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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十九章 01 他的姿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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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梓琛大概和他喜欢的姑娘分手了。
以前在路九辰那里听说过他很多事情:“那女生跟他在一起那晚他可高兴了,一路上都在唱歌,最后还不是出轨了。
“辛梓琛找我要你WB,我说我没有。
“他这种人,你不搭理他就好。
“实话跟你说,我见过他带到酒桌上的女生,不加你,有四个。”
后来她告诉郁见不要再提他。
后来便没人再提他。
万伊也没有主动跟谁打探过他的消息,那天,是陶陶这么个不了解情况的人提起了他,问万伊和他还有没有联系。
陶陶在哈尔滨兼职。
万伊说:“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
她说她看见你了,在哈尔滨,她租的房子附近。
你在外卖平台兼职,她看见你的时候你正骑着摩托车送餐。她给我拍了一张照片,可你的车开得太快,根本没照着。她说你晒黑了些,没看清你有没有瘦。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她,如果你记得,和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起我?
我猜到了假期你可能在兼职,你和她的偶遇不过是证实了我的想法。
曾经很遗憾,在我约你一起去长白山的时候,你说你都快吃不上饭了,我想,上帝为什么让我喜欢的男孩子贫穷,不需要让你多么富裕,只要让你和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就好啊,可是这都没有。你连父亲都失去了。
考科一时,大屏幕上播放很多灾难现场的画面,想到你每天骑车送餐,多危险啊。哈尔滨的风永远猛烈,这段时间可能也时常下暴雨,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没有选择我,令我伤心难过。可我总还是希望你好,你和谁在一起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你健康平安。还有,一定要快乐。
我很挂念你。
万伊已许久没有辛梓琛的消息,倒在一个晚睡的夜里,等到了伍左覃的问候。
自和他睡过之后,万伊再不曾跟他出去喝酒,她哪里怪他,她怪自己。
伍左覃事后给她送药,买好水约她到网球场,她接过就想离开,他却说在这里吃,回寝室让室友看见对她的名声不好。
他一切都做得很到位,是很体贴的男孩子。
万伊命不好,偏偏喜欢辛梓琛,偏偏只喜欢辛梓琛。
万伊的手机屏幕上映着伍左覃的消息:“还没睡?”
“你怎么知道?”
“看了一眼运动步数。”
“哈哈哈哈好吧。”万伊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敷衍。
伍左覃问:“还有机会一起喝酒吗?”
“我决定戒酒了。我要好好学习。”
“那我想喝酒你也不陪我喝呗?”
“感谢体谅。”
“加油。”
几天后,万伊关闭了运动步数功能。
费叶萌常在晚饭后,骑着她的小电驴,载着万伊在街头穿梭。
风在城里刮,车在路面游,万伊坐在后座拿手机录像,费叶萌大声喊道:“姐妹你能不能不要在后面乱动!”
“我没乱动!”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你闯红灯了!”万伊回她。
“我没闯!”
万伊大笑的声音飘荡在街头,另一辆小电驴从旁边路过,两个男生在车上嬉笑地盯着她俩,万伊小声道:“是我笑得太大声了吗?”
“你总要被毒打!”
在熟悉的城市里就这点好,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了,一定是找得到人的。
这些日子,万伊的伤口在渐渐愈合。
当八月走到底。九月。辛梓琛又回来了,他似乎比万伊更懂卷土重来。
男人是神奇的生物,一旦他们想要挽回谁,是可以不要脸面的。万伊的态度格外冷淡,他竟然可以忍受。
上午十一点半,万伊收到辛梓琛的消息:“最近怎么样啊?”
“正常上课,正常睡觉。”
“感情没什么变动啊?”
“感情应该有什么变动?”
“我走了。”辛梓琛的话讲一半,万伊静静等待,待他再道,“完了,不会说了。”
“不会说就别哔哔。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让感情充斥生活。”
“擦,点我呢?”
“觉悟不错小伙子。”
“你他妈……”辛梓琛打住,换了个话题,“哪天开学啊,想回学校。”
“后天。”
“真爽。”
“没有感觉。”
下午五点十分,辛梓琛:“你晚饭吃什么?”
“小吃街。”
“我现在戒晚饭了。”
“戒晚饭干什么?”
“减肥。”
“你真是够了。”
“哈哈哈……”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辛梓琛:“你又不搭理我。”
万伊合上小说,回复:“你猜对了。”
“我猜对了?”
“我要出去买个饭,然后看综艺,不聊了。”
“好吧。”
万伊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地走出寝室。她很担心学校,尽管他不在,可是学校里他的一些暧昧对象还在。
她特别后悔当初跟他WB互关。
她能通过EB看见与他有染的其他女生,其他女生同样能通过WB看见与他有染的她。她担心莫名的敌意和诋毁。她客观审视过,那些女孩子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可一旦她与她们之间存在一个他,便对立起来。
她能说服自己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她。她讨厌那些莫须有的注视。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没料到这个人想要喜欢那么多人。
天空掩上一层黑幕,校园里各色各样的俊男靓女穿梭,万伊混在其中,不快乐,不悲伤。
小吃街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万伊好容易站到自己想吃的炒饭推车面前,下了单付了钱后,静静地退到一旁等候。
学校似乎是一个不容忍人落单的地方,万伊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显得势单力薄。她本该享受孤独的状态,此时却分外孤独,孤独且落寞,仿佛一个可怜的乞丐。青春的躯壳尚嵌套在皮囊上,内里却已然腐烂。
因为辛梓琛的贸然打扰,今晚的炒饭食不知味。
第二天,下午没课,万伊去图书馆学习。
下午四点四十九分,万伊收到辛梓琛的消息:“干吗呢?”
“图书馆。”
“学习呢?”
“Bingo。”
“学什么?”
“英语。”
“厉害,我真啥也不是,英语太垃圾了。”
“学英语还挺好玩,最近太喜欢英语了。”
“唉,你怎么舍得跟我说话了呢?”
此话一出,万伊撂下手机,不予回复。
几分钟后,辛梓琛叫嚣:“我擦,说不搭理就不搭理?”
“咱也不明白您为啥总要在被无视的边缘疯狂试探。”
“哈哈哈,疯狂试探。”
聊天结束。
第三天,晚上九点十六分,辛梓琛:“干吗呢?”
万伊正整理小组的策划案,随意瞟了一眼手机,心里郁闷,这个人不是在实习吗,一天天这么闲?
万伊回复他时,已是四十分钟后:“才整完一个策划作业。洗漱去了。”
“挺忙啊。”
万伊从洗手间回来,距上一条消息十七分钟后,辛梓琛再次开口:“哪天来找我玩啊?”
万伊连发了三个问号,然后说:“再说吧。”
“好吧。”
她往上翻与辛梓琛的聊天记录,他的姿态,和当初她追他时别无二致。
这样何苦?
他不退缩,倒让她十分为难。
夜深,人静,室友都在玩手机。
万伊耳朵里插着耳机,在收听夜读电台。
半个小时后,她仍旧清醒。
她重又打开手机,喜马拉雅首页里有个“助眠曲”选项,万伊点开。
篝火稀稀拉拉燃烧起来,木柴崩裂的细微声音全收录在其中。她脑中的情景转到乡下,幼年时期,那时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奶奶在灶上烧柴,柴火燃烧的声音,隔了漫长岁月,再次传到万伊的耳朵里。在千里之外一个平静无虞的晚上,万伊突然好怀念她的童年。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
奶奶,我好累。
奶奶,我想你了。
万伊镇定地仔细思考了一些日子,开始考虑辛梓琛的提议的可行性。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上完课的她郁郁寡欢,连陶陶都以为她心情不佳,她精湛的演技自己都要拍手叫绝。
其实她是提前酝酿心情,好让自己去找辛梓琛的理由显得不那么突兀。
她最终决定要去见他。
半年了。
出租车驶离学校,玻璃窗上覆一层薄雾,后座上的万伊用手抹了抹车窗,给自己擦出一隅明亮的视野区。
车子渐渐驶向市中心,一路上光影流转,外面的世界比学校宽敞热闹多了,现在轮到万伊来问这个问题,辛梓琛到底图什么,兜兜转转要找她一个在校生?
下午她纠结许久,要不要主动给个辛梓琛发消息说想去找他。恰巧她周末无事可干。她多想看看他的生活环境,除了在宾馆相见,她总期盼能有机会在他“家”与他相见。并不如他所说,她也会好奇,也会想念,她只是很少明确告诉过他。
有一次,他说他想在校外租房子,一个人住,欢迎她去做客。他只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她却联想出一组温热的电影镜头。
“下班回家,有热腾腾的饭菜,吃完后搂着女人窝在沙发里一起看电视,多好啊。”话是辛梓琛亲口说的。万伊依着他的话重复一遍:“多好啊。”
窝在他怀里一起看电视,多好啊。
说这话时,他尚在校。谁料中间发生许多变故,后来他离校实习一走了之。这个想法只是纸上谈兵。
遇见他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甘心囿于厨房与爱的人。
下午,万伊终于把消息发送过去。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随即镇静下来。“晚上我能去找你吗?”这一步她已经迈出去,接下来等待他的审判。
他的回答延迟了许久,他的问题很小心:“你怎么了?”
万伊不答反问:“可以吗?”
“可以啊。”
万伊紧抿的唇角弯弯:“你是一个人住吗?”
他一个人住更好,不是一个人也没关系,她在他房间里申请多留一天总不成问题吧?趁机见见他的室友也蛮好的啊,说不定可以从别人口中了解更多与他有关的事情。
“咱不回去。”
“啊?”
“我说,你要来的话我们就不回去住。”
“好吧。”
万伊在车后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是她的错,她就不该往那方面想。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她跟人合租,她也不会希望室友带异性回家住。她期盼错了方向。
这一程,不知不觉换了个意味。两人要去宾馆,她不能说服自己这是一趟联系感情的行程。不管如何解释,她都像是他找的免费床伴。换言之,或许,他是她找的床伴?
总之,这是一趟违背初衷的出行。
她突然不想去了。
万伊无可奈何地伸出左手揉揉太阳穴,记住了,记住自己对自己的承诺——只要不让他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你就可以去找他——记住了,你可是答应了自己的啊万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