定想办法通知你爹你娘来这里接你” 张易生说道。
“真的,哥哥?”小男孩问道。
“是真的,走吧,先把你这破了洞的鞋,还有这衣服,给换了” 张易生说道。
小男孩伸出小拇指要和张易生拉钩。
“千真万确”张易生又重复了一句,笑着拉勾。
走进芸秀布庄,意外得看到肖无迹也在店中。然而,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掌柜芸秀,他认出了这个小兄弟就是上次为月婉买衣服的人。
“小兄弟,原来上次那条裙子,你是为月婉买的”芸秀热情得上前招呼。
这句话让肖无迹颇为吃惊,婉儿初次来这里,又跌落山崖,怎么会和这个少年相识?
“张兄弟,这么巧”肖无迹接过话茬。
“肖兄,也在这儿?”张易生对掌柜的话和肖无迹的出现很是吃惊。
“哦,前几日来这里订了身衣服,今日过来取”肖无迹说着话,看了眼芸秀。
“肖少侠,正要拿给你呢。要不要给这位兄弟也看一看,张兄弟喜欢的话,也做身儿”芸秀立马意会出肖无迹的意思,说道。
“不用了,今日来是想给这孩子做身衣服,再换双棉靴”张易生说道。
“有的有的”芸秀说道。
“好,那麻烦你了。掌柜刚才提到月婉,你认识她?”张易生问道。
“说不上认识,就是她来过店里,看到姑娘身上穿的正是那件,觉得有缘就聊了几句”芸秀说。她从肖无迹的神色中看出来他对这个少年的谨慎,便不敢再多说月婉的事情。
“哦,你可知她之后去了哪里?”张易生问道。
“呦,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芸秀说着,招呼孩子跟着她去量尺寸。
“一日间,我们共同救了孩子,抓了坏人,还巧遇两次,张兄弟,我们可是有缘啊”肖无迹说道。
“肖兄说的是”张易生回道。他本来对肖无迹心生好感,感觉这个人有大侠风范。然而,又觉得他喜欢独来独往,不喜交友。这突然来的热情倒让他感觉怪怪的。
“不如,我请小兄弟喝一杯,也让孩子好好吃顿饭”肖无迹提议。
“不瞒肖兄,小弟甚少饮酒。不过,我们刚好准备去吃饭,若兄台不嫌弃,可以一起”张易生说道。
“甚好”肖无迹转身对芸秀说:“掌柜的,把我的衣服包好,存在这儿”。
芸秀领着面貌一新的小泥鳅从柜台里走出来,说:“公子放心去吧”。
“有劳掌柜了”张易生说道。
走进泰来涮锅店,小泥鳅闻到各种菜肴的香味,看到宾客们享用美食的酣畅,他不禁捂起肚子,直咽口水。
“马上就可以吃了”张易生搂了一下小泥鳅的肩膀,说道。不用问,他就能明白这孩子多少天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
“张兄弟在竹林质问恶妇,可谓机智过人,竟然能辨别孩子习惯用哪只手”肖无迹故意称赞。
“我当时也没有把握,孩子一直抓着我,只是感觉他左手更用力一些”张易生停顿了下,接着说:“其实,孩子一开始就往我身后躲,这种情形不难分辨。不过是,找个借口诈出实话罢了,说不上什么机智。肖兄不像是本地人” 张易生看着肖无迹,他的眼睛婉若一汪泉眼,清亮而深邃。
而肖无迹也在观察张易生,这个少年外表稚嫩,言语朴实,却是说的不多不少,眼神里透着对陌生人的谨慎。这待人处事和自己到有几分相像,他不由得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我是南方人,没有见过北方的大雪,就想来看看”肖无迹说道。
“肖兄看着像江湖人士,不知出自哪个门派?”张易生接着问。
“呵呵,天地一沙鸥,何谓来去处?”肖无迹豪爽得笑起来,吟诗以对。
“为肖兄的自由无疆干一杯”张易生既羡慕他这种豪情洒脱,又暗暗感到他的深邃与老练。
这顿饭在吃吃喝喝即兴闲聊中结束。两个人都没有了解对方多一点,也没有再近一点。惺惺相惜,谨慎待之,是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过清水桥,走进毛竹林,一丝细微的香味飘来。张易生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哥哥,我走不动了”小泥鳅说着,竟睡着了,就要往地上倒。
“小泥鳅,小泥鳅”张易生叫了两声。许是孩子太累了,他背起小泥鳅继续往家走去。
“爹”张易生喊了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见父亲正挑着柴走在前面。
“这又是谁呀?”张父回身问道。
“一个被拐骗的孩子,在路上救下来的”张易生解释。
张父微微点点头,又猛然抬头,喊了声“谁?”
“怎么了,爹?”张易生吃惊地问着,可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儿。
“你们先回去”张父说着,已经走了出去。
张易生安顿好小泥鳅,便把今日的事前前后后仔细回想一遍,再次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也许是这些日子月婉和小泥鳅的出现,让父亲过于警觉了吧。
“爹,发现什么了吗?”张易生快步走出屋子,向着刚进院子的父亲问道。
张父摇了摇头,说:“爹的直觉不会错。你今天遇到什么人了吗?”
“有一个年轻人,和我一起救下这个孩子。不过,我们在涮锅店就告别了”张易生说道。
“在哪里遇到他的?”张父问道。
“竹林”张易生说:“靠近清水桥,刚进入竹林的位置。是这孩子独自走进来,拐卖他的人找来的。这个年轻人是帮忙来寻孩子”。
“那个竹林怕是不安全了。为以防万一,把警戒拉起来,最近不要出去了”张父说道。
“可是,爹,三天后府衙要开堂审理人犯。我需要带孩子去”张易生说道。
”哎,那就快去快回”张父说完,独自回到房中。
近一个月来,先后有人闯入生活,这难道是天意?也许是多年来努力守护着的安宁该被打破了。易生长大了,还要带着他东奔西藏下去吗?这个冬夜格外寒凉,一壶酒一袭月光,张父坐在院子里,像是感受到故去的人在召唤:“结束吧,保护好他”。他起身,来到窗前,看着熟睡中的易生,他下定决心“孩子,如果这一次是末路,就让我去吧,换你一个新的开始”。
三日后,一清早,浓浓的鸡汤味香飘四溢,小泥鳅流着口水醒来,也吵醒了张易生。张父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泥鳅,看爷爷多疼你,这几日天天都有好吃的”张易生说着话,给小泥鳅盛了碗鸡汤。
“爷爷,您先吃”小泥鳅把鸡汤端给张父,说道。
“嗯嗯”张父笑着点点头,说:“一会儿,你们出去,多带些银两”。
“爹,要买什么吗?”张易生问道。
“你看着办”张父回道。
“孩儿不明白”张易生说道。
“出门在外多带点银两,以备不时之需。你长大了,该学着照顾自己了”张父说道。
“哦”张易生点点头,却更加不解。父亲今日怎么怪怪的。
“爹,吃好了,我们去了,办完事就回来”张易生说道。
“嗯”张父专心吃饭,轻轻回应一声。然而,在张易生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又叫了声“易生”。
“爹,还有什么事?”张易生问道。
“关好门”张父摇摇头,微微一笑。
突然,起风了。门被推开,掀起张父的衣襟,一阵寒凉灌入全身,让他的决心更加清晰坚定。“希望就在今天,那就再好不过了”他默然自语。
今日,府衙门口围了很多百姓,个个神情沮丧。赵捕头遇难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纷纷议论“赵捕头,多好的人啊,被人害了”。他的夫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哭喊着,奔向府衙。张易生和小泥鳅匆匆赶来,却被守卫拦在了门外。他稳了稳吃惊不已的情绪,把小泥鳅安置妥当,从府衙后门偷偷溜进院中。四具尸首摆放在庭院之中,其中一人是赵捕头,其他三人是拐卖小泥鳅的人贩子。
“还拿着它干什么,都是这个面具惹的祸事”这个妇人说着话,从孩子手中夺走面具,扔了出去。
这个面具刚巧落在张易生的脚边。他捡起来,对赵捕头的死万分疑惑,却又毫无头绪。到处走走看看,围墙边的地砖似有松动,他猜想这里应该就是赵捕头死前打斗的地方。仔细查看这些地砖,一个小药瓶遗落在缝隙之中。
张易生捡起药瓶,是一股熟悉的香味,一瞬间,他的各种知觉很快就要丧失。他立马盖上药瓶,一头扎进旁边的水桶中。缓了缓,他的眼前不再摇晃,听觉嗅觉慢慢回来。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张易生回想起三日前他在竹林里曾经闻到过同一种香味。他不禁背脊发凉,难道那一日自己真的被人尾随了?那么在家门口父亲发现的可疑人呢? 张易生一刻也不敢再多待,翻身跳出院墙,拉着小泥鳅就往家跑去。
然而,危险在他进入镇上的那一刻已经悄然来临。徐猛带着一拨人正奔向他的家中。这些人对这片竹林似乎轻车熟路,很快就穿了过去,却碰触到地面上的绳索,打开了竹子上的鸟笼。一只鸽子飞走了。
“快打下来”徐猛命令道。一支支利箭射向空中,却全部落空,鸽子成功地飞远了。
张父正在擦拭一把老剑。剑锋依旧寒光凛凛,让久远的故事仿若重现,历历在目。他合上剑鞘,老泪纵横,滴滴打在玉龙浮雕上。这时,一只白鸽飞进来,落上桌面。他微微一笑,就是今天了。
风吹得更急了,让这群逆风而行的人举步维艰,这也许是老天给张父最后的仁慈,让他有时间安排好一切。
门开了。
“站住!”张父呵斥一声。
徐猛第一个赶到。他俯首行礼,说:“是皇上命臣来接您回京的”。
“不敢当,老夫不过是一介草民,怎劳皇上惦记”张父说道。
“皇上无时无刻不记挂着您,特命臣无论如何也要接您回去”徐猛说道。
“哈哈,劳叔叔记挂这么多年,敢问叔叔是否寝食难安,日日噩梦呢”张父说道。
“请恕臣无礼,只能硬闯了”徐猛说着,就要跨步往前。
这时,一只火把扔了出来,房门前瞬间燃起大火。
徐猛转身扑了回来,说:“您这是为何?”
“为叔叔解忧啊,让他再也不用记挂了,这不好吗?哈哈,哈哈。你告诉他,他违逆祖训,谋权篡位,他愧对皇祖。让他欠我的,欠皇祖的,要还给天下百姓。我就要去见皇祖了,他若不能护我大明国泰民安,我是定要向皇祖参奏的!”张父大声喊道。
“主子,希望您在某个地方能安度余生。这是我能为您,为易生做的最后一件事”张父摸着手中的宝剑,心中默语,又猛然把宝剑扔了出去。
这支宝剑穿过熊熊大火,把封存的故事化为灰烬,把积埋的宿怨化为寄托,落在徐猛的手中。徐猛的心里安定了,虽然没见到人,这把皇太祖传下来的宝剑总算可以证明此人身份不假,也可以回去复命了。
顺着风势,大火向着竹林方向一路烧去,宛若一条火龙紧跟在这些人的身后,把他们一个个吞噬殆尽,唯有徐猛逃了出去。他慌不择路,在清水桥上,与急匆匆往家赶的张易生擦肩而过。
刹那间,徐猛的耳畔生风,这不是外面的风,而是高手的直觉,他匆匆侧目瞟了一眼,却未能看清这个人的模样。然而,心慌意乱的张易生全然没有留意。
竹林整个烧起来了,连绵的火海让张易生心急如焚。他哭喊着“爹,爹”,一次次试图往火海里冲,又一次次被灼热的火光烫了回来。
“哥哥,哥哥”小泥鳅使劲儿地抓紧张易生的衣服,不停得喊着。他不想哥哥往火海里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爹,爹,我该怎么办”张易生跪在地上,望着大火,哭喊着。
一声惊雷,闪电划过半边天。顷刻间,大雨如注。
“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张易生从地上站起来,仿佛死灰里燃起了希望。
然而,灰烬里怎么会有希望,只有冰冷的事实。一片废墟的家再也看不到父亲的身影。多年来一直躲避的一种假想成了真相,自小被父亲喊了无数次的”狼来了”狼真的来了,张易生像似被时间定格了,坐在废墟里,任风吹雨打,任小泥鳅不停得叫着哥哥,一切都停滞了。
天黑下来。他猛然打了个冷颤,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 小泥鳅看到他有了反应,往前凑近了。
张易生抱住小泥鳅,在他瘦小的肩膀上悲痛不已。
风停雨住,月明星稀,这片月色也许是老天的悲悯,给这漆黑的山野送来些许光亮。张易生脱去湿漉漉的外衣,包裹好父亲的遗骨,把他安葬在一个向阳的山头。
“爹,这里朝阳,从东升到西落都可以照到阳光。有阳光的日子,孩儿想爹会喜欢。孩儿知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这不是山火,可是孩儿不知道是谁,是谁要害您。孩儿的头好疼,好乱……,可是,爹,孩儿会静下来,把所有的事都想一遍。孩儿一定要找到凶手,为爹报仇!”张易生痛哭流涕,说道。
山野安静得如同每个往日,风火雨急不过是片刻的浮光掠影,悲伤的少年与孩子隐没在这片沉寂的夜色之中。待月色渐渐淡去,日光映红天际,张易生在坟前跪了一个整夜。他稍稍动了下,转身看一眼小泥鳅。小泥鳅病倒了,他躺在地上昏昏沉沉,满脸通红。
“小泥鳅”张易生叫了声,再摸额头,滚烫,孩子发烧了。他抱起小泥鳅,“咣当”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来不及多想,他捡起来揣进怀里,抱着小泥鳅往镇子上跑去。
“郎中大叔,开开门,快开开门”张易生猛敲药铺的门,喊道。
“谁呀,这么早”一个长者边穿外衣边应声道。
“大叔,快给看看,这孩子在发烧”张易生说着,就走了进来。
“快,快放下。这么冷的天,孩子的衣服都是湿的,不发烧才怪呢”郎中说道。
张易生给小泥鳅脱下湿透的衣服,盖好。
“用这冷毛巾要不停地给他擦拭额头,手心。我去熬药”郎中交代一声,就去准备汤药了。
张易生仔细得按照吩咐照顾小泥鳅,暗自责备自己的疏忽。在小泥鳅服下汤药后,身体慢慢开始出汗,额头也不再那么烫了。
“还有你,衣服都湿了。把这身换上,还有这姜汤,当心,你别再生病了”郎中一一吩咐道。
“大叔,我想出去一趟。孩子还未醒,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照看”张易生请求道。
“这个”郎中正准备说,有人走了进来。他接着说:“是冷先生来了,快请进”。
“穆郎中,今日怎么开门这么早啊” 冷闲子进门看到张易生,一脸欣喜,接着说:“呦,这不是偷学习的那个嘛,今日来穆郎中这里偷学习来了?”
“先生,上次是晚辈失礼,还请先生原谅”张易生拱手道歉。
“爱学习是好事,下次进院子里来”冷闲子摆摆手,看到还睡着的小泥鳅,问:“这是谁家的孩子,病成这个样子”。
“是晚辈的弟弟”张易生解释。
“这年轻人要出去,要我照顾孩子。可是,我得看诊,怕疏忽了孩子”穆郎中说道。
“没事,交给我。我在这里看着。你快去快回”冷闲子说道。
“晚辈多谢先生”张易生有些激动地说。
“快去,快去”冷闲子摆摆手,就坐到了床边。
《宽手掌》
凉凉夜色如霜
落满 每扇窗
思念悲戚成河
推开 记忆的门
院子里玩耍
书桌上习字
想念
您宽厚的手掌
您的胸怀
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您的肩膀
是我第一次变高的地方
想念
您宽厚的手掌
给我储备的能量
再送我出发
去自己的远方
每一夜繁星点点
是您的凝望
每一片月色华光
是您宽厚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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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丧父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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