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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旸燕艳愤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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旸燕艳愤恨地瞪着他:“谁帮我的你管不着!小景是你的孬种!我白养他了!跟你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戴华明还想说什么,眼睛却先瞪圆了。他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家大门,眼睁睁看着那门被推开,三四个手扛摄像机的男人鱼贯而入。他们一字排开,将摄像机架起,摆好了阵仗。
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梁江笑嘻嘻关好大门,不住对他们客气:“几位辛苦,可别漏了什么哈,之后派利是给大家。”
“戴总,要不我们还是开始吧,时间拖太久我太太要着急了。”梁江嘀嘀咕咕。
“你、你到底叫记者来了?”戴华明差点背过气去,他风光一生,此刻却像只肉猪被吊起来任人宰割,这一边倒的局面几乎气死他。
“别误会,这只是来记录存证的,我还没有自揭家底的爱好。”戴易解释,“不过如果你还要推三阻四,那真的记者还是有的。请吧,戴先生。”
被判刑一般,戴华明被梁江在他眼前一份一份摆文件的动作激得心惊胆战。但看戴易好整以暇,请君入瓮的样子,他心里不甘与愤怒的火焰终于燃烧起来。
哑着嗓子,戴华明拼命要拿回主动权:“戴易,你就不怕我与你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戴易静静看着他:“你也许有这个手段,只是,你没有时间了。”
他对梁江点头,梁江即刻便吩咐那几位记者模样的男子:“开始吧。”
“兹证明以下权益转让行为出于戴华明先生与旸燕艳女士之真实意愿,明细核对如下……”
梁江对着手里文件足足念了有十分钟,这期间只有摄影机轻微的运作声和戴华明压抑不住的粗喘声。梁江每念到一份他的资产,他就心如刀绞,心里簌簌乱跳。
直到梁江念完最后一项,戴华明已经浑身无力。他有些怨恨地看向旸燕艳,不明白这个一向精明厉害的女人为什么如今连一句话都不说。她就算无力回天至少也该尽力争取,不为别的,就算为了能保证晚年的衣食无忧她也不该这么消极!
可旸燕艳正如他看到的那个样子,已经颓然丧气,梁江的话她都不知听进去了几句。
“你到底背着我还干了什么?你们母子,究竟做了什么?”戴华明似乎是只想要一个解释了,他无力地看向戴易,“小景为什么还不出来?你支走他这么久,还不够吗?”
戴易摇头:“旸燕艳还有没说清楚的事,什么时候说清楚了,你什么时候就能见到你儿子。”
他站起身,很谦恭地对着那个还是不曾说话的女人微微一躬身:“云姨,请你都讲出来吧,不用再委屈自己了,时候到了。”
几架摄影机的镜头应声对准了那个女人,戴易轻声介绍:“旸燕艳熟悉的不是吗?戴景的代理孕母陈素云。”
旸燕艳面容痉挛了一下,看起来竟有些狰狞。她恐惧地呢喃:“不要,不要说,不要说……”
戴易却鼓励道:“云姨,说吧。”
陈素云瘦长的身形裹在灰蓝的毛衣里,她的眼睛看不太清晰的样子,微微眯着。脸颊上一道由额头至嘴角的弯疤将并不美丽的脸庞越发割裂得惊人。
然而她开口说话时,那声音又是与面容如此不相称的绵软与胆怯。
“我……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陈素云低下头,不知从何开口。
梁江同情地看着他,提示道:“云姨,就说你是怎么认识戴夫人的就可以了,不要害怕,你不是在害人。”
她抬头瞟了一眼死气沉沉的旸燕艳,紧接着别开了头:“我是、是拆迁的时候,因为他们威胁要弄死顺庆我才同意的。”
这话显然让人听不明白,就连戴华明也坐直身子,眉头皱起。
“顺庆不能说话了,是她来找我,说只要我给她生一个孩子,她就给顺庆治病,还要给我们一笔钱。”陈素云激动起来,肩头都在颤抖。
“我不知道就是他们对顺庆下的手啊!要是我知道,我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给他们生了孩子,却不能理会自己的孩子,我好后悔,我对不起我的孩子——”陈素云说不下去,把脸埋在手心里崩溃大哭。
戴华明的眼神乱转,他自然不无辜,当年他经手的那个地产项目使了什么下作手段他自己心里明白。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旸燕艳居然会跟这家的女人有关系,最要命的是这家人竟被戴易掌握在了手里。
是他太看轻了他的这个儿子。
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加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权勾当,足以致他于死地。戴易这些年默默无闻,原来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吗?
“哦,看样子是戴先生害人家男主人,戴夫人害人家女主人啊,你们薅羊毛也不该只可着一只薅啊。薅也就罢了,至少好好善后嘛,看看,给自己挖了多少坑。”梁江啧啧摇头。
“我……给了她钱的……”旸燕艳虚弱道。
“啪!”一个杯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片片碎在旸燕艳眼前。戴易喊了一声:“庆叔!”——是胡顺庆。
那汉子脸色发青,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镇定和稳重,满满的全是恨意。
是啊,任谁被人毒哑,抢走了财产,妻子还被当成生子工具,在这一切被拿到明面上谈论时还能一脸淡定那就不算是个正常男人了。
“庆叔,不要为她生气,不值得。”戴易示意梁江去安抚庆叔,一边对旸燕艳下通牒,“自己说,当年都干了什么,让戴华明也听听。你若还想顾左右而言它,那么这份录像就会先放到戴景面前,然后就是全社会。”
整个宅邸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工作中的摄影机不知何时只剩了一台在录,其他几台暂时关掉了。
旸燕艳张了张嘴,她环顾了一圈自己富丽堂皇的家,自己那仍然一表人才的丈夫,还有眼前这些恐怖的,撵不走的债主。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戴易,你每一步都做到我前面,牵着我的鼻子走。我说什么都无所谓,可我也有话要问你。”
戴易点头:“老实说,歇斯底里不是你的风格,还是这样我比较习惯。你不想说是因为亏心事做太多说不清了吗?那我提醒你好了。云姨的脸为什么会伤成那样,我妈为什么迟迟不能康复,你与章杰究竟是什么关系,景悦和司建被你偷偷败掉多少,你想先回答哪个呢?”
旸燕艳气喘吁吁,眼珠乱转,像一只极度缺氧的鱼,再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要爆炸了。
看她这个样子,戴易冷哼一声:“看来是不用说了,不过戴华明,你也不必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你老婆做的事你恐怕也没少推波助澜,不过也可以理解,到你这个年级,情情爱爱恐怕也没那么重要了,利益才是第一位的不是吗?
戴华明脸色死白,指节捏得咯咯响,如果他有鲨鱼一样的牙齿,戴易恐怕已经被他撕烂了。
“你是怎么说动小景的?”旸燕艳失魂落魄,“他再亲近你,我也是他亲妈,他不会害自己亲妈,不会捅我刀子的,你是怎么诱惑他的?”
对于“诱惑”这个词很不以为然,戴易纠正她:“不存在什么‘诱惑’,你们有戴景这个儿子已经是福报了,不然你们三个今天一个也别想完完整整从这里出去。我说过了,我对戴景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大哥对弟弟所能付出的最真心的爱护,只是你们这样的人不会明白罢了。”
“离了算计你们根本就不会看人,所以你们搞不懂的事太多了。”戴易直言嘲讽。
“你就没有算计过?你对我们是报复的话,小景呢?他不是你的工具?你找来的这些人不都是你的工具?你那个姘头,他就不是你的一件工具?”旸燕艳嗤笑一声,“大道理谁不会说?你觉得自己很占理吗?我今天输给你不过是因为对你掉以轻心了,这个我认。但你敢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出来,那就别怪我拆穿你!”
戴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不耐烦:“你不必东拉西扯了,戴华明,你考虑好了?”
被叫到名字,一夜之间跌入谷底的景悦掌门人戴华明茫然地看向戴易,这个他以为会安心守着长研,不声不响混完这一世的大儿子。原来被捅刀子,还是一刀毙命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如此的不真实,不合理。那附骨之疽般的恐怖丝丝缕缕渗进他心底,在面对戴易的目光时竟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一时接不了景悦,你应该等我……”他这最后的挣扎只换来戴易一声嗤笑;“是的,确实有困难,不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了。”
戴易这边的人全体站了起来。戴华明夫妇已经无心再内战,他们绝望地看着那递到眼前来的厚厚文件,对望一眼,眼中全是不甘愤怒与恐惧。然而他们也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再难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