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人》高温上火

35、第十八章 02 以后，不要

　　万伊对郁见没有隐瞒。
　　两人在校园东门的小道上散步时，万伊主动说：“我和伍左覃睡了。”
　　郁见漂亮的脸蛋上风平浪静。
　　万伊轻声：“也没有很绝望，感觉这事做了就是做了。”事后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不得了的代价。
　　“幸好你这么想，要不昨晚把你留给伍左覃我要内疚死。”
　　万伊牵出淡笑：“我开始认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个说法了。”
　　有欢愉，有刺激，没有代价，出轨好简单啊。
　　两人步伐轻轻地走在道上，万伊低垂的眼眸里盛满悲凉：“我和他，是真的回不去了。”
　　“其实只要你想回，就能回去。”郁见抬头望了眼路灯，“辛梓琛睡过那么多小姑娘，不照样继续和你睡？”
　　“也是。”万伊胸腔有话在酝酿，她的睫毛扑闪扑闪，想去别的城市了，“为什么我们每次出来都会谈到他？”
　　他在无数女人给予的爱中逐渐疗伤完毕，她却在给他的爱中将能量消耗殆尽。
　　费叶萌说“你现在长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女生”——万伊也很讨厌这种状态下的自己。
　　拂面的晚风裹挟着丝丝暖意沁透万伊的心脾，她不禁声线清浅道：“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他了吧。我不提，你也不提。”
　　郁见的回答轻轻，消散在风里：“好。”
　　北方的春天快来了。

　　去年暑假的事还历历在目，当时陶陶张罗着跟万伊回四川找她朋友玩，却没去成，买好的火车票退掉，剩万伊一个人在车站等。
　　她记得十分清楚，进站口的一个告示牌上写着：“因部分地区洪灾严重，从哈尔滨开往成都的列车XX号至XX号停运。”
　　母亲着急忙慌地让她买机票，埋怨她没事坐什么火车。
　　第二天她在机场候机，因天气原因，飞机晚点。她在机场等候好几个小时，站在候机室宽阔洪亮的落地窗面前，万伊暗暗感慨，故乡，是一个你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此次到成都，万伊有一场推不掉的约。
　　全怪她在状态不好的时候跟人瞎唠，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喝一场伤身耗时的酒，都怪她自己！
　　且称他为同学甲。
　　下午四点多到成都，同学甲晚上有考试，把万伊接到学校附近，她自己订了个房间睡了一小会儿。
　　晚上八点多，万伊跟他出去吃烧烤，吃完烧烤去唱歌、玩骰子，一箱啤酒不觉间全咽进了肚子。
　　次日清晨八点多，万伊醒来，同学甲双手抱臂，闭眼倚在床边上。
　　万伊的脑袋朝向床尾，他的脑袋朝向床头柜。
　　见他穿得整整齐齐，万伊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什么也没发生，但她醒来看见身旁躺着一个男生，内心翻涌出一阵阵惊讶且恶心的情绪。
　　万伊叫醒他让他回学校睡，她想一个人呆会儿，他说：“这就赶我走了？”
　　“嗯。”她蒙着被子，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走了，万伊延时两个小时退房，下午两点多，她收拾好行李，自己坐车离开了。
　　下午三点多，同学甲发来消息：“还没睡醒？”
　　“我在去车站的地铁上了。”
　　他表示无语，说她一声不吭地自己走了，万伊没有心情安慰他，她反感死了，可有两件事她想确认：“昨晚我们怎么回去的？”
　　“我去退酒，你说走，然后我扶你回去的。”
　　“那你怎么没走，还睡到了地板上？”
　　“是你不让我走的。”
　　“我不让你走？”
　　“你说别走，你不想一个人呆着。你他妈还哭了，嘴里一直说什么话，我也没记住。”
　　万伊喝酒，从来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哪怕她酩酊大醉，第二天头痛欲裂，她也没有没提过后悔这两字，从没说过再也不喝酒这类话。可是这一次，她坚定地告诉他：“我再也不要喝酒了。”
　　她懊恼：“喝酒之前应该叮嘱你，不管我什么样，你都应该直接走掉，把我扔到房间里就行。”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事。”
　　“你要做了什么，这事就大了。”万伊语气平静又坚定，“不开玩笑，我会杀了你。”
　　万伊喝酒喝开心了根本停不下来，这点她自己知道，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逢酒必多，一多就哭？
　　以往她哭，她都记得，只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哭了，第二天看自己眼睛没肿，她以为自己没哭。
　　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她也好奇自己会说什么话。
　　她懊丧极了，因为喝酒，她乱了多少事！
　　万伊坐在地铁上一直一直在反思，浪费了钱，见了一个比自己还堕落的人，太不值得，再也不要跟他单独喝酒了。
　　她忏悔的时刻，恰巧收到了费叶萌的消息：“晚上我过来。”
　　本来对回家没有任何期盼的人，刹那间双眼亮出了光芒，万伊心花怒放：“我爱死你了！想立刻见到你！心里苦。”
　　绕了一圈，让她感到快乐和安心的，还是这一群人。
　　如果故乡，只是一个地方。如果故乡，没有这些人，这样的故乡，再也不会有灵魂。万伊不思念她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但是她深深依赖她这群好朋友。
　　可是今年年初时，回四川不是费叶萌来接她，她没能在她的公寓里小住几天。费叶萌去实习了。
　　慢慢地，她们的生活重心就偏向了工作。
　　万伊理想的状态是，她们无论做什么工作，也别管她去往何方，只要有一天她回来，她们都在这里。她习惯了别人看她的背影，也习惯了生活在别处，她还没有习惯，她们有一天会成家会长大，会将朋友放在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在东北有一天晚上，祝音心情不好，万伊说要不要喝点，她说好。
　　期间，祝音问万伊：“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只有心情很不好的时候，才会给远方的朋友打电话。”
　　以往回四川，总想着约好多好多人玩，不停地邀局，聚到最后才发现，热闹繁华抵不过内心愉悦轻松，和老朋友呆在一起才最自在。
　　这一次回四川大概是万伊最疲惫最狼狈的一回。
　　她再也不要喝酒喝到断片。

　　在四川过暑假。
　　万伊偶尔会收到辛梓琛的消息。
　　“睡了吗？”
　　“？”
　　“一猜你就没睡。”紧接着，他又说，“想找你说说……话。”
　　“您讲。”其实万伊没有不开心，也没有跟他端着架子。这两个字她甚至有些开玩笑的成分，可惜他没有察觉出来。
　　“你能不能不跟我这出。”
　　“哪出？”
　　“高冷。”
　　万伊不明白，他找她说话，她自然而然就是这个态度，要说她多想为难他？没有，她一点为难他的心思也没有。
　　她和他之间，她其实也不是无所谓，只是，不想再计较了。
　　见她没回消息，他说：“你他妈！”
　　没话了，他好像很想骂她几句，可以看出他很烦她这样的态度，但是有什么关系，这才是她的真性情。如果他坚持，讲讲他找她的原因，她依然会听。既然他烦，他不讲，她也没奈何。
　　一打开窗户，热烘烘的气体钻进开了冷气的房间，费叶萌站在窗户边抽烟。她本来在家好好躺着，万伊这个闲来无事的人跑去她家把她揪了出来。
　　两人挤在一辆电动车上，没讲任何好笑的话，她俩的笑声却未曾间断。
　　万伊没由来地心情好。
　　穿梭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万伊让费叶萌在一个药店门口停了车，她要去买验孕棒。
　　万伊说：“记得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跟一个人睡了吧？我姨妈一个多月没来了。”
　　费叶萌：“你没吃避孕药？”
　　“吃了。我怕万一。那谁不就吃了药还是怀上了吗？”
　　回到家，万伊走进厕所。
　　出来时，面色凝重，她半天不吭声，站在窗口的费叶萌不禁凑上前来问：“什么情况？”
　　“两条杠……”
　　费叶萌噤了声，万伊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来。
　　费叶萌焦急道：“你看仔细没有？”
　　“看仔细了。”万伊仰望围在她面前的两个人，“看仔细了，两条杠，一条变深了。”
　　“那怎么……”费叶萌顿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怀上。”万伊得意地哈哈大笑，见费叶萌没缓过劲来，她把验孕棒拿到她面前，“要不你们看看？”
　　费叶萌一手挥开：“滚蛋，这上面是你的尿液啊大哥！”
　　“我洗过了。”
　　费叶萌没理她。
　　万伊随后把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
　　她其实也后怕。
　　如果恰巧这一次怀上，她是真要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