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不抬头》乙方

45、第 45 章 戴华明警惕

　　戴华明警惕地盯着他，慢慢把那几张纸拖到手上。然而还没看完第一页，他已经脸色大变，额头肉眼可见地爬满了汗珠，他几乎说不出话：“你们……你们……”

　　梁江同情地慢慢摇头：“唉，戴先生，我们戴总又不是没有提前打招呼，你也该把重要的东西放放好。你说，这才第一份你就这样，下面的我还拿不拿了？”

　　“戴易……你是真的、真的想让我死吗……”戴华明脸色灰败，这句话似乎已经耗尽他全部力气。

　　梁江眼见戴易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再当坏人：“戴先生，你只需回到你还不认识或者说刚认识你前任夫人的时候那个阶级地位去，哪个也没让你死啊，你甚至还有娇妻爱子和新公司呢，虽然长研今时不同往日，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哪里吃亏了？”

　　“但你执意不肯的话，这名单上这位大人物可还稳稳坐着呢，当这份文件的相关证据寄到了他的办公室，你猜他会不会以为你要搞他？那不要说司建，连景悦要完也是三天两日的事。”梁江好心提醒他，“说起来你眼光还不错，找的人几乎都健在呢。”

　　戴华明双手都发抖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盯住戴易，声音嘶哑难听：“你下作到偷我的保险柜？”

　　“下作？”忍不住为这个词发笑，戴易指指梁江身边的大汉，“为了你儿子的第一个项目，强拆不成逼庆叔喝农药的你不下作？自己不能生找代孕生儿子的旸燕艳不下作？逼疯发妻侵吞她财产的你们不下作？还是妄想把我也彻底踩倒再不能跟戴景争家产的你们不下作？下作？你也敢提这两个字？！”

　　戴易字字掷地有声，戴华明被他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喃喃道：“你就为了这些外人？为了他们来害我？”

　　“哎呦戴先生，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也会说我们是外人，外人哪有那么多机会搞到你这堆黑历史。真是，怪不得我们戴总跟你鸡同鸭讲半天，你连个重点都抓不住。”梁江不失时机嘲笑他，适才的怜悯同情一扫而光。

　　戴华明呆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猛然睁大了。他甚至有些无措地东张西望，嘴里嘟嘟囔囔：“小景？小景呢？”渐渐这叫声大了起来，最后简直是咆哮起来，“戴景！戴景你下来！戴景！”

　　梁江皱着眉，不高兴地用指头堵住耳朵抱怨：“唉，说嚎就嚎，谁不知道你是豪门啊。”

　　还是戴易出声制止了戴华明的疯狂：“不用叫了，你以为这里头只有戴景的事？你老婆给你的惊喜也不少呢。”观察着他的脸色，戴易毫不留情，“旸燕艳，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旸燕艳瑟缩一下，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局势突然就变成了这样。自从见到那个女人，她就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浇得她透心凉，几乎冻僵了。

　　她缩头乌龟一样，只敢嗫嚅：“我没有做什么，没有……”

　　戴易冷冷看她一眼，转头问梁江：“记者来了吗？”

　　梁江举起手机：“一个电话的事。”

　　戴华明和旸燕艳神色慌张，他们万万想不到，一个年夜，一场家宴，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陌生人一波一波地随意闯入，他们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戴先生，你再磨蹭可就到明年了。你到底签不签字？签了皆大欢喜，不签也只有你们两口子倒霉。好歹你们有头有脸，真被媒体曝光了又有什么好处呢？”梁江循循善诱，一副为君着想的样子。

　　戴华明不知何时已经挪到旸燕艳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旸燕艳呆呆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图。
　　戴华明与旸燕艳紧靠在一起，长叹了一口气：“戴易，你能给我什么？”

　　戴易并没有被这明显松动的语气打动，他仍是谈判的口吻：“给你长研，反正你早就安排了自己人进去了不是吗？我的助理生病期间你弄去的那个人可没有经过我同意吧？把我的部门随意解散也只是你一句话的事吧？空降和重组做得如此理所当然，那我自然顺水推舟送长研给你。只是，你需要自己去经营和扭转不利局面了。”

　　戴华明没有表态，只是追问一句：“还有呢？”

　　戴易挑起眉头：“你的车可以全部开走，你名下所有不动产的家具和收藏也可以拿走，我妈留下的那些除外。”

　　“还有呢？”

　　“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做得出来啊！你连一间房都不留给我们吗？！好啊，你说，你又打算怎么对付小景？”戴华明颤抖着，几乎不成声。

　　戴易居高临下看他：“你不用担心，戴景是我的弟弟，他这辈子都不愁吃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会送他去喜欢的地方，先完成学业，之后由他自己安排打算。你们，对他来说已经无用了。”

　　旸燕艳身子一颤，嘴巴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戴易看她如同风中残烛，一夜之间衰老很多，却并不打算对她仁慈一点。

　　“怎么，不是自己亲生的也这样不舍吗？我以为你真是冷血冷心，只会算计呢。”

　　旸燕艳嘴巴终于哆嗦起来，她拼尽全力撑起身子，愤恨地冲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那个女人，一边嘶吼一边挥拳：“陈素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不是说过永远不许你出现在我们面前吗？！你为什么要忘恩负义？！”

　　她的手却被人抓住了，抬眼一看，那人正是戴华明。

　　戴华明抓着旸燕艳，眼睛却看向戴易。他已经被搞糊涂了，眼下的事他似乎一件也理解不了，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都在忙忙碌碌地忙些什么。

　　“戴易，你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作为一个生理学上的父亲，戴华明却没有任何可以压制自己儿子的办法了，他的语气已经是在征询了。

　　戴易不回答，只给梁江使了个眼色，梁江会意，走去了一边。

　　“旸燕艳，等下记者就会过来，我支开戴景是为了不要连累他。但对你，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思，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吧？”戴易没打算解释什么，对他父亲理都不理。

　　旸燕艳眼睛已经赤红，她用力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戴华明的手劲岂是他能挣动的。于是就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下，旸燕艳破罐子破摔，居然冷笑起来：“呵呵呵，戴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你觉得叫记者对我们有什么用吗？我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戴易点点头：“记者自有他们该报道的事，但我希望你能在他们还没到的时候把代孕这事先说明白了。”

　　“代孕？！”戴华明惊叫起来。

　　“你真的很蠢，看来你的心思都在怎么算计我妈身上，对你这个枕边人可是放心得很。”戴易冷笑一声。

　　“燕艳？到底怎么回事？代什么孕？你什么时候代什么孕了？”戴华明不解极了，他的戴景明明就是旸燕艳亲自生下来的，怎么就成代孕了？

　　戴景出生的那一年，他忙于生意确实在家的时间很少，而旸燕艳因为体弱一直住院保胎，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但要说孩子不是旸燕艳生的，他实在不信。

　　视线投向刚才差点被碗打到的那个一声不吭的，脸上有道细疤的女人，戴华明怎么也想不明白。

　　“没错！戴景不是我生的！从怀到生都不是我！戴华明，那又怎么样！”旸燕艳崩溃大叫，“我生孩子会死，会死的你知道吗？！我找代孕有什么错！我出钱她出人，谁吃亏了？就算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戴景也是你的亲儿子！”

　　戴华明脸都白了，他松开手，跌跌撞撞倒在椅子里，似乎拼命想要回忆起什么：“可你怎么做到的？可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代孕，我们不能商量着来吗！”

　　旸燕艳嚎啕大哭：“我不断住院假装保胎，在那个女人预产期支走你去出远差，我难道就很想吗？我真的不能生孩子啊！我会死会死啊！”

　　“我怎么告诉你？万一失败了你是不是连我也踹了？我在你身上已经赌上一切了，我家的钱也全贴了你，万一我不能生，你又有儿子，这里还有我的活路吗？！”

　　“你有儿子，我就不能没有，我明明给了她钱，她为什么还要来！还要来干什么？！”

　　整个大厅都回荡着旸燕艳撕心裂肺的哭喊，所有人都不发一语，只静静看着她哭闹。就连戴华明也如被人打懵了，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他是听说过的，但他万万想不到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半晌，他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是谁帮你做的这件事？戴景，他真是我的儿子？”