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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十章 03 他也只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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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过去十天。
十天来,他们没有联系过。
相处一夜的余温消耗殆尽,两人的关系再次步入冰封地带,万伊坐在电脑面前开始溯源这段感情,她刚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辛梓琛的消息来得不合时宜:“来找我啊?”
“太晚了。我不去,明天晚上找你。”
明天有课,恰逢万伊上台介绍品牌,她不愿意请假。
当学业和他的要求发生冲突,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从她的回复里,辛梓琛察觉到她哪里变了。
万伊腹诽:他应该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周末我都有时间,哪怕和别人有约,只要他想,我就会赶去见他。可他从来不为我想,他不在周末找我。
“明天晚上我公司有年会。”
“那就后天。”
“再说吧。”
年会的后一天,上午11点万伊给他发消息说晚上去找他,隔了一个小时没收到回复,万伊催了一下:“你说句话啊。”
他答:“啊,早上没看见。”
“可吗?”
“我下午看看什么形势,我怕下班太晚。”
室友订晚餐时,万伊没订,才五点多,万一他突然下班了呢?
万伊等到七点多,还是没有消息,她穿好衣服出去买酒。这几天一直想喝酒来着,今天晚上不喝,又得惦念一个星期了。
她不停地在猜忌,他会不会因为她没去,就找别的女生?会不会从她回复他的文字上分析,她对他太过冷淡?会不会已经约了别的女生,没想好编什么理由拒绝她……这些杂乱的思绪让她心浮气躁,明明她还有很多作业没完成,她统统不去考虑。
她脑中一直有一个执念,觉得她和他会有以后,可刨根究底,这实际上不太可能。
这个人欺骗她辜负她太多次,她对他,已经完全丧失信任。她控制不住地去怀疑他,甚至特别想找点蛛丝马迹证明她的想法正确。这样的倾向一旦有了,往后势必一发不可收拾。
曾经决定放弃他,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也问别人:我会遇到更好的吗?
所有人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会遇见的。
她不是离不开他,离开他之后她也不会借故堕落太久,她会努力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好,只是如今,他还在她的世界里,说留也不留,说走也不走,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耗着,让她做每一个决定都畏畏缩缩。
晚上七点多,万伊穿好衣服,出门去买酒。
她出去走了一趟,心情明朗多了,就像她学习的时候不回复他的消息一样,是太忙了,心中斗志满满,没有让情绪沉溺在儿女情长上,所以当有人想找她聊天,她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许,这也是他没有及时回复她的原因。
尼采说:“不需要时刻敏感,迟钝有时即为美德。”
是她太闲,把自己思想中全部的敏感成分都激发出来了,故而让自己持续性地心神不宁。
已经八点多了,她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无论他在上班,还是在和别的女孩子干什么,她都不要去想。他乐不乐意回复她,她也不管了。
一回到寝室,万伊就把英语习题拿了出来。
当她的手触碰到笔,她写下的第一句话是:情绪平复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紧接着,她又写:别等,别问,别期待。
这就是她做题之前劝慰自己的想法。
她写了作文,听完了听力,阅读题还剩一道时,她的电话震动了。
万伊心脏一缩,会是辛梓琛吗?应该不是。
嗯,果真不是,是费叶萌。
万伊问:“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费叶萌在电话那头咆哮:“因为你很久都没有联系我了!”
费叶萌跟朋友在喝酒,喝多了给万伊打电话,说起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她说:“我现在有一种很不要脸的想法,哪怕是他有女朋友,哪怕他让我做小三,甚至做炮友,只要他找我,我都接受。”
万伊在这边哈哈哈大笑:“你忘记了吗,当初我说类似的话,你是怎么指责我的,说我三观不正,还把我的被子抢了,跑到另一个房间跟其他人一起嘲笑我!”
她永远忘不了费叶萌当初说的一句话,她至今想来,仍觉得很有道理。
费叶萌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居然可以接受一个男人三妻四妾!”
费叶萌看得比她透彻。或者,旁观者清。
万伊跟费叶萌聊到了某位有家暴倾向的名人,他妻子说:“爱并不是一个随意开关的水池,感情关系并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快餐,扇在脸上的第一个耳光,并不会自动解除你心中的爱意。
费叶萌说她理解,是的,万伊也理解。
辛梓琛在晚上九点多才回复万伊的消息:“刚下班。”
“好的,你早点休息吧,我今天不来了。”
对话就此中断。
其实她还蛮在意和他的聊天内容的,不过,眼不见心不烦,不回她消息,她就干脆删掉和他的聊天框,省得她总忍不住去看。
万伊怕自己有时候说的话会误导他,她总害怕他误解自己的想法,可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
——别给性披上爱的衣裳。
万伊既冷静,又赌气地想。
期末复习周到来。
万伊在楼梯间复习功课。
“平安夜快乐啊。吃苹果了吗?”
“没呢。”
“又是一年呀。”
“可不。”
久久不见回复。
窗外清冷的昏黄的灯光照耀在白雪铺就的雪白地毯上,校园围栏里外空荡,了无人迹。万伊把耳机里正放的音乐分享过去。
“这首歌很适合平安夜听,很舒缓。”
不见回复。
万伊作罢,继续专心背书。
她偶尔会走神,心想,原来辛梓琛不是不知道节日祝福啊。
她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思考,今夜,会是哪个姑娘,睡在辛梓琛的身旁?
最难攻克的传播学已经考完,接下来只剩下一门主持学,万伊以为,至少在回四川之前她能和辛梓琛见上一面。
之前辛梓琛还执着地找万伊说话,大多都是抱怨工作累的话语,有一天,万伊终于不堪其烦道:“你不要给我传递负能量了,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应该每天感到烦。”
“什么工作是我喜欢的?”辛梓琛问。
“我怎么知道?”
当时,万伊还没察觉到,自那之后,辛梓琛不怎么找她说话了。
如今,十二月份完满过去,除却平安夜的问候,他俩之间别无任何交流。
转眼已一月初,假期即将开始。
万伊磨蹭到最后,必须得买票了。待票买完,她也死了心,和辛梓琛,是见不上了。
万伊是四号的机票。
她不想做最后一个走的人,所以决定最后一晚不住寝室。
在哈尔滨,万伊能找谁呢,一是辛梓琛,一是郁见。
她找了后者。
她跟辛梓琛最近一次联系,是2019年12月30号,早上起来,万伊给他发消息:“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隔了好几个小时,辛梓琛才回复:“怎么的,犯病啦?”
“考试,我室友五点多起来翻书,翻得我辗转反侧。”
“又是,一学期。”
“不知不觉。”
他和她再没话说。
他开始正式工作了,而万伊还呆在学校这个庇护所里,他不愿意跟她详谈,她对他如今的世界一无所知,偶尔联系,也只是听他说累,她能给予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加油。
她猜不到他是否工作疲惫,也猜不到他是否还聊着不同的女生,是否还想着和他深爱的女孩子重续旧缘,她什么都猜不到,她只是在他冷淡的时候,比他更冷淡。
为了不打扰他,也为了冷静她自己。
活到现在,对自己的价值没那么笃定,害怕给别人添太多麻烦,幸好郁见答复她时很热情。
其实,万伊更想在走之前见辛梓琛一面,想去找他。
但她没提,她猜得到,他不想见她。
如万伊听说的那样,路九辰快胖成一个球了,她调侃:“你是想过年把自己卖了吗?”
路九辰不好意思地笑,从他变胖之后,整个人便开始羞涩了。
郁见说,之前她好几个朋友来,想要玩扑克,他都不玩,万伊来那晚,他主动说玩扑克。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郁见这样告诉万伊,万伊便这样信了,万伊蛮开心。
晚上,他们决定在家里涮火锅,郁见和万伊去买菜,路九辰在房间里玩游戏。
走之前,郁见安排他收拾桌子,回来时,他已经收拾妥当。
吃得差不多后,万伊问郁见一些实习的事,路九辰说要回房间玩游戏。
不止一个人说过,路九辰像郁见养的傻儿子,话没有恶意,郁见讲出来,也是幸福的姿态。
万伊压根不怀疑他们之间还会有第三者,他俩都不是爱沾花惹草的人,万伊只担心有一天,现实的压力压到头上,他俩会顶不住。
万伊想象过参加郁见婚礼的样子,新郎是路九辰,她希望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新郎真的是路九辰。她更希望彼时路九辰已经瘦回原来俊朗的模样,而且他不再虚度时光,不再整天只顾玩游戏。
郁见和路九辰都没提到辛梓琛,万伊也守口如瓶,如此这般,万伊和辛梓琛之间的枝节,在旁人眼里,断在了去年四月末。
也许真实的故事就结束在去年四月末,后来发生的事,都当作梦一场。
晚上从十点多开始打牌,幸好郁见主动和万伊一伙,不然留万伊自己一方,多可怜,输了牌连一个帮她“报仇”的人都没有。
打到凌晨两点多,路九辰去炒饭,虽只是简单的蛋炒饭,万伊仍旧夸赞了他。她也没办法,郁见把路九辰养得太娇弱,连她都忍不住想要呵护他成长。
郁见一口一个“小哥”地叫着,叫得人心里酥酥麻麻,这样好的感情,要长长久久地持续啊,她不愿意郁见伤心,她们两个,至少要有一个人幸福下去。
郁见目前在撞现实的南墙,日子不甚轻松,万伊看不出郁见有什么特长,可凭郁见出众的长相和待人的热情,万伊信她会得贵人相助。
郁见愿意完成很多别人不愿意完成的任务,她有强烈的责任感,她一定要过得好。
睡觉之前,万伊想把魔方六面都拼完,可她的精力不允许,如今熬夜,额头上都是痘。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万伊起来收拾,九点半车是,车到了,她跟郁见道别:“郁见我走了啊!”
“嗯!注意安全。”
郁见送她下楼。
车开动起来,万伊回头望,郁见仍站在雪地里。
郁见裹着路九辰已经穿不进去的黑色羽绒服,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套一双鲜黄色棉袜,寒风吹不动她随意绑在脑后的头发,倒是把她的刘海吹得紧贴在她的脸颊上。
郁见的脸颊通红,因为护理不周到,皮肤略显粗糙,没睡醒的双眼迷离地望着车辆,双手插在兜里,身子缩成一团,尽管寒冷,但她直等到万伊坐的车开远了才回头。
昨天一起买菜的时候万伊就注意到,年轻的郁见不止比以前沧桑了一点,可她一叫“小哥”,万伊感觉到,啊,郁见还是那个郁见。
没有比爱的人就在身边更幸福的事了,也许他俩总有小吵小闹,但双方不离不弃,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爱情了。
万伊来到机场。
她过了安检,取完票,托运完行李,站在偌大的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毫无预兆地,眼泪就这样砸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考完试,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流眼泪;看视频,看见伤感的东西,无论什么,流眼泪;坐车,风景一一在她眼前倒退,流眼泪……她爱不到想爱的人,人生什么事情都令她伤心。
你看她上一秒在开怀大笑,下一秒她内心就升起不圆满。
万伊往角落走去,待情绪稳定后,注意到有人在演奏,她上前去录下一段视频。
她为这段视频想了很多文案,又觉得苍白,欢快的音乐声怎么会让人懂得,除非旅行,否则每一次到机场,都值得她潸然泪下。
红灯笼挂在他们身后的台子上,突兀地立在冰冷的机场大厅。这个冰冷的离别的地方,旁边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哈尔滨,欢迎您再来!
哈尔滨,她可能来不了几次了,这个机场,她也不会有很多机会至此了。
她在这座城市经历很多美好的事情,可这里终究是一处伤心地,如果不离开这里,她这一生休想要完满。
她多么想见辛梓琛一面,她多么渴望跟他说说话,可是想想,他也只是二十几岁的男孩子,他以为她对未来有精细的规划,他怎么敢,怎么敢轻易去打乱她的计划?
可能吧,都是怯弱,他们都太年轻,没有谁敢轻易背负上另一个人的人生。
在哈尔滨积累的情感这么深厚,把离别衬得这么凄然。
万伊泪如雨下,实不相瞒,如果周围没有人,她是会嚎啕大哭的。
她很难受,生命赠予她的悲伤,直令她不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