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人》高温上火

40、第二十章 02 他总在明知

　　老师在录音间里负责同学录音，还没轮到万伊的小组，她在外面思绪翻飞。
　　她怎么会什么都不想知道呢，但还是选择，让过去的过去，他可能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才想着跟她坦诚相待。她想，以后他会庆幸她什么都没问。
　　万伊以为，做人最大的道德是不追问。
　　“你是只跟我一个人睡过吗？”
　　她骗了他。
　　她几乎不曾骗过他。
　　应该让那一晚不为人知的，可她跟郁见提过，难保郁见不会告诉路九辰，而依照路九辰和辛梓琛的关系……或许辛梓琛在问出问题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答案。
　　他不该的。
　　有些问题问过一遍，没有得到回答，就不要再问第二遍。
　　撒谎并没有让万伊心里舒坦，可她更不想告诉他实话。
　　她说了实话之后应该就是连续的追问了吧？
　　所以，辛梓琛其实是借歌词说出心中想说的话吧：就算不能互相取悦，也总该可以有所了解。
　　万伊这样的纠结情绪持续到与辛梓琛见面。

　　万伊这回有记得带身份证，她到目的地时，辛梓琛还没下班，她先去上次的酒店开好房间。
　　辛梓琛下班过来，提前嘱咐：“你先把门打开。”
　　“你不会敲门啊？”万伊呛他。
　　“你他妈……”
　　辛梓琛敲错了门。
　　“你在哪个房间？我刚敲门是个大哥，给我吓一跳！”
　　“你等等。”万伊把房间门打开，欺身一看，眼见他要走到走廊尽头，她连忙出声，“别走了！”
　　万伊的声音从听筒传过去：“回头，我在你身后。”
　　辛梓琛回过头来，万伊远远地看他一眼，挂断了电话。
　　一进房间，万伊率先开口：“你调试一下电视，我打不开。”
　　辛梓琛过去摆弄一阵，他围绕电视审查一圈，没插网线：“你是大学生吗万伊？”
　　万伊痴痴地露齿一笑，她端坐在沙发上，他过去赶人：“我充电，我坐这里。”
　　“我想坐这里！”万伊揶揄着，与他对峙。
　　辛梓琛不以为意，他二话没说地把万伊抱起来，扔到床上。
　　万伊挂在他身上，整个人连带着一颗心僵住了。他抱起她扔到床上，无伤大雅地小打小闹，像情侣一样。
　　万伊坐在床畔，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辛梓琛低头刷手机，待他再抬头，万伊不知何时坐到了飘窗上，他问：“你想吃什么？”
　　“都行。”
　　“喝多少酒？”
　　“你喝多少我喝多少。”
　　“我喝一百个！”
　　“我喝一个！”万伊开怀的笑声飘荡在空气中，她笑得悠扬，辛梓琛不禁抬头，她似乎有哪里变了。
　　他眼含宠溺，嘴里没忘记损她：“你是人了？”
　　辛梓琛自己估量着点完单，手机搁在一旁充电，两人谁也没说话，幸好有电视背景音，这使环境不至于陷入沉闷。
　　万伊似乎在看电视，似乎没看，辛梓琛时不时瞥一眼她的侧脸，两人的目光终于撞到一起时，他笑道：“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万伊但笑不语，窗外灯光澄澈，高层眺望下去的风景新鲜而明亮，她摆弄着飘窗上的小盆栽。
　　辛梓琛边说边走过去：“你过来，我抱抱你。”
　　万伊扭头与他对视，他人已走近，伸手搂住万伊的腰给她从飘窗上扶站起来，不晓得辛梓琛是否看出万伊的无措，她不晓得如何应对眼前人似有若无的热情。
　　辛梓琛短暂地拥了拥她，松开手放她坐回去,他的眼神落到她手机上：“看网课呢？我看你天天说你学习。”
　　万伊抿了抿嘴，轻微地将嘴角拉出一抹弧度，她的目光在辛梓琛身上停留一秒，同时，她心底冒出一个声音：有时候学习是很好的借口。
　　他低头注意到她的鞋：“你不换鞋啊？”
　　“我没看见拖鞋。”
　　辛梓琛回身去门廊，在门口的鞋柜里翻找，找着了。他给万伊把鞋递过去，待万伊脱完鞋，他欲拿走万伊换下的鞋，万伊阻止：“等等别着急。”
　　她把袜子轻轻塞进靴子里，辛梓琛把鞋放回门口。
　　待他再过来，轻柔却热烈的吻落上万伊的唇瓣。某一个瞬间，万伊睁眼看见逆光亲吻她的他，眼眸轻闭，浓眉舒展在高挺的鼻梁上方。
　　门铃响起，辛梓琛到门口取餐。
　　万伊起身站在窗前凝视辛梓琛的背影，此时此刻的光景，恳请上帝赋予万伊让时光停止的能力，让时光在此刻停止。
　　何止外卖小哥会误会，偶尔她自己也会怀疑，她和辛梓琛，真的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吗？
　　辛梓琛见她傻站着：“过来啊。”
　　“噢。”
　　“你今天怎么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万伊听言，愤愤翻一个白眼过去。
　　吃饭时，辛梓琛点开了一部伤感的爱情电影。
　　万伊：“……”
　　“他俩最后太可惜了。这电影真是烘到位了，不哭不行。”辛梓琛摇头老成地惋惜道。
　　“你更喜欢男一的感情线还是男二的？”
　　“男一。就是太可惜了。”
　　辛梓琛举起杯子与万伊碰杯，杯子碰到一起，“叮”的一声。见到他不如见他的过程来得愉悦。他近在咫尺，预示着离别同样近在咫尺。

　　窗帘没拉，附近没有比这更高的楼层，两人在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飘窗上温存，一城的风光在他们身后。
　　辛梓琛的声线蛊惑且低迷，她有没有说过，他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望着那双眼睛，能够使她原谅他的一切罪恶。
　　万伊呼吸不稳，却固执地睁着眼睛与他对视。她愿意溺死在那双深情的眼眸中。
　　临了，室内昏暗的光线中，辛梓琛斜靠在床头刷抖音，万伊窝在他怀里。
　　“你脸怎么红了？”
　　“啊？我不知道。”万伊伸手摸摸脸颊。
　　辛梓琛趁机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隔一会儿了，辛梓琛的手机上有消息蹦出来，他松开手回复。
　　万伊缩回被子里，率先背对着他躺下去。
　　回复完消息，辛梓琛放下手机，看了眼万伊的背影，他愣了一下，然后也躺进被子里。他一只手臂从万伊脖子处探过去，另一只手臂才触到万伊的腰腹，她便转过身来回搂他了。
　　他的腿压着万伊，以禁锢的姿势圈住她。
　　夜更深了，月亮高升，今夜是个安眠夜。

　　闹钟把美梦中的两人唤醒，墨蓝色的窗帘遮挡住外面苏醒的世界，整个世界都开始正常运转，离别近在眼前。
　　万伊问：“几点了？”
　　“七点。”辛梓琛关掉闹钟，回身把万伊搂在怀里，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他胸膛，“今天周末，可以八点起。”
　　“你平常几点起？”
　　“七点。”
　　语毕，他又沉沉睡去。
　　他工作应该很累吧，周末都不能休息。
　　万伊微微抬头仰视他的面孔，他因为工作进派出所蹲了几天，她多想帮他，可她也不过是一个从远方走来的平凡姑娘，在这座城市手无缚鸡之力。
　　那是现实，第一次赤裸裸地横亘在她和他之间，她只能一遍一遍地跟他的同事讲：“他说派出所很冷，你们可以给他拿点衣服去吗？”
　　可他为什么要把她架在一个如此难堪的位置上，他在金钱上这样拐骗她，使她不得不以为，一旦失去和他的感情纠葛，他俩连朋友也做不成。
　　她不允许她的朋友有这般巨大的人品缺陷。
　　八点到了。
　　闹钟再次响起。
　　辛梓琛起床洗漱，他走出洗手间时，万伊睁开了眼睛。
　　他穿好裤子，套好衣服，拔走床头的充电器，终于注意到始终看着他的万伊：“你继续睡吧，还早呢。”
　　待他穿好袜子，穿好鞋，万伊轻声道：“你过来。”
　　辛梓琛问：“你怎么了？”
　　“你过来。”她的嘴唇掩在被子下面，声音嗡嗡的。
　　辛梓琛走近，俯身面带担忧地确认万伊的情况：“怎么了？”
　　万伊将整张脸从被窝里露出来，抓住辛梓琛的手，探向自己的下巴，话还没说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下巴肿了。”
　　辛梓琛放下提起的一颗心，跟着笑：“你他妈……”
　　他站直身体，没时间给他多停留：“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儿吧。”
　　“嗯。”
　　又剩她一个人。
　　在他走后的房间里。
　　他走后，万伊起床，整理好房间，拾掇好自己，立马订车要走。
　　她站在门口回望时，掏出手机给房间拍照。既然她没有他的照片，总能留住他待过的地方的影像。
　　车上，万伊发去消息：“我走了。”
　　“拜拜。”

　　万伊干了一件又蠢又搞笑的事情。
　　某天中午回寝室，门口有个大叔在跟同班同学说什么，万伊这近乎于全瞎的眼睛看不见那叔拿的是快递单，她以为他是干洗店的，于是凑过去：“哥，我想洗衣服。”
　　“我是送快递的，我们不洗衣服。”
　　万伊：“……”
　　天哪，她被自己蠢笑了！
　　她飞奔到室友身边，讲述一遍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要！
　　万伊把这件趣事分享给辛梓琛，他答：“做学生真好啊。”
　　他最近总跟她抱怨工作累。
　　“你要好好珍惜在学校的时光。”
　　“知道了。”
　　辛梓琛似乎才想起来：“你的下巴怎么样了？”
　　“我这下巴之前就磕过一回，这回又磕着了。”
　　“上次怎么磕着的？”不待万伊回复，辛梓琛补上一句，“喝多了吗？”
　　万伊顺着他的话讲：“喝多了。”
　　他总问这些问题，万伊觉得，他总在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