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人》高温上火

38、第十九章 03

　　期间他们果然没有联系。
　　距离约定还款日期三天后，辛梓琛出现：“把你银行卡号给我，我转给你。”
　　这让万伊以为他值得信赖。
　　再过了几天，万伊卡里的钱不见分毫增长，恰逢温恬来找她借钱。温恬的对象在外面赌博欠了钱，别说万伊没钱，万伊有钱也不肯借出去。
　　她对自己许诺过，温恬再为那个男人来问她借钱，她不能借。
　　她在日记里写：我不批评你的选择，只要你能自己负全责，但很显然，你做不到，承担不了后果还要那么做，你有为自己考虑吗，你的形象，你的未来，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真的全部不在乎吗？
　　隔天她补充：如果你太累，及时地道别没有罪。
　　不仅劝温恬，也劝她自己。
　　万伊的生活乏善可陈，课业没有耽误下，可仍旧会在空闲的间隙想起辛梓琛。她呆坐在图书馆时突然想到一个深沉的话题：阿Q精神。
　　万伊越来越觉得阿Q的精神胜利法其实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他至少在找办法与社会斡旋。与之相对的有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叫做直接放弃，她一言不发，但她失望透顶。
　　阿Q的恃强凌弱也好，麻木健忘也罢，他总归是想办法参与这个社会。无论是争吵还是辩论，都是交流的形式，这就证明问题还没有达到不可调和的程度，矛盾尚有回旋的余地。
　　而她面对很多人，都直接采取放弃的态度。她根本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什么交流形式都不想有，因为她觉得你无药可救，所以干脆直接放弃。
　　也许雪莉和乔任梁，和那些千千万万选择自杀的人也是这种心理，觉得这个社会无药可救，因为无话可说，干脆直接了断自己的性命，什么解释的余地都不要有。
　　以前对她父母是这样，对那些被她主动赶出生命里的人是这样，现在，她不希望对他也是这样。
　　他的工作上出现麻烦，这钱是她借他救急用的，可离约定还款的日子已过去十几天，他还没有还钱的迹象。万伊理智地分析了一下，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他不讲信用。根据她对他的观察和了解，他不像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他交那么多朋友，不至于这点做人的基本信用都没有。
　　这就牵扯到第二点，他不在乎她对他的印象。但凡他在意一点，他都该换位思考一下，倘若一个人找你借钱，却在该还款的日子毫无表示，对方会怎么想，他难道就不担心会因此影响他与人后续的来往？
　　第三个原因，他没有定力，经不起诱惑，缺乏独立判断的能力。他拿到这些钱，借钱方不催着还钱，他也就有意无意地选择忘记。
　　万伊确实还没催，她在等他自觉。
　　万伊自以为，她并不是一个会让朋友觉得白认识了一场的人。
　　如果他们不过早地在金钱上体现他们的本性，或许以后她会帮助他们更多。因为朋友想从她身上获取利益，实在太容易了。她就是一个对待朋友很宽容，很乐于伸出援手的人。
　　她借出去的仅仅是钱吗？不是的，她借出去的还有信任。莎士比亚曾经说，不要借朋友钱，因为到最后，你会失去朋友，也会失去钱。
　　万伊固执地认为，她的朋友不会这样，然而她所谓的那些朋友，没有一个逃脱了这个定理。
　　没意思极了，难道她认识来认识去，只配认识这类人吗？

　　上午十点多，辛梓琛给万伊发来消息，说自己被抓起来了。
　　万伊这节校外实践课，她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耳机里放着音乐，很舒服的状态，不太希望有人打扰。
　　从小她爱集体活动，但在集体里，她却不活络。享受一种氛围，却不融入它。这才是万伊，她擅长身居群体，却脱离其中。
　　看见他的消息，万伊有一点点不耐，他除了给她的生活增加负担，还会干什么？
　　他说：“上门找人要钱，人报警了。刚出来，刚让拿起手机。”
　　万伊好脾性，跟他开了个玩笑：“虽然有点惨，但我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我们等会儿还得调查，我回公司要出来就给你转。蹲了两天派出所，请不要笑我。”
　　万伊想问问派出所怎么样，想说她很好奇监狱生活来着，可是想想，算了，不说了。她还想录一个小视频，告诉他她这节课在校外实践，可是，都算了。她不能再养成什么事情都跟他分享的习惯。
　　他说好要还她钱却没联系她的那几天，她分析出了很多因素，唯独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当即以为自己误会了他，在心里小小地检讨了一下。人家这回是真有事。
　　庆幸一下，幸好她没有花过多的心思在他身上，假如她一味地思考他到底在干什么，从而耽误了她自己的生活，完不成她的作业，也推不动她的学习进度，那么她这些遐想的时光，岂不白白浪费了？
　　她曾经花费很多时间去思考他，在思考中担心的事，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一样也没落下。所以一个人要怎么对你，和你单方面的遐想，没有丝毫关系。
　　万伊反省：我的心思终于不再被他牵引着走了，所以，今天的我，比昨天进步了吧？

　　万伊等着他回公司拿到钱给她转过去，然而，钱呢？
　　说好还她的钱，又是一天过去，他再次杳无音讯。
　　万伊不晓得他到底要说多少次，怎么怎么样之后就给转钱，她只觉得，她很讨厌一个人来给你希望又把希望毁掉。
　　当初他说吕言欣打电话骂他没钱，她以为吕言欣是对他留有执念，却原来是这个缘由。万伊这才意识到，吕言欣不是在意，是厌恶。
　　他向她借钱不还，势必也在那个女孩子身上用过这一招。

　　有在小群体里领导过人，知道成员不配合多么让人厌烦，今天没有及时填写学委在群里发的表格，耽误人家的工作，万伊很抱歉。这次老师任命她为组长，遇上了不配合的成员，她很上火。
　　今天晚上各个稿件负责人报选题，三位同学负责人物通讯，她们选择袁隆平，万伊说有没有备选方案，同学甲态度蛮温和，同学乙一上来就说什么她们已经定了，他妈的，你们定了多了不起吗，报选题不就是权衡选哪个吗，你定了你多牛逼！
　　万伊说：“我的意思是，袁隆平这个人物比较陈旧，有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刚才看了看你们的备选人物，还是袁隆平合适些，明白？”
　　同学乙说：“我们是想让大家了解这个人，不是在陈旧不陈旧这方面，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可以推荐。”
　　“这是做新闻，能更加有时效性的话，为什么不能选更近期的人物呢……是你们报选题。”
　　“老师上次给咱们听的就是这种的啊，我们做的是人物通讯，不是消息。”
　　人物通讯就不需要时效性了吗，那新闻通讯都去介绍古代名家，别做新闻了，考古去吧！老师放的？老师放的是什么时候的，他妈的是上一届学生做的，一年多了，你他妈没长脑子吗？跟这种人讲了也是白讲，留着她的好精力，以后去单位和领导杠去吧她。
　　最后万伊道：“多说无益，做吧，袁隆平。”
　　一堆破事。把心思放在感情上，感情不得她意；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学业不得她意。你越在乎什么，什么就越会给你打击。想要静下心来自己做点什么事，根本不可能。自己给自己规定的学习任务，每天都要憋着闷气完成。
　　手里没有钱，连淘宝都不想逛。昨晚，万伊的室友们都在等十二点，而她，在等她们不吵。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她对这个人很失望。单从为人层面来说，这个人，没有信用，没有自觉性，说过的话都是放屁。
　　她其实很生气，但她无计可施。如果暂时还不上，请如实告诉她，不要让她进行无谓的等待。他一直说要还，可直到现在，她连钱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件事真的很影响她每天的心情，她很厌烦。几次三番她都想跟陶陶吐槽这件事，她忍了又忍。
　　他在朋友们心中的形象已经很不好，她会忘记他的不好，但她的朋友不会。她不希望有一天提起他，她的朋友比她还愤怒。
　　她跟温恬一个人讲了这件事，没敢用他的真实身份，她把他置换成一个大四的学姐，是之前喝酒认识的。如果她说了是他，温恬一定不想再搭理她。她自己能想明白，假如她是旁观者，她也觉得自己活该。
　　以前又不是没有教训，为什么从来不吸取经验？为什么要犹犹豫豫，不告诉他她真的很厌恶他的行为？为什么不表达出她的失望和怒意？
　　在温恬的鼓励下，她给辛梓琛发去消息：“你能不能靠谱点，说好第二天还的钱，拖了多久了？
　　“我很讨厌催人还钱的感觉，又不是我欠的钱，怎么整得像是我做得不对？”
　　以前她不知道还钱原来是这么耗时的一件事，需要先问了你的支付宝账号，再问了你的银行卡账号，最后告诉你去拿现金。她不知道借人钱原来是一项投资，运气好的话可以收到还款和感激，运气不好的话就赔了钱和折了朋友。
　　如果暂时还不上，直说就行，给个具体还款日期，让她心里有个数。现在他总说要还，但是她一直没见到钱，他说的话都是放屁吗？有没有一点办事效率，或者他根本就不把这事放在眼里？
　　再者，如果不想还，也直说，方便她删人。她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不可能因为这点钱去起诉他或者什么，她的道德感更要求她不能到处讲他的坏话，毁坏他的名声，她只能默默地，删除他，她的朋友列表里，不留不守信用的人。
　　这一条消息过去，辛梓琛立马转给她1000元：“剩下的之后给你。”
　　万伊回复：“收到。”
　　“哪天来找我啊？”
　　万伊蹲在楼梯间抽烟，答应他：“好的。”
　　“哪天啊？”
　　“你说哪天？”
　　“说好了，有时间来找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