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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久未出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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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出声的戴华明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都走。燕艳,我也有要问你的话。小景,你留下,叫阿莲回来把这里收拾了。”
到底还是这个宅子一个月的主人,戴华明还是不自觉地带着一家之主的安排家务事宜的气势。只是声音里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灰心太过明显,旸燕艳和戴景都难抑心凉,沉默以对。
大门不知第几回被打开,只是这一次,原本应该意气风发走出来的几个人都默然不语,他们似乎不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而是去给自己上了个坟。
戴景站在台阶上送他们,他只说了一句话:“这里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讲清楚。”
戴易回应他一个点头,拉着俞青岩的手,在庆叔将车开过来后把仍然呆呆的青年推进了后座。
梁江并未跟他们一起,俞青岩无心打听他去哪儿了,他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母亲紧紧靠着他,而副驾驶座上的戴易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直到他们驶进了那个俞青岩无比熟悉的、在雪夜里静默又黑暗的小楼。
刚刚从楼梯上跌跌撞撞地下来可能碰到了旧伤,俞青岩只觉得下半身隐隐生痛。而正是这痛楚提醒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他不明白,他只是上去包扎了下手,为什么后来就变成了他看不懂的局面。
庆叔停好车,将客厅的灯打开,之后就默默在沙发的最角落坐下,眼含担忧地时不时看一圈都不作声的众人。
时钟在此时敲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已是午夜十二点。
“我们不叫戴家好好过年,现在好像我们自己也没有过好,哈哈。”俞青岩干笑一声。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什么都好,可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好难听。
“云姨庆叔,你们先去睡,我和青岩还有话要说。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戴易眼神示意庆叔带走自己的妻子。
云姨的情绪还并没有平复下来,但她似乎已经习惯听从戴易的指令,在丈夫的搀扶下,一步三望地看着儿子,慢慢离开了客厅。
“原来我妈她,改嫁了啊,真是,怪不得她不回去看我。”俞青岩的大脑只能分析到这里为止了,他喃喃自语,“什么时候的事呢?我爸死后吗?不对啊,他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怎么回家了,原来,她早就有另一个家了吗……”
“青岩,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事情结束后有话要跟你说吗?”戴易等他安静下来,问了他一句。
俞青岩木然地点头:“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未等戴易回答,他猛然打了一个冷战,那哆嗦太过明显,戴易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妈是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俞青岩一连三问。他不明白,从他在戴易这里养伤开始,就从没见过那个只在聊天中提起过的“云姨”。那时候戴易说她脸上有疤才不愿意见人,只是做了饭送过来。但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本来就没什么机会瞎溜达被人吓到,这个理由也太过牵强了。
长在心里的那颗幼芽在这崭新的一天里重新萌动疯狂抽长,它爬得太快,顺着血管瞬间遍布了全身。徐均和梁江的电话,被迫闭嘴的旸燕艳,拖着他磨磨蹭蹭半天包不好手腕的戴景。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问我要不要帮我找人的时候就知道了是吗?”俞青岩感觉有冷汗顺着额头蜿蜒而下,一滴又一滴。
“并不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戴易否认得干脆。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你快说啊,难道你要跟我说的事不包括这件吗?”俞青岩烦躁极了,他只觉心浮气躁,却不知该怎么发泄,向谁发泄。
“原来你贴在门后的那张照片,在我这里。”戴易坦白道。
俞青岩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照片?”
戴易以沉默回答他。
那张照片中,陈素云还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与现在这个脸上有疤的模样相去甚远。可戴易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的夺权计划也不会这样快就进行起来。那个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而且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在俞青岩满心期待与鼓励之前,他早就已经着手布局。不管是将长研经营得红红火火,还是暗地以一些见不得人的方式得到景悦的黑历史,甚至连人证都养在家里,一切都只为了扼住戴华明的脖子,叫他再也爬不起来。
比起旸燕艳,戴易最不能原谅的人其实是他亲爹。那时候,年轻的戴易怎么说也是戴家长子,不让他参与家族事业经营是一件圆不过去的事。戴华明面子上也总要显得自己不忘前妻,情深意重。
他将刚刚起步的,自己并不看好的长研交给戴易,美其名曰是锻炼他,看他能力究竟如何。
如果戴易经营得好,那长研就算是戴易的产业,他再不要肖想别的;假如长研做不下去,那正好让公众知道这个大儿子没有能力,自然戴家不会让他去继承。
戴易自小就在旸燕艳的尖刻和戴华明的视而不见中长大,他当然分得清真心与假意。但是当时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撼动他老子分毫,只能抓住仅有的一点资源,拼了命地去扩张去征伐。
旸燕艳插在长研的眼线何止章杰一个,他故意让他“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连带着将他和同谋一起撵走。若戴华明有心,就该发现那段时间前后首先是司建开始不顺起来。安全事故接二连三发生,人命都差点没了几条;投资建设的工业园迟迟通不过验收无法投入使用;资金紧张之时在售的住宅区却又被曝光了建筑质量问题,业主组团来闹,光是应付媒体就焦头烂额。
景悦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本身因为发家早加上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在选择比较少的情况下景悦的餐饮还是红火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然而新兴的连锁餐饮公司可不会对老字号客气,不管是口味还是花样,景悦渐渐已经打不过,悄无声息地关掉了至少三家店面。就在司建连连倒霉的情况下,景悦的几家□□又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几乎天天有人闹事,甚至被举报涉毒。就算戴华明本事再大,他也无法面面俱到到处理明白这来势汹汹的一波又一波晦气事,何况论能力他甚至还不如旸燕艳。
这桩桩件件意外弄得戴华明两口子几乎喘不过气,疲于应付的两人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是有人在搞他们,但他们不相信有哪一个人的力量会这样可怕,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另一边,眼看长研名气越来越大,赚钱如流水,旸燕艳先动了歪脑筋。他说服戴华明收回长研,交给戴景经营。如果戴易愿意,他还可以继续做个名义上的总裁,如果他不,那就直接以妨碍长研发展为名直接赶他走。那样的话起码还有能挣钱的产业,不至于处处亏损。
戴华明起先并不认同,看长研目前的发展势头,傻子也知道这是谁的功劳。要将戴易架空甚至免职,没有一个冠名堂皇的理由根本就行不通。
旸燕艳却自诩办得到。
从俞青岩出车祸之后,她见戴易似乎已无心工作,到底下手了。长研那阵子的混乱在业界被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里头自然是旸燕艳的功劳,只是她做梦也想不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自己挖坑。戴易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一个长研,甚至不是一个景悦。他要的,是他们彻底落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如果旸燕艳没有打过俞青岩的主意,要曝光他与俞青岩的关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仁慈的对待。但是现在,戴易已经不打算给她任何机会了。
昨晚的对决几乎已经合了他的意,如果云姨没有来那么一出,他可以把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可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他疏漏了。
原本按他的计划,戴华明识时务也就罢了,假如他死活不肯就范,那他就要在世人面前揭露一个除了涉嫌钱权交易外,在现代社会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件:一个前途大好的青年,长得端正精神,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失踪,靠自己的努力拼命想要在大城市扎根。可是一场车祸让他惨变残障,今生都无法正常做一个父亲。听起来是多么值得同情的命运。当他终于兜兜转转找到自己的母亲后,却发现这么多年来,自己日夜思念的母亲竟被富豪逼迫做了代理孕母,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就连继父也被弄成了哑巴。而她代孕的那个孩子,竟是自己老板的弟弟。这阴差阳错的赚人热泪的戏码足以将景悦集团那高高在上的戴华明夫妇扯进深渊,至少在舆论上,他们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